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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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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站在院中央,擦拭着手中的剑。
那麻子已被吓得双腿不住地发抖,更不知该往哪跑。
沈玉停下手中擦剑的动作,一个眼神看过去,那麻子立马跪在地上求饶道:“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还望您饶我一条性命。”
“哦?奉谁的命?”沈玉眯起了双眼。
那麻子张了张嘴,又不敢说了。
沈玉冷了脸,对高斌说道:“去那几个死人旁瞧瞧,哪把刀缺口多的,这说话磨磨蹭蹭的嘴就得拿刀磨磨蹭蹭地割才好。”
那麻子匍匐在地,终于颤颤地开了口:“您饶命,我说,我说,是,是,刘直刘大人指使我的。”
高斌忽地看向沈玉,沈玉却看着那麻子笑了起来,她道:“只要今日之事你一个字都不说,我就饶你一命。”
“我保证不会说。”
“那你走吧。”
那麻子如蒙大赦,起身就往外跑。
沈玉看着他背影,又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擦干净的剑,叹息了一口气。
嗖的一声,一发箭羽立马射了进来,紧接着,无数支箭又往里头射了进来。
沈玉立马挥剑将箭挡开,将高斌扯到身后,一面撤至墙角。
那个麻子此时已被箭扎成了刺猬,眼睛大大地睁着,似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结果就没命了。
这倒是省了她的事了。
又过了会儿,射进来的箭全变成了火箭,许多竹筒也被丢了进来,那筒内灌的全是油,火箭遇到那些竹筒瞬间燃烧起来。
看来这些人显然是要不留痕迹将屋内的人全部除掉。
外头响起梅子休大喊住手的声音。
片刻后,果然不再有箭射进院子里头来,只是先前射进来的带火的箭遇到杂草与桐油,已经越燃越大。
沈玉略一思索,忙让高斌扶着她出去,到了门口,正遇到梅子休过来。梅子休见沈玉无事,这才舒了一口气。
等几人到了外面,院内已被熊熊大火所吞噬。
外头站了两队人马,一队是梅子休带来的人,另外一队则是当地知州派来的,也就是刚才放箭那拨。
沈玉佯装被吓得不轻,转头看向梅子休,啪的一声,反手一个耳光扇过去,指着他呵斥道:“你想我死在里头是不是?”
梅子休有一瞬间呆愣,大哥从不会对他说如此重的话,现在怎么?一定是他犯了什么错,不然她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打他,他左想右想,虽没想明白原因,可也立马跪在地上。
“谁让你朝里头放箭的!”沈玉抽剑抵在梅子休脖子处。
梅子休抬头茫然地看着沈玉。
“沈大人!”那另一队领头的人见势不妙,即刻下了马,来到沈玉跟前。他见梅子休跪下时,已经隐隐猜出了沈玉的身份。
“做什么?”沈玉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沈大人,箭,是我们放的。”那人单脚跪下,郑重其事说道:“我们接到消息,说是此处藏匿了匪徒,我们怕匪徒凶残,这才想到用箭对付。不知里头竟有大人,望大人恕罪。”
“你的意思,我是山匪?”沈玉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立马慌张道:“大人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混帐东西,敢把我和山匪混在一块!”沈玉当即踢了他一脚。“要不是我们被那群人逼到墙角,早就被你们这群蠢虫给活生生射死!”
“大人饶命,小的只是奉知州大人的命令,来此处剿匪,当真不知是大人在里头。”那人伏在地上不住地颤抖,知州大人只说这里头有高斌,可没说还有一位沈大人。虽说把这二人杀了也算不得什么,可是如今二人活着走了出来,若当真追究起来,他难逃死罪。
“你是刘直派来的?”
“是。”
沈玉看了地上那人一眼,颇为为难地说道:“既然是奉命行事,也罢。若不是你们往里头放箭,刚才闯进院里的那几个人早把我们给杀了。”反正这院子已被烧毁,她说什么别人也没证据。
那人自然知晓那麻子几人身份,他们来此也是准备毁尸灭迹的。他眼睛一转,立马说道:“大人,想必那几个就是山匪了,他们一向狡猾奸诈,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藏匿在这儿?怕是有相熟之人。”他说完,斜眼看了一眼高斌。
“高斌!” 沈玉立刻严肃了表情,责问道:“这些山匪你可认识?”
