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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还是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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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裴定方跟着,江恪想问的话不好问,便不得不邀请了裴定方一起吃饭。
除江恪在上菜前表达了几句对常霁的歉意和感谢,三个人就那么干坐着等天黑。
常霁实在受不了了,先搁下筷子,一侧的裴定方挑眉问罪:“吃那么点?”
“吃好了。”
裴定方往常霁碗里又夹了肉蟹,道:“瘦成那样,还不多吃点?”
常霁总觉得裴定方对自己热情得过头了。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常霁借口自己肠胃不好草草应付了这顿饭,转眼间,就到了她和全姐儿成亲的日子。
两日清静到鸡鸣,常霁换上新装便上了马车。
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一个没本事的赘婿,这桩婚事江胜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摆了八桌不到的酒席,并不十分热闹。
总归就是一句话:江胜嫌常霁这个女婿丢人。
听说常霁无举人无官职在身,江胜的同僚背地没少非议他。
一身红衣飘飘扬扬,常霁脸上无甚喜色,衬得她多几分稳重的淡然,因着今日涂了粉,脸白得在太阳底下反光,倒有些仙气了。
一路没少引来人的目光,常霁还听底下有小姑娘说呢——
“这是哪家的新郎官,好生俊俏。”
“咳咳,别提,是江大人招的赘婿,江大人很不满意呢。”
“他女儿满意不就行?我要有那条件,也招个好看的合我心意的。”
常霁听着都能想象到小姑娘天真烂漫的神情,不由得会心一笑,心说小姑娘还是太嫩了,好看可不能当饭吃,招夫君得招靠谱的。
一点点漫不经心的笑被裴定方收入眼中。
裴定方这几日愈发看不懂自己的行径,他跟中了邪似的打听了常霁,还知道今日他结亲,选了个好位置来目送。
但常霁结亲和他有什么相干?
裴定方捻着手里的酒杯,目光寸步不离。
白净的人是这般,笑起来像冬雪闯入春天,随随便便落一片雪就能润得老树开花。
裴定方对他的随从道:“你认识这位新郎官吗?”
“少爷前几日不是还见过他,我记得的,姓常。”平素裴定方对他纵容惯了,偶尔他也打趣两句裴定方,“少爷不认识今日怎的还专程来看人娶媳妇呢?”
“你知道他的媳妇是谁?”
随从摇摇头,心道,他媳妇是谁都和你无关,你总不见得要抢人媳妇去。
不免觉得好笑,又不敢光明正大地笑,便把那趣味偷偷藏着,只从眼中溜出来点。
裴定方问:“你都不知他媳妇是谁笑什么?”
“少爷自己不也笑?”
“我笑江恪,你胆子倒是大,敢笑话本将军?!”裴定方佯做嗔怒,惹得随从配合他演一场霸道将军训无礼小厮的戏码。
一滑跪二道谢,见裴定方眸子无怒色,随从问:“少爷为何要笑江恪?”
“前几日他派人跟踪自己姐夫,怀疑自己姐夫是凶手,你说好不好笑?”
“姐夫?”
随从半天没反应过来,见自家少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位常公子,瞳孔骤然放大。
“少爷是说,常公子娶了江公子的姐姐?”
“看来脑子还没坏掉。”
又被自家少爷鄙视了,随从无言以对,默默咽下这口气。
哼,莫欺少年笨,等日后,日后……好罢,再过十年他的脑子还是会被自家少爷鄙视。
裴定方道:“近日京中新来一位姓常的二皮匠,你去查查,顺道查一查这位常公子。”
小哑巴,你身上肯定藏着秘密。
而常霁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双目光盯上了,除了裴定方,江恪也在查她。
好巧不巧,两人还都是从常光明身上查起。
一路骑马过去,常霁屁股硌得生疼,目光涣散,那大红的衣裳先吸引了江恪的注意。
直到看清常霁的脸,江恪还没放下心头的疙瘩。
常霁竟是他的姐夫?
常霁竟真的是他的姐夫!
说不上的别扭劲在江恪身上乱挠,五官逐渐扭曲,面皮却被紧紧绷着。
和常霁对上目光的那一刹那,两人的心均是裂了个彻底。
常霁一下精神了,目光粘在江恪脸上。
江恪是他的妻弟?
江恪原来真的是他的妻弟!
熟人成亲戚,一个屋檐下看到对方的脸都能想起不熟时的事,一种尴尬油然而生,常霁现在觉得自己当着众人的面摔了个狗吃屎。
无颜抬头。
自见到江恪的那一瞬起,常霁的脸像刚做好复建,皮笑肉不小地应对在场众人。
好在江恪懂礼节,一来就问:“姐夫刚做了针灸么?”
