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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们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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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恪妹妹安安静静在一旁站着,娴静得很,唤了声常霁“姐夫”就再没说过一句话了。
可能是生性沉静,可能是看不起两人,也可能是不想和两人有交集。
也好,互不干扰,各过各得,也省得为人情世故操心。常霁对此并无意见,便随便和江胜与江全母亲话了两句。
江胜问:“听恪儿说你会剖尸?”
常霁谦虚道:“谈不上,略懂一点而已。”
“律书可还在看?”
“每日都看的。”
闻此,江胜对常霁的芥蒂和各种不满才肯稍稍给公正挪个位置,他这会儿才正眼看常霁,语气仍是不屑,“嗯,也好。既入了我江家的门,没本事傍身也不行。看你肯学,这几日你便跟着你恪儿学学科举要考的东西。”
江胜肯说这话提携常霁自然有他的心思。
现在众人都看不起常霁,看不起他江胜,背后的话没少恶心人。他虽有意等缓和两年把全姐许给文定候家的庶子,人家也不一定看的上。
既然常霁有心向上攀,他何不成全了常霁?
只要能混个官职,政绩的事儿他替常霁张扬,还怕没有青云台可上?届时常霁位及人臣,人不仅要夸他女婿能干,那最大的功劳还得归到他这个丈人身上。
又何苦去得罪全姐闹得父女反目呢?
这几日就让他跟着恪儿且看看他有没有读书做官的天赋,恪儿是最不会说谎的,交给江恪他放心。
日后恪儿是要入朝为官的,常霁好歹算半个自家人,他们多亲近亲近也好有个照应。
江胜眸光深深,自觉安排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这老奸巨猾的模样在常霁看来写满了算计。
常霁不排斥江恪,但下意识觉得和江恪走近了不好,便婉拒道:“谨砚的科考要紧,说句难听的,我去终究要打扰到谨砚。”
江胜用眼神示意江恪,江恪道:“一家人,何谈打扰?只怕我才学不够,帮不上姐夫的忙。”
常霁还想说点儿什么推了这事儿,张娘子却突然道:“都是一家人,你别客气,你好了全姐才能好。”
台阶都递到常霁脚下了,再拒绝显得她造作,常霁便应了。
总之答应了是答应了,去不去找江恪那是她自己的事儿。
几人商量完,今日的“早议”就算是结束了。
江胜作为一家之主自然是要结束这场议会的,“你们新婚第一日,今日去外头转转增进夫妻感情也未尝不可,但科举在即,玩也当注意分寸,莫因小事误了大事。”
常霁和江全应了句是便挽着手走了。
江胜看自己女儿和女婿夫妻和睦,感情浓烈心头煞不是滋味,两人挽着的手像长满刺的藤曼勒在他心口外圈,往里绞紧。
呵,常霁也是福气好,碰上他这么个丈人,能衣食无忧的在家中温书科考,只要有自己的一半本事便有自己铺路。
金榜题名,红袖添香,和心爱之人朝朝暮暮。
不似自己,为了给妻女奔个好前程不得不背井离乡,背上吃软饭的骂名,还因势小委屈求荣娶了个不喜欢的母夜叉,害得自己十几年不能与妻女相见。
江全的全字就取自团圆之意,一家人团圆既是当初他许的诺,也是他十几年来的愿望。
好在那泼辣女人给自己留了个恪哥,在外头谈起家事他才能微微扬头。
常霁走后,府里二小姐,即江恪的妹妹江映曦发话了。
她看江胜目龇欲裂的模样起身提醒,“父亲,当初是您自己要把人接回来的,女儿明白您爱女心,把姐姐接回来是为姐姐谋个好夫家,只是没想到姐姐已有婚约在身,您不满。但女婿既进了门,再不满也当好好相待,若是因出身就看不起人,我江家得是什么样的家风家教?”
江映曦话说得委婉,见江胜瞪着自己便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府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置喙了?好好念书学管家才是你的正道。”
江映曦恭敬道:“女儿明白。”
看起来不争不显的一个女子心里有主意,她认江胜这个父亲,不会与他顶撞,但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父亲,倘若因为姐姐不能入侯府父亲便想让我入侯府,我便同父亲说了吧,我不嫁家世,只嫁良人。”
“废物东西!”江胜听到江映曦说这个内脏胀得喘不过气,“一个女儿家把这些话挂在嘴边像什么样子?!”
他转身把矛头指向江恪,“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妹妹?”