高斌拱手说道:“大人,他们原是这镇上的地痞无赖,以前与我有些过节。但我也不知他们哪里得来我的消息,竟然想要取我性命。”
“难怪那些人见着我们,话也不说提刀便砍,原来竟全是你惹的祸事。”沈玉语气带了些愤怒,却没有再打人。待她缓了口气,又对着那将领说道:“看在刘知州的面上,今日这事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走吧。”
“多谢大人。”那人探听明白那麻子等人并未透露什么,立马点头哈腰着退走了。
沈玉几人回到了驿站,一屋中,沈玉便问梅子休:“我不是让你静待等候么,你怎么到高家村来了?”
“我是按照你的吩咐一直在城里头候着的,刘知州来见你时,我也是按你说的‘身体有恙,不宜见风’回绝了他的。结果今天听说那个刘直派出了一队人马,急匆匆往高家村去。我这几日又没得到你的消息,我就怕是...”他以为沈玉还在生气,语气中也带了一丝委屈。虽然沈玉说的话他必定会听,但一旦遇到与她有关的事,心头一急,就容易不顾后果。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刚才打你,也实属无奈之举。”
“大哥打我,那肯定就是我的错。”梅子休见大哥没怪他,心情一下好了起来,立马抢过话头,他笑嘻嘻小声问道:“大哥刚才是不是装的?”
沈玉笑道:“你倒总算不是梅脑子了。”
梅子休并不生气,反而颇为得意地说道:“那是,我这叫,见猪则吃。”
高斌在一旁扑哧一笑。
梅子休不解道:“你笑什么?”
高斌回道:“我只听过近朱者赤。”
梅子休本就看不惯他,作势就要动手。
“梅子休。”沈玉出声,梅子休自然作罢,气冲冲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沈玉问高斌:“那刘直怎么会要置你于死地的?”
她通过麻子的话语,已经判断出了大概。见高斌似有犹豫,便让梅子休出去守在外头。
高斌这才道来:“几年前,乡里举办考试,刘直特意设宴邀请了参加考试的人。宴会之后,他又单独宴请了一些人去他府中,我听说了他喜好男风的传闻,待他邀请我时,便想要外出去避一避。哪想等我再回来时,母亲已被他杀害。我本想取那刘直性命,但我没有本事,又因二婶极力劝住,这才出了来远,投到陆将军帐下。”
沈玉听此,暗自忖度着,又听下人来报刘直到了,她转头看向高斌。
“大人放心,我定会收住情绪,绝不乱您的计划。”沈玉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了他。
刘直一进大厅,便匆匆上前,言辞恳切道: “今日之事,还望沈大人多多包涵哪。我已命人将罪首关押了起来,就看沈大人如何发落了他。”
“刘大人这是做什么,我都说了不计较了。要不是你那属下,我现在可就没命了,我还得感谢他呢。况且这事归根结底,是我自己的人惹的事,若是要罚,也得先从我的人罚起。”沈玉说完,一旁的高斌立马跪倒在地。
刘直早就看到了高斌,这时他开口说道:“原来沈大人手下是高秀才。”
“哦?大人竟然与我这手下是旧识?”沈玉惊讶道。她蹲下身子,一手抬起高斌的下巴,语气微酸道:“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刘直看着她怪异的举动,心中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他解释道:“是我与高秀才先前有些误会,他以为是我害了他母亲。”
“误会,”沈玉神情放松下来,笑了两声道:“我还以为...刘大人但说无妨。”
“几年前高秀才突然失踪,我四处派人前去打探消息。没想到他的母亲因思念儿子,以致神情恍惚,竟然一头撞到我那属下的刀上。”他叹了口气,神情惭愧地看向高斌。
高斌见他如此颠倒黑白,心中已是怒火中烧。但他知道不能将情绪表露,只能竭力克制,强压住心头的怒意。
“既然是个误会,解开就好了嘛。”沈玉随意说着,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高斌:“事情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刘大人也不是有意的,你就不要再耿耿于怀了。”
感受到手心的提醒,高斌只能点头说了一声是。
“沈大人能如此说,我这颗心总算是落下了。”他满脸堆笑道:“我已命人备下薄宴,若是大人肯赏脸,就随我一同前往鄙舍。”
沈玉心知此时还不能得罪这刘直,便一口答应下来。又称刚才身上沾了污渍,要先更衣梳洗一番再来。