常霁那一直像被无形木偶提着的脸皮这才松垮下来,她呵呵两声,应道:“哈,对啊,为了结亲好看扎了两针,没想到大夫还送了两针,意外得到加倍脸部紧致的惊喜。”
两人含沙射影地阴阳对方一番,就该是常霁招待客人了。
以前常霁总听说结婚是怎么累,今儿她一套流程下来还有精力再温两个时辰的书,唯一烦人的是被逼着喝了许多酒。
开门闻到酒气,江全就知道是常霁来了,端端正正坐着,等常霁来掀盖头。
常霁打发下人出去,坐到床边,对江全道:“不闲闷啊?我们之间就不讲礼节了。”
如此说着,常霁掀开了人的盖头,还叹道:“很美。”
江全垂眸低笑,胭脂偏粉,打在她脸上像娇羞的花。
“可惜第一回穿新装等来的却是我,是不是有点后悔?”
江全道:“胡说什么呢,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在我在,你亡我亡。”
她帮着常霁脱衣裳,近距离闻到酒气鼻头皱起,“今日被逼着喝了不少酒吧,难受吗?”
常霁却以为是自己身上的酒味熏着她了,“我先去焚香沐浴,免得弄一屋酒味。”
“好。”
束胸裹得常霁喘不过气,她现在泡在水里才明白,白日那紧绷的感觉并不全是江恪给的,还有这束胸的原因。
两人都沐浴完,躺在一张床上还不适应。
常霁问:“和我睡一起奇怪吗?要不把书房收拾出来,过了今夜我去睡书房?”
“不必,你日日睡书房不是惹爹爹生疑?”
常霁:“你还真要和我装一辈子不成?你爹爹生疑是好事,届时便说夫妻感情不睦,也好尽快还你自由。”
说完这话,江全不吭声了。
都睡不着,常霁没话找话,说起了江恪。
“不过你弟弟现在已经对我生疑了。”
“嗯?”
她将这两日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江恪。
两个姑娘打开话匣子后陌生的感觉很快就没了,唠八卦地说起以后的事。
江全就说,“那很好,再过一月他就要考试了,等他中了进士就能当官,你帮他破了案子,他愿意提携你也说不定。”
常霁不怀疑江恪的人品,提携个有本事的人对江恪来说就是顺手的事,常霁只担心江全的处境。
“他愿不愿意提携都是他的事,我的事。”常霁道,“全姐,你可别为了我去求他啊。”
“我知道的。”
两个聪明姑娘,此时惺惺相惜,在夜色下心照不宣地盘算起江家的情况。
江恪的母亲才是江胜的正妻,那江胜为何此时才接回全姐?不就是因为江恪母亲不喜欢全姐的存在吗?
耳濡目染的,江恪能接纳全姐,日后愿意照顾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就行了,哪儿能要求他还为姐夫谋算呢?
“听祖母说你在学律书,难道不是想当官吗?”
“是啊,怎么不想呢,当了官,那些恶霸才不敢欺负我。”
“可考试是要搜身的,你要做官,只能走举荐这一条路。”江全在夜幕中握住了常霁的手,坚定道,“你放心,只要我不松口和离,爹爹就是为了我也必须为你打算。”
溶溶月色下,一股暖流自心底漩到常霁眼中,微微打湿她的眼眶。
她很感激江全,真的,江全甚至比常光明还真心实意为自己打算,那如江水般扑来的真诚让常霁想在里面沉沦。
常霁也握住了江全的手,她道:“不用为我做什么,我未来该是怎样应当是我自己去拼,你和我绑得越紧,脱不了身的反而是你。”
“江全,我想我们两个应该都有未来。”
常霁承诺她,“要是以后你不想在江家待了就来找我罢,你想做生意或是学个手艺我一定支持你。”
“别这么说。”江全渐渐合上了眼睛,“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但愿如此。”
翌日,新婚夫妇该向家里长辈请安,江家也没甚长辈,常霁和江全两位小姑娘还睡了会儿懒觉。
有嬷嬷女使帮着穿衣洗漱,常霁觉得自己都要在这蜜中泡软了。
有人伺候的日子真是舒适啊!
等到出房门,常霁和江全才开始担心江恪的妹妹好不好相与。
“你没见过她?”
“我来了几日,都是在自己院里学规矩,不过和她打过两个照面。”
警铃拉响,常霁和江全立即预估了几个江恪妹妹可能会刁难她们的事情,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过去,等事完了却一拍手——
白准备了。
江恪和他妹妹实在有教养,温柔和煦,令两人如沐春风。
常霁道:“还是咱们太小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