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被迫加班 ...
-
科考完，有人放飞自我，有人沉沦堕落，而江恪，他仍然坚守岗位！
错落的光线照书不甚明朗，故而书房里已经隐隐约约透出明黄的火焰。
常霁提着食盒，守在外头的随从满面春风地来，恭恭敬敬对常霁行了一礼，常霁如此被人尊敬，遂而愈加和气，“妻弟已经歇下了吗？”
“少爷在温书，容小的去通报一声。”
“麻烦了。”
不多时，他便敞开了门，常霁正正能看到江恪的身影。
她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提那碎成渣渣的点心，唤小厨房的人重新做了一碟。
江恪瞧了一眼食盒里精致的点心，动了动嘴角，道：“不是去前三巷子买点心了么？”
被江恪拆穿，常霁很不好意思，趁江恪余光挪走略略侧身拿出那包渣渣，嘿嘿一笑，“跟着我跑了一天，不太好意思给谨砚，不过谨砚提起了，要不尝一尝？”
常霁捧着油纸，没等来江恪的动作，方知江恪大约是在嫌弃。
窘迫是有的，不过常霁遭人拒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悻悻收回手，脸上提起的肌肉僵化后一动不动，看似极为轻松地维持她的云淡风轻。
待她放下油纸，昏黄的油纸出现一抹亮色。
江恪尖锐的指尖点在油纸上，由着指节修长，他只需轻轻一拈便提起了油纸。
原来适才江恪是腾了盏瓷碟出来，白皙的指节小小拱起幅度，油纸里的点心尽数滑入瓷碟中。
人靠衣装马靠鞍，便宜点心被莹润的瓷碟一装，身价能涨三倍。
江恪身形端正，装个点心都装出了品茶的风范。
常霁叹道，的确雅致，雅致到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此时，一双银筷的到来令常霁的鸡皮疙瘩疏落落抖一地，她面前那人看着她含笑道：“请。”
常霁看江恪从容进食的模样，不禁想到自己吃点心时油亮亮的双手，暗下决心以后也要如此雅致！
江恪先问，“办案遇到难处了？”
“嗯。”常霁也不知为何，对江恪的信任毫无缘由，只看脸她就觉得江恪是很好的人了，“死者是裴将军的表兄裴济裴大人，今日一天唯一能确定的是裴大人的死因。”
常霁事无巨细的把裴济的死因和他或许有的风流二三事都同江恪说了。
“这次运气也不大好，你说裴大人明明每月都会和美人幽会，怎么就一次没被人撞见过呢？”
常霁吃得满嘴渣，江恪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慢条斯理地放下银筷，道：“不对。”
常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无比赞同地发出喟叹，“我也觉得不对，谨砚觉得哪里不对？”
江恪：“你查案的法子不对。”
常霁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筷子，神情严肃起来，摆出认真讨教的姿态。
“查案，断死因要紧，却不能被死因困住。”江恪慢吞吞地说，“裴大人是被人迷晕后窒息而亡，要紧的不是他窒息而亡，而是谁能让他窒息而亡。”
常霁听到这儿，没觉得自己哪一步做的不对，“初步断定，是裴大人的外室。”
江恪摇摇头，“可是人呢？”
“畏罪潜逃了罢？”
江恪说话从不说完，如同蜘蛛吐丝一样，只用一根细细的线牵着常霁走。往前走走得十分茫然，但多走几步又像是能看到什么新的风景，不知不觉间回过味儿脑子里已经装下走过的景象了，这下更是不禁主动把线绕到自己指尖跟着蛛丝走。
常霁现在正是那茫然又呼之欲出的状态。
江恪便继续用线牵着常霁，“裴大人难道从来都是一个人去见那位外室的？府里的车夫也从未见过吗？”
他用帕子轻轻擦去桌上的点心渣，点心滑过的桌面比周边更为油滑，他道：“凡走过，必然留下痕迹。”
常霁恍然大悟：“有人说谎！”
江恪没应，抿了一小口茶压点心的甜腻。
等常霁自己把今日的事情再回想一遍，消化一会儿后江恪才道：“可有查出裴大人是被药倒还是香倒？”
“迷香。”
“裴大人死在室内，谁能在室内燃香？”
“若不是那位外室，一切进到屋子里的人都有可能，但……倘若是别人燃香，她也会晕不是吗……”常霁思索，“这么说来，还是那位外室嫌疑最大。”
江恪道：“我的意思是，熟人作案，和他亲近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裴大人的人际关系得查个清楚，尤其是他的家人。”