等人一走,沈玉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大哥,你不能去。”梅子休可是听见了,那刘直好男风,刚才还用那猥琐的眼光看大哥。
“大人,是我给您惹了麻烦,那刘直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与你是同路而来,必然心生怀疑。大人不若处死了我,打消他的怀疑,再行前往。只愿大人日后能为来远城内枉死之人讨个公道。”说罢,高斌又跪了下来。
“不,你不能死,还得同我一道前往刘府。”沈玉明白,若要找寻刘直通匪的证据,必须得亲自去刘府走一趟才行。
“大人。”高斌抬头看向她,她却点头笑道:“愣着做什么,换衣服去吧。”
宴席上,刘直又向沈玉表达了几番歉意,敬了几杯酒。
“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望沈大人海涵。”
“哪里的话,我这不好好的嘛。”沈玉回敬,随即一口将酒闷了下去。
“大人自然是吉人自有天相。”刘直看着她谄媚地附和道。顿了一会,他又说了个“只是....。”便又停下不说了。
“刘大人,你怎么这么不爽快呢,想说什么就说嘛。”
“那我就直接问了,听梅副使说大人你身体抱恙,怎么您和高秀才会....。”他对沈玉突然出现在高家村始终心怀疑虑。
见沈玉久不开口,他眼睛闪过一丝寒意,随后放松下来,笑道:“这是大人你的私事,不该我过问,该打,该打。”说完,竟笑着给了自己几巴掌。
沈玉忙制止了他,又左右看了看房间内站着的人。刘直懂了她的意思,忙让一干人等全退了下去。沈玉这才有些难为情地开口。
“这事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这次到来远,我嫌军中人多不方便,我便想与他单独...。”说着,眼睛望向高斌,又拉过他的手揉搓着,继续讲道:“我便同我手下讲,到时候谁问起我,都只说我病了。”
沈玉又转头对刘直说道:“这事我也不好意思同人说起,只是现在你问起,哪还能再隐瞒你。”
那刘直听她如此说时,心下大喜,没想到她真是同道中人,一时间眼里多了几分火热。但又想到她定不肯屈居人下,只能暂时歇了心思。
几杯酒下肚,两人便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那刘直要留她在府中多住几日,沈玉也忙不迭答应下来。因这匪患一事已经全然明了,此时只需找到关键证据,再想个办法引出山匪便可成功。如今那刘直邀她入府小住,岂不正中她下怀。
饭后,刘直唤了下人,将他们带回房中睡下。
第二日用了饭,刘直拍了拍手,一众美少年鱼贯而入。
刘直拉过她的手,一副亲昵的模样说道:“沈弟,可有看中的?”
沈玉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一眼看过去,轻轻摇了摇头。
刘直只好让他们退下去。
“就没有一个好的?”昨夜回去后,他心中始终有些放心不下,今日特地安排这些人,就是为了试探她。见她拒绝,内心便开始猜疑。
“刘兄,不是这些美人不好,而是他们都...。”沈玉只说半截,似乎在找什么词合适,见刘直等着她的答案,她只好说道:“都太温顺了。”
“温顺?”刘直看了一眼沈玉的下首,似乎不相信她口中所说。
“正所谓越野,才越鲜嘛。”沈玉直勾勾地盯着刘直:“刘兄,你说是征服一头野豹让你快乐?还是驯服好的家猫让你快乐?”
这话倒是说到刘直心坎里去了,立即放声大笑道:“沈弟果然与我是知己。”说罢,领了沈玉出了房门,在府中游览赏景。
这刘府果然修得是富丽堂皇,奢华精致。沈玉几人逛到一处亭内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嘈杂。
那刘直眉头微皱,询问道:“什么事这么吵?”
不一会,管家匆匆来报:“回禀老爷,是邱拿如,他又来了。”
“打他三十大板,丢出去。”他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不一会,廊下几个人押着一人走过。那人十分厉害,几个人差点制伏不了。
沈玉看过去,见是那日那个姓邱的,便饶有兴趣地看向那人。
“沈弟认识?”
“倒是想要认识一番,他的眼睛,很野。”沈玉眯着眼睛说道,等说完,她才彻底回过神来,笑道:“既是刘兄讨厌的人,那就算了。”
刘直眼睛一转,计上心来,他笑道:“沈弟喜欢,那就将此人交给沈弟吧。”言罢,又吩咐管家,将人绑了送至另外一间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