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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又是一阵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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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风火火地赶到书房，太阳也刚挂上檐角而已。
江恪听到动静，蓦一回望和常霁对上了眼神。
他极力压着自己上翘的嘴角，还是没忍住别过头笑了两声。
随从也咬着唇，躲开常霁的视线。
常霁脸“唰”地红了，平了平自己的气息，解释道：“出门太过仓促。”
江恪的声音笑意显然，他道：“看得出来。”
脸上的枕头印子都还在，尤其身上的衣裳，还折了个角在鞋里。
江恪催常霁来温书，现在人来了他不急了，还有闲心揶揄常霁，“听王嬷嬷说叫了你一刻钟才把你叫醒？”
常霁尴尬地笑笑，心想这算起的快了，照她以往的性子，没五个闹钟是叫不醒她的。
“昨日累了。”
常霁说罢，便走至书桌前，端看那份江恪为她准备好的笔墨纸砚。
江恪却是以为常霁话有所指，回味过来昨夜是常霁的新婚夜，晚上是会折腾得久一点。
揶揄常霁的心思没了，江恪想到一些私事耳根子火烧，叹是自己太不解人意，连这层关系都没想到。
只是——
听闻江全起得早，一大清早还风风火火地去小池塘收露珠，怎么常霁反而累了？
江恪的眼神带着三分疑惑四分担忧和两分的难以启齿，“咳咳，需要什么同厨房说一声就是。”
常霁没懂，自顾自地问：“小江大人，我们今天学什么？”
江恪说完便悔青了肠子，幸而常霁没真正明白他的话间意味，要真被品出来了，那他成什么人了？
一个，关心自己姐夫身体的小叔吗？
似有千根银针在挑动皮囊，江恪回过味来浑身不自在，勉勉强强还算平和地回了句：“听闻你对律法有意，可是准备好了要走明法科？”
学刑名走明法科，虽不如进士科前途光明，谋个功名在身从京兆尹的录事和典狱做起，倘若有真功夫在身，做到京兆尹也不是不能的。
江恪并非固守成规，看重出身的人，故而常霁要走哪科他都是支持的。
常霁道：“我不通诗书，又不懂变通，走进士科太过艰难，唯有一手剖尸的本事勉强拿得出手，只能走明法科了。”
江恪当常霁是谦虚，随便问了《论语》的两句话叫常霁写一篇时文。
好家伙……
平铺直叙，毫无文采。
江恪看得眼睛发直，竟连合适的且体面的评价也找不出来。
不会说谎的他看了一眼时文，又看了一眼常霁，难以言喻之意常霁心领神会，常霁装作不在意地摸摸鼻子，听江恪点评道：“嗯……通俗易懂，只是于文章深度上还要做讲究。”
常霁知道自己的水平，江恪说出来“通俗易懂”四个字或许都是从他浩瀚的词库中搜寻出来的极少数不那么难听的词。
常霁欣然接受，道：“我还是学律法吧。”
“明法科并不比进士科容易，考的内容是少了不错，案子的实际情况与条文又大有不同，要变通的情况不少，若你是为躲懒才选明法科并非明智之举。”
常霁只是想先拿个功名再说，殊不知江恪已经把她的升职之路都想好了。
起初跟着自己外祖在京兆府做个录事学学办案流程和疑困案子的办案方法，学有所成自然不能在京兆府待，两家沾着姻亲关系难免不被人闲话以公谋私。
最好是能被刑部或大理寺直接调走，那这就需要常霁办出政绩……
若是没有政绩呢，且看别的部门哪里还有人缺，到时再送进去……
江恪想着想着便入了神，对常霁道：“第一日轻松一点也无妨，你且在此处自己看律令吧，等时间到了我自会叫你。”
常霁乖乖应是，又问：“我明日能晚些起吗？我能挑灯夜读，早起无异于催命。”
江恪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点灯看书对眼睛不好，日子久了会得短视。”
“今日已是起晚了，眼见科考在即，明日卯正前必须起。”
江恪说完，一张日程表也写完了。
常霁看到那排班密切的计划表，那张连休息时间精准到半刻钟的表心里一阵抽搐。
她突然有点害怕她这位妻弟，夹杂一点点讨厌，就像她对她以前班主任的感情一样。
江恪对自己写的这张计划表很满意，他自觉已十分宽松，考虑到常霁与自己妹妹新婚，他已将时间松了又松，断不会叫常霁觉得痛苦。
