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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龙筋铸剑 名逐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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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色变,日光被万顷黑暗吞噬,众人明明立在原地却仿佛已经不在此界。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术法,下意识地看向烛九阴——他们的宗主,以往每次大事发生都是这个人出面解决的,比如邪修动乱、妖兽暴动。
以往烛九阴虽不多言语但会沉默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但此刻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众人,在这重重黑暗里寻找着什么。
“这是怎么了?”
森然鬼气压过周身灵力,天行宗众人面面相觑,哪怕是合道境也在这腐朽枯陈的气息里发抖。
密密麻麻的人影、兽影纠缠扭曲,它们嗅到了鲜活的生气,于是不约而同转头盯着烛九阴。
“衔烛照九阴!”
浩荡的威势压下,万粒光点在即将抽离龙躯落入鬼群前凝聚起来,白辞霜散开的意识被迫融合,一团蓝白色的光缓慢地被抽出来。
再快点!
人是没有资格驱使天地的。
突然间,世界猛地一震,察觉到天道意识已经主动和天道剥离,那烛九阴也将丧失指动天地的资格。
一瞬间,他手中的天地之力消失了,术法直接中断,迫不得已,烛九阴只好从这具分身中抽出根系将意识网住,还好辞霜花固魂的作用对自己也有效,光团乖乖地呆在里面不动了。
将光团按进身体心脏所在的位置,烛九阴长舒一口气,直到此刻方才有些安心。
他抬手把龙躯收进“无界”里,转身看着以一敌五快撑不住的边临阁。
“宗主,你现在可以帮帮我吗?”
白弓卡住长剑而后一压,边临阁借势翻身躲过几十把飞剑,但飞剑穷追不舍,他在几人围攻下左支右绌,白色锦衣快被割成破烂了。
烛九阴看着站到面前的明礼,缓缓道:“帮不了。”
白辞霜的分身现在将谢未谢,一旦没有魂魄操纵很快就会凋零碎裂,烛九阴不能离开。
本就是刚入入劫境,刚才白辞霜又几乎耗尽了灵力,现在面对合道境巅峰的明礼,烛九阴的胜算几乎为零。
天道誓约消失只是导火索,或许这才是他们敢向烛九阴出手的原因。
明礼翻掌无数条金色锁链争先恐后般地从烛九阴身旁冲来,他笑道:“这禁锢术法还是当年您留下的,我天资平平观摩玉台法阵数百年才学会些许皮毛,今日见笑了。”
烛九阴没有说话,他灵力枯竭连无界这一最后的手段也使不出来,抬头望向天空之时,有千万斤重的山石凭空而显,从高处封住烛九阴的出路。
这下子真有些走投无路了。
白剑静静地躺在烛九阴手心,灵光黯淡,显然它不认面前的“白辞霜”作主人。
不过好在。
烛九阴神魂微动,九条辅剑随着他的心意伸展,三把环绕身旁对上撞来的锁链,金戈相接,“铛铛”的铮鸣之声不绝于耳。
其余六把缠紧了逐霜,白剑的剑灵被迫苏醒,劈向巨石,无数道剑光闪过,巨石顷刻间粉碎成尘,尘砂临落之际有细风携尘而去。
白辞霜吐出吃到嘴里的沙土,郁闷地看着左手的白剑和右手的“枯草”。
“第三次了,大爷,你为什么就是和这九位小爷过不一起去?”
自从白辞霜从容苛那里拿到枯草后,他就一直想给手里的白剑安上剑柄,不然整日拿一把残剑出去实在不像话。
前日,昨日和今日,白辞霜拿着从交易阁换来的融金火开始自己的铸剑大业。
第一天,信心十足。结果火势太弱白剑和枯草完好无损,二者平静地浮在火上还有空翻个面。
第二天,五分把握。白辞霜给融金火加上新换来的两种异火,三管齐下,结果火势太猛,九把辅剑四处乱窜,将他新建的剑庐切成了无数块碎石。
今日,听凭天意,简单来说就是跳过了疯魔这个步骤直接爱成不成。
白辞霜闭目平稳心境后,将白剑和枯草置于面前的锻剑台,一团金色泛着蓝绿的火焰扑上去,他右手打出控火决,面前的剑和枯草变得橘红柔软起来,二者发出嗡鸣声开始向外挣扎。
眼见情况不受控制起来,白辞霜神色不变,左手灵力汇聚强行制住白剑和枯草,一炷香过去了,白剑剑舌处挂上丝丝金痕,二者终于有些相融了,白辞霜仿佛看到了曙光。
可他还没来得及将嘴角的笑拉高半分,面前的剑白光与金光大盛,一下子将他震开三丈远,而后灵力突然爆开,砖石散乱,破碎的帘布糊了他一脸。
又失败了。
白辞霜满脸绝望,他躺在地上抬手扯掉蒙脸的白布,半晌爬不起来,口中喃喃道:“欲拔长剑指天台,孰料废铁不成事,都随便吧。”
“铮!”
等等,这是什么!
