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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确定有外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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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理寺的人商议后,两方一致决定先将裴济的尸体带回去,再将案发现场围起来。
常霁话少行动快,抄起脚底下的两根断木插在外围,以线穿了叶子将几块断木连起来,如此警示后旁人一见就知木桩后头进不得,也免得守着现场的衙役喋喋不休地跟人解释。
除去大理寺的衙役,裴定方还留了两个士兵一起守着,以防有蛮不讲理之人发疯乱闯。
大理寺卿极体贴下属,见常霁把现场用木桩围起来后脸上浮现微微笑意,唤人去端了两根椅子来,道:“常仵作这一围你们省心不少,也不用站着看管了,坐着就是。”
常霁:“大人误会了,我不是仵作,只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
说完,她顺道奉承两句大理寺卿,“大人待下属真是宽厚。”
……
前几日下过雨,常霁盼着后头的天气都好些,如今日一般惠风和畅就不错。
如此舒畅的日头,奔到裴济养外室的那处宅子时竟还出了身细汗。
一日不练自己知道,常霁自入京以来莫说锻炼,连走动都极少。以往吭哧吭哧走三里路不脸红的她今儿走几步就累了,今日科考完,该多活动活动了。
屋子锁得严实,好在裴定方带了几个糙汉子,两脚把人门给踹破进去了。
这屋外头子修得不起眼,乍一看以为就是哪户小家的宅子,真正进去才知道什么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桌子椅子帘子,就连屋内余留的熏香,无一不是华贵之物。
看来裴济对这个外室还挺舍得,常霁随手从那外室妆箧里夹起的一根金簪都比裴夫人头上的行头精巧富贵。
只是把屋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搜遍了,唯独找不到人。
大理寺卿王安忠问道:“人呢?”
刘典:“不知,许是出去了。”
“名字籍贯报来。”
“不知。”刘典仍唯唯诺诺的。
这下屋内所有人都看着他了,硬抗着那么些锋利得穿人脊骨的目光,刘典还是咬定:“不知。”
据刘典解释,裴济从未对府中任何人透露过这外室的半点消息,就连他们知道住址都是因为裴济不得不驱车来到此处。
裴夫人沉沉走来,目光变得晦暗,檀香味慢慢充盈在刘典喉头,齁得他哽咽,等裴夫人走到他终于低下了头。
“大爷做事妥帖,夫人知道。”
裴夫人道:“你都能把事情瞒得滴水不漏,何况你的主子。”
裴夫人不是气刘典没把事情告诉她,府里是裴济做主,刘典打了小报告怎么能在府里活下去,她是气刘典竟然半点提醒都没有!
刘典提醒了,她品出不对自会慢慢把事情查清楚,有揭网的那天也怪罪不到他头上!
新的主子出言讽刺了,刘典急忙表忠心,“夫人!您和大爷都是我的主子,我不说实在是怕夫人您伤心啊!您和大爷感情那么好,我不想因为一个外室害您和大爷离心。”
裴夫人哂笑——
说白了,不就是认为男人纳妾养外室没错吗?都养外室了,还谈夫妻一心,这话没得叫人恶心。
裴夫人干呕之症愈发强烈,她苦笑着问裴定方,“宣卿你说,我和你表兄是一条心吗?”
“表嫂,我虽不认同表兄的做法,但他毕竟是我的兄长。”
言下之意,他一个小辈不好指着人家的鼻子骂。
“你若是爱你夫人,以后还会纳妾吗?是不是男人再爱一个人也不介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裴定方如鲠在喉,不知该怎么回。
他是看不起表兄的行径的,真的爱夫人,就舍不得让她伤心,自不会做让她伤心的事。明知夫人会难过还要瞒着偷偷做,撒谎耍无赖,卑劣之人而已。
裴定方看着表嫂,不过就二十五六的年纪,此刻神情竟像半枯黄的落叶。
他当真为表嫂不值得。
要他怎么说呢?是说表兄品行低下还是说表兄不爱她呢?
裴定方挣扎许久,如实道:“旁人我不知,但我父亲和我母亲琴瑟和鸣,容不下他人,我想我会和我父亲一样,娶一个我真心爱的女子,相守白头。”
两人说了会儿私房话,王安忠便派人去探这屋子里女子的消息。
好消息,邻里说他们未见过这屋子里住过女人。
坏消息,线索断了。
王安忠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布满老茧的手“啪嗒”往桌上一拍,厉声呵斥刘典:“你打量蒙本官呢!本官再问你一句,裴济裴大人是否养过外室!”
坐着的那人青筋暴涨,跪着的那人也赤头白脸,汗珠子都串成泪珠子了,连连回应:“大人,老爷是有个外室不错,府里的车夫也说的确是在这处不错。”
“那人呢?!”