譬如，卯三刻才起床，午正就能歇息了，上午的休息时间加起来也有半个时辰。
下午更是惬意，还可午憩两三刻钟后再开始学习，申时他就放人，余下的时间他还可与自己妹妹外出逛逛。
常霁不是没过过苦日子，和常光明当二皮匠时她也常卯时起呢，但舒服日子过惯了，再入俭，难。
且这张和课程表像极了的日程表让常霁想起上辈子那三年痛苦的回忆。
虽没吱声，她叫苦不迭的表情可是被江恪看在眼里。
江恪疑惑——
难道姐夫也觉得自己太宽松了吗？
一坐就是近一个时辰，常霁觉得自己屁股都要坐裂了，眼冒金星头脑发昏之际终于听到了帘外的书童摇铃铛。
清醒了。
终于可以休息了。
常霁如释重负，舒爽地伸了个腰，抹去眼前的重影。
她刚刚起身，清雅的竹香扑入鼻息，于是正正好和一个江恪对上目光。
没有重影，看来不是错觉。
而且江恪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的模样。
一沓纸卷放到了常霁桌上，她接住江恪审视的目光，把自己的脸皮叠出褶子再拉起来铺一层，顺道剔个牙齿。
活脱脱一个不被管教的小流氓一个。
常霁装流氓气势也只是为自己壮胆，逃脱班主任锐利的审问罢了。
“这是什么？”
“京兆尹的卷宗不能给你，我只好把我办过的案子写给你看。”
常霁眼神一清，拿起一张泛黄的纸张看。
哇，好厉害。
一页纸分几段，上头的案件始末，中间是案件重点，下面是相关律令释义，再翻页，是破案过程。
一张纸，把办案流程，判案方法写得清清楚楚。
常霁都怀疑，江恪莫不是人形卷宗机？
“多谢谨砚。”常霁收过江恪的教材，道：“这对我很有用。”
江恪现在却是火烧心口，问：“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你做了什么？”
常霁被问得哑口无言。
喂，怎么有种被班主任抽背课文的感觉啊?
江恪脾性好，扫一眼常霁桌上翻开的书的厚度就知道她做了什么。
看半个时辰，扣扣指甲，再看半个时辰，再托腮凝思，遥望屏风……
江恪闭上双眼，叹气叹气再叹气。
毕竟是姐夫，面子要留的，江恪道：“罢，你先歇一歇吧，上午能学多少就学多少，下午我再出题检验你的学习成果。”
怎么还有小考！
常霁一下无力了，她好想说：她就是一扶不上墙的烂泥，有功名就行了，不追求事事第一哇！
可她怎么能辜负一群人对她的期待，硬着头皮跟上江恪的节奏，一个月下来，半条命都没了。
而她，还是被江恪嘲笑！
想她常霁，咸鱼归咸鱼了一点，班上从来没拿过第一，好歹也是随大流把研究生考上了。
后面碰到祖母，连祖母都夸她学东西快，怎么到了江恪这儿……
常霁欲哭无泪。
江恪已经不期望常霁能学成一个进士的水平，只希望在考前突击一下，用点邪门左道练练常霁的答题水平。
为此，他特地搜集了过往明法科考过的试题，编纂成册给常霁做练习，效果嘛……不能说没有，那是对他苦劳的抹杀……
江恪也并不是要故意嘲笑常霁，只是看着常霁的答卷会止不住地叹气。
每一次那种看天书的表情出现都像一把刀在常霁的自尊心上划了一下。
后来总算要进考场了，常霁特地坐江家的马车去的，为的就是表明身份。
她还是怕被查出端倪，便借口道：“现在有点内急，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我先进考场方便方便，几位若不放心，也可派一人跟着我。”
搜身的人也就随便在常霁身上意思意思放她进去了。
进去后常霁说：“啧，突然不内急了，看来是适才太过紧张，劳烦您直接带我落座吧。”
小厮当然求之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在众位考生的视线下带常霁落座了。
常霁坦坦荡荡地敞开双袖，意思是——
她刚刚哪儿也没去，清白无比。
不知是不是江恪的魔鬼训练太有作用，考场上的题常霁那是信手拈来，洋洋洒洒把纸全部写满了，字迹那叫一个自信洒脱，龙飞凤舞。
科考完后，常霁面带微笑，大步离开，准备去寻后三巷子柳家的绿豆耙耙糕。
自进了江府，她已许久未吃过这些满载烟火气的美味。
糕点便宜，一文钱一个，常霁一口气吃了五个，吃得满嘴绿豆渣了才出发去前三巷子的福宝馄饨压压甜。
她手里拎着给全姐儿捎的糕点，高高兴兴地回江家。
又是一阵熟悉的风掠过。
又是那匹熟悉的马。
还是那个熟悉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