白辞霜睁大双眼。
天上黑点落下,数把剑落地分别扎在白辞霜身侧,好似将他钉在地上,他侧头看着衣服上新出来的洞哀叹道:“不用这么小气吧,不就是说了废......”
“砰!”
最后一把白剑落在他的脑袋刚才在的位置,切下了他耳侧一缕白发,白辞霜缓缓转头看着白剑咽下了将要出口的话。
天啊!来个人吧,为什么本命剑一定要自己炼?
我要是行的话早就去打铁了。
白辞霜几乎是眼中含泪,捶胸顿足了。
“咻”
九把小剑齐齐抽出,伸展弯曲拧成一朵金色的花从白辞霜眼前飘过,看起来和他的本体有点像。
金花落到来人手里,而后被递到白辞霜面前。
这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藏着雷霆万钧的力量,而今指尖勾着一朵花递送给白辞霜。
“师尊。”
白辞霜一把抓住白剑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抖抖身上的灰,发绳被剑气切断了,原本将散未散的头发彻底泼了一地。
容苛低下头,面前的花妖一张脸带着尘土,发上挂了小碎石,蓝白色的长睫可能是沾了水湿漉漉地糊在下眼睑。
他心里微动,叹了口气。
“剑拿来。”
白剑被双手递给容苛,他接过后手中花灵光忽闪,抽成数缕金色的芒搭在掌心。
“给白剑输灵力,压制住它。”
白辞霜白色的灵力灌进剑里原本有些躁动的剑平静下来,容苛趁此机会将手上搭着的芒按上去,九条龙筋争先恐后地狠狠压进剑舌,九道金痕闪过,拢出剑柄。
白剑落入白辞霜掌心,灿金色的剑柄有金属质感,但入手微温没有锐气与冰冷。
他信手挥岀一剑,出剑无声,百米外试剑石一分为二亦无声。
白辞霜面露喜色:“还是师尊神通广大。”
容苛垂眼看着白辞霜炸起的头发还是没忍住,心念一动,白辞霜手中金剑飘出一把,原本看起来如枯草一般的龙筋泛起光泽,它灵动自如地在一端编出一朵花而后抻直好似金簪般固定住白辞霜的银发。
白辞霜晃了下脑袋,确保头发不散后笑道:“谢谢师尊!”
“此剑可有名字?”
“没有。”
“为何不取?”
白辞霜真诚道:“白剑我尚能控制,可这九根枯草也不知为何仿佛有自己的想法,总是掌控不住,直到师尊出手,它们才算与白剑合为一体我才堪堪能指使一二。”
“嗯。”容苛示意他继续。
“所以,取一个还是十个?”
“取一个吧。”容苛没忍住唇角微勾,“以后它们不会再违抗你的。”
“师尊可有什么好的字给我?”
“此剑可以杀烛龙。”
“啊?杀烛龙?”白辞霜满脸不解,“师尊,这和烛龙有什么关系?”
“也对。”容苛从善如流地改口,“还是不要和烛龙沾上边了。”
“白霜落地天下寒,蛟龙亦难逐其光。”
“叫它逐霜吧。”
“如果有一天烛龙想要你的命,就用逐霜杀了。”
“逐霜?烛龙?”白辞霜略有不解,于是问道,“师尊,为什么烛龙要杀我?我都不准备飞升了。”
“他有病。”
“这.......”
“师尊修为天下第一无人能敌,我报出你的名号有用吗?”
“我?我哪有什么名号,这天下之人怕是都巴不得我早点死。”容苛看着白辞霜,压住眼底的阴翳良久才道,“到时候你跑快点,不会死的。”
“.......跑多快?”
“比被我抓住的时候快点。”
“师尊,这都一个月了,你还记得我进空明殿的事?快忘了吧。”
容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而不语。
剑风驱散了漂浮的尘土,九逐霜落回烛九阴手里时,逐霜铮鸣不止却被九紧紧缚住。
烛九阴看着它:“想给他报仇?早去哪了,你们捆住他就跑怎么会有这些事?”
他这话很明显是迁怒,本命剑可阻止不了主人。
逐霜静默下来,九将它全身裹住隔绝了烛九阴的话。
“哼,留你们还有用,杀出去,我们去霜山。”
下一刻九把辅剑回到主剑,白金色的光劈向西边的锁链,层层叠叠的链条被打开一条缝,烛九阴向那边逃去。
“宗主小心!”
边临阁的声音。
烛九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冲,逐霜挡着跟上的锁链,下一刻数以万计的飞剑砸到他面前形成一堵墙。
该死,烛九阴不得不停下,就是这一刻锁链跟上了,从四面八方扎向白辞霜的身体。
“砰!”
锁链撞上烛九阴从空间里拉出的金龙身,烛九阴被护在中间,又是那熟悉的身体被扎穿的痛苦。
逐霜被严严实实地捆住飞不过来,现在已然到了绝境。
新生的鳞片光滑如镜,白金色的龙鳞照出白辞霜眉头紧皱,痛苦不堪的脸,烛九阴不经意间瞥到,心中一痛。
他抚着胸口,低头不敢再看,哑声道:“师尊,是我对不住你。看样子今日怕是要共死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