“我、我不知道啊。”刘典哪儿知晓其中实情,觉得自己都要冤死了,肺里立刻起了水雾。
你说他一个管家的成天为主家累死累活,操心这操心那,现在主家死了他还要被怀疑是凶手,哪儿有这么苦命的人!
常霁宽慰王安忠,“大人,或许那女子并不住这儿,她与裴大人只是在此处见面而已。”
这头消息探听得慢,常霁便把主意打到裴济的尸体上。
如今裴夫人心里有了块疙瘩,或许再说动她剖尸不难。
“裴夫人,我能再看看……”
裴夫人知会常霁的意思,道:“常师傅请随意。”
如今她丈夫的死因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她就想透过她丈夫的死查一查她丈夫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常霁安慰:“夫人也不必太介怀,如今证实了院子没人,说不准就是一场乌龙。就算是外室,又有什么理由要杀害裴大人呢?”
外室杀人,通常都为财。杀了人还不现身,那就是不要财了,可能性极小。
裴夫人神思凝重,要跟着常霁一起走,看常霁从头到脚,先细细检查了尸体每一个部位。
适才土坡树多,光线不好,这会儿窗户刚好透进来一束阳光,把裴济生前的疤痕都照得清清楚楚。
可以肯定,从外观来看,裴济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
裴夫人道:“岂不是和刚才验尸结论一样。”
“是一样,但现在我却想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常霁刚才比较焦急,没想到问题就出现在裴济毫无挣扎痕迹的尸体表征上。
倘若是被树木穿透,失血过多而死,也不至于一秒就咽气了罢?如此疼痛,地上没有抓痕尚且可以用大雨冲刷解释,但裴济身上除了那处伤口光洁如新岂不是太奇怪了吗?
常霁记得,那截断木还没她小臂长,甚至没把裴济整个人穿透。
那裴济不应该翻身摆脱那截树干吗?
“裴大人可会武?”
“他的武艺虽比不得宣卿,遇到猛禽也不至被宰割,和朝中文官比起来,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那就对了。”
那么几厘米深的伤口,对于裴济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他若是醒着反手就能把断木连根拔出来。
还有他身上压着的断木,常霁才不信裴济连仍走身上那两根木头的力气都没有。
回想起裴济的死亡现场,常霁更觉得是有人有意为之,做了个裴济意外死亡的假象出来。
常霁道:“一定是有人在裴大人死后把裴大人钉进那根断木的,而且那人力气不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常霁还问了裴定方,“裴将军,让你把人钉进那断木,你能把人钉穿吗?”
这自然没问题。
只说没用,裴定方直接让人去乱葬岗拉了一个新鲜尸体来给常霁演示了一下。
很血腥很暴力,常霁不敢睁眼看,反正再睁眼那根断木已经从人的心口冒了一截出来。
常霁咽咽口水,突然有点害怕。
“是不是、是不是裴将军本就天生神力?”
裴定方耸肩,不认同常霁的话。
他刚才很收着了,尽量用巧劲去钉,无论是利落程度还是手法都是顶尖的,连声音都是短暂的。
裴定方道:“也可让我的部下试试。”
“军中之人就不试了。”常霁忧愁,叹息着寻还有无可靠之人,发现了大理寺卿的人。
她招招手,猥琐道:“来,过来一下。”
衙役被常霁阴森的语气叫得胃里反酸,苦着脸问:“常师傅有事?”
“你怕不怕?”
“怕。”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就是一个衙役,打人都要再三思量,再说这是一具尸体,他也没法忽视那血淋淋的肉。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现在是你立功的时候,别怕。”常霁势必是要让他试一试的,“你这种情况才好,第一次杀人的人心境此时该和你差不多,力气也差不多。”
他还是不想去,但是后背抵上了一把长枪,回头就是比那血淋淋的尸体更加血淋淋的双眼。
他觉得他再不往前,下一秒自己就要挨裴将军揍了。
想想裴将军刚刚那刺人的本事,那干脆利落的响动,他浑身一抖——
要是裴将军收不住力,他可没那么硬的骨头。
还是他去揍别人吧。
他视死如归地上前,颤抖着扶起那僵硬的冷尸,双眼紧闭,眼周全是用力过度压出的褶皱,狠心一动。
“啊啊啊——”
闷实的响声后。
嗯?进去了?衙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具尸体和下面的断木。
他大概刺进去了四厘米深。
结束了。
尽管他现在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皮的存在,心像被挖空一样,四肢还在发麻,而这一切的的确确已经结束了。
原来动手就是一瞬间的事,只需要一点想动手的由头,一点亢奋的情绪,就可以对脆生生的皮肉下手。
紧接着,由于他用力不当,那截断木又夭折一次,跟着尸体一起翻落。
一旁围观衙役猛猛输出的人:……
这手法……
常霁笃定,凶手绝不是激情杀人。凶手虽然力气不大,但下手十分爽快,稳准狠,不像这衙役把尸体弄得狼藉,还因惊慌发错力毁坏树木。
凶手是下了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