“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说过的话是千万句，大多人听过别人说话就算了，却忽略了真相往往隐藏在细节里。所以能办案的人一定要有个本事，能把白日里发生听过的话翻来覆去地想，直到想出不对。”
常霁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家人么……
从最近的开始想，常霁能想到的只有裴定方对自己说的话。
“裴大人还收养过一对童男童女，听说兄长三年前已经中了科举为官了。”常霁看向江恪，“这事儿不好让裴将军查，谨砚能帮我查查吗？”
江恪的神情仍看不出什么变动，略微沉默后他起身拿出一册卷宗。
常霁被裴定方带走后没多久他就听说裴济的死讯了，当即便托关系去户部和礼部找裴济相关的信息摘录成一份卷宗。
只翻开一页，常霁差点儿没叫出声来——
这誊写的，太细致了；这办事效率，忒快了。
呵呵，还好当初没去考进士科啊，这不是被人家摁在地上摩擦么？
一刻钟的时间，常霁翻完了那册卷宗并记住了重要信息，问：“不见裴大人收养的那位公子呢？”
“陈正义。”江恪淡淡开口，眸子十分平静。
有时常霁很想打他。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直接说出来不就得了吗？非得让常霁亲眼看看，然后兜个大圈子再开口问他。
“谨砚不会又要给我一册卷宗？”常霁学他，摆出不苟言笑的正经脸，话间带着点儿扎人不痛不痒的刺。
江恪知道，常霁挖苦他呢，他自是要挖苦回去的，“我以为姐夫忙了一天，向裴将军探听这些消息不在话下。”
常霁瞪他一眼，心里不痛快非常！
这不说她没本事吗！
罢了，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裴将军捡回来的两个小孩在裴夫人有身孕后抱养到陈家了。”
陈家夫妇那时四十有余，迟迟无子，恰好两家长辈有些交情，当时裴济便把两位小孩送了过去，兄长取名陈正义，妹妹唤作陈平安。
五年前陈家夫妇经商外出遇劫匪横死，自此便是陈正义当家。
陈正义此人，人如其名，心如大地，行如绳墨。
他到裴家十二有余，未受启蒙，却能在短短六年间声名鹊起，以才著称，十八中进士，可谓神童。
为官后先入翰林，后得陛下赏识于外派磨练，开耕引商，所到之县夜不闭户，路无饥骨，政绩斐然。
算起来，陈正义比江恪都大，只比裴定方小四岁。
常霁感叹：“真是厉害啊~”
“裴将军十六上战场，十九定漠北，受封冠军侯，亦是传奇人物。”
江恪把裴定方的功绩说出来常霁才对裴定方的厉害有实感。
裴定方在京城待人过于宽和，不像将军，像哪家的纨绔子弟。
说起来，裴定方二十了怎的还没成家？
常霁的思绪飘向远处，等到江恪再说话时又被拉回。
“将裴大人的人际关系画个图，该如何下手探听裴大人日常行事便一目了然。”
一撇一个圈，江恪笔走龙蛇，把整张纸写满了才停下，最后用彩墨在陈家点了个墨点。
“每月二十五，接裴大人外出的车夫是曾经陈家的车夫。”
常霁又感叹：真是厉害啊~
半天而已，他在屋中搜集的信息竟然比她在第一现场办事的还多！
依她看，照江恪抓取信息的能力、办事效率、整合速度、抽丝剥茧的细致，以后也是个传奇人物。
头顶青天，脚踩戈地，心有明镜，日月高悬。
要是以后有人给江恪写本子了，能带上她常霁能在青史中留下姓名就更好了。
常霁跟着江恪理这么一遭，纷乱的头绪也有几枝冒出芽芽。
“王大人还在派人探听那位外室消息，明日我便拉上他去寻陈家车夫。”
常霁不客气地带走卷宗，准备收拾收拾休息睡觉，那册本子却被猛地一按。
江恪起身，蹙眉看着常霁，直接从她手里抽走卷宗。
常霁唯唯诺诺问：“不能带走吗？”
“明日？”江恪的语气责备意味强烈，常霁一瞬间幻视她上一世的领导，不寒而栗。
“办案如此拖沓，京兆尹的卷册能堆成山。”江恪不给常霁任何拒绝的机会，道：“再多喝两杯茶，一刻钟后随我出发。”
常霁瞬间泄气，像皮被挑破的气球，怎么打气也膨胀不起来了。
看江恪的做派，今日指不定要熬大夜！
她内心呜咽，然后咆哮，控诉江恪：自己是工作狂就罢了，怎么还要逼员工加班！
不对，常霁心有戚戚，她明明是江恪的姐夫！
姐夫能变成员工做派，没本事成她这样子，天生被压榨的命。
常霁回院子，含泪吃了全姐留给她的鸡翅后黯然出发了。
踏出府门，一个坏消息传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