江恪拱手,替江映曦赔罪说了两句好话,面色却是满不在乎的模样。
的确是他带出来的好妹妹,原则分明,寸步不让,江恪很是赞同。
出了房门,江恪便对江映曦道:“只要你不答应,你哥就是把江府烧了也不让你嫁不想嫁的人。”
江映曦也只有在兄长和母亲面前才会变成温良恭顺的小白兔,噙着淡淡的笑,“嗯,我不会让兄长为难的。”
“但有一点。”江恪提前给江映曦打招呼,“你的夫婿得过我这关,父亲那样的人,不行。”
“有兄长珠玉在前,我也不至于不识砖石。”
江恪无奈,道:“你惯会说好话哄人高兴。今儿无事,想出府玩就去吧,早点回府。”
“嗯。”
江映曦走了,院子静得只有鸟叫,江恪踱步至湖中亭子,唤随从拿了话本来读。
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就他是个闲人。
本想抓着常霁温书检查的,但见人家小夫妻你侬我侬的,他不好打扰,便作罢。
随从拿了话本来,江恪问道:“府里可有作奸犯科的下人为难江全?”
“少爷,如今大小姐院里就两个教规矩的嬷嬷,至于下人是什么情况,倒没听王嬷嬷说过。”
江恪捧书,白玉般的手指点在书角,轻轻一推,书页如风掀起,看个书都风雅得赏心悦目。
他淡淡道:“你仔细打听着,敢有见人下菜碟的奴仆一律发到我这儿来。”
江恪顿了一瞬,若无其事地添了一句,“尤其不能为难姐夫。”
随从侍奉了江恪许久,头遭见江恪欲盖弥彰的神情,明明心里就在意,却还要装得淡然处之,不禁问:“少爷何出此言?”
江恪一本正经地解释:“姐姐有父亲护,他们不敢为难。他是入赘到我江家,难免不被眼高之人看不起,拿他立威开刀最合适。”
“还是少爷想得周到。”
一个爹生的,江全想得比江恪更周到。
回院子那会儿,常霁要自己把桌上的点心端到树下石桌都被江全拦住了。
“有下人在,让他们做。”
常霁:“两三步路,算了。”
“不是这两三步路的事,到了一个地方就要用一个地方的规矩。你这样体谅他们却不说出来,他们只觉得你好说话好欺负。”
常霁上辈子就习惯了独立,穿越呢命不好,穿到一个穷苦人家,自己做事早就成为惯性,要她一时半会儿改换思维不容易。
她听了全姐的话,道了句“好”。
“以后我不在你也得记着,该端架子端架子,哪怕人说你刻薄都好过人拿捏你。”
常霁轻叹了口气,来这江府什么都还没做呢就觉有点心累了,心头涌上两三分松懈后的无奈,温声答道:“知道了。”
“江家还有些铺子田地,不知父亲何时交给你打理。”江全一边说着一边剥了颗栗子给常霁,“要么今岁就参加科考呢?届时让父亲打个招呼躲过搜身就是。”
常霁尝着糖炒栗子好吃,又剥了几颗,“那是你的铺子和田地,我顶多帮你算个账盯个人,全姐,你不用为我操心那么多,真的。”
江全莫名失落,看着常霁不停的嘴巴和堆成小山的栗子壳正色道:“栗子不能吃多了,仔细胃胀。”
“嗯。”答应玩,常霁又塞了一颗到嘴里,却见江全一言不发地冲走了。
常霁赶忙把嘴里那颗嚼完追过去,“不吃了不吃了,你别气。”
如此悠闲的生活只过了一日,第二天便杀出来个程咬金。
清晨,太阳刚露出点头,常霁睡得正香,肩膀被人高频率拍动。
她左眼开个缝,看到是王嬷嬷欺在她身上拍打,问,“何事?”
“姑爷,卯正三刻了,还不起床温书吗?少爷等你两刻钟了。”
常霁脑子睡得昏昏沉沉,完全丧失处理王嬷嬷口中信息的能力,她翻个身又和自己枕头亲密了一番,王嬷嬷的话才像鬼符似的从她脑子里过一边。
不过常霁没当回事,眼睛再次闭上。
王嬷嬷拍拍常霁,“待会儿少爷可要到院里来等人了。”
少爷少爷地说着真是烦死了,常霁喉里冒出几声不满的咕哝,强行自己睁眼右眼,阳光穿过之时,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翻过来平躺,声音还未脱哑气,问:“咳,哪个少爷啊?”
“自然是府里的少爷啊。”
江府的少爷啊……
!
常霁“蹭”地直起身子,眼神一下清澈了——
那不就是江恪在等她吗?!
常霁此时的计数水平直线暴涨,江恪等了她两刻钟,那不是半个小时了!
才七点不到,江恪平素起这么早学习,常霁先是惊叹赞赏,江恪这恒心毅力,他不中进士谁中进士?而后是对自己的担忧——
意思就是她以后也要这么早起床学习吗?
她只能熬夜,不能早起啊!
屏退王嬷嬷,常霁来不及束胸,随手拿了件巨大无比的袍子罩在身上,脸一搓就出去了。
刚出院门,正巧碰到来催债的女使。
“来了来了。”常霁步履匆匆随女使赶去,“你们少爷没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