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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可我能选择成全你 是我的愚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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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他还记得呢？”
九阴面色一僵，烛继续说：“他还记得你为了活命吃掉了他，记得你骗了他。”
“然后他终于明白你就是天道卑鄙无耻的另一面，知道他不过是你用来摆脱我的工具，你们之间从来没有爱。”
“你说，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你吗？”
“他......”
“我爱他。”一道轻微的声音打断了烛九阴的争论。
“所以我成全他。”
“其实无论是阿九还是天道，他们最想要的就是活下去，”白辞霜手里有一团白光，声音很轻，“高过于我。”
“快阻止他！”露出骨架的龙发出最后一声咆哮，是烛九阴。
长老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最后一条锁链抽离烛龙身体，汇进数十米高的烛台，赤红色的骨架倒在地上发出轰隆巨响，残存在上面的筋肉还在微微的抽动。
白辞霜手中的白光朝着长老冲去，没等他们出手，就见白光越过他们在龙骨旁停下，而后浓烈的花香融进赤骨涌动着长出血肉。
天道意识刚才就压制不住九阴，本该重新归于天地间却发现自己离不开了，九阴将他牢牢禁锢在识海。
但此刻二者都没有在意，烛九阴越过不知所措的长老们，一把抓住白辞霜的手，拽他入怀。
“师尊！停下！”
“来不及了，我的分身可以重塑你的血肉，但本体才能同时补全你残缺的魂魄。”白辞霜眼神有些涣散，他着着九阴满脸担忧、手足无措的样子心脏有尖锐的疼。
可这疼汇进肉身与神魂皆散的痛苦里也显得轻微起来。
他劝道：“把天道放了吧。”
“师尊，不放，我好不容易才将那废物捉住的。”
烛被困在识海，才明白为什么这次进入烛九阴识海控制他的身体如此轻易。
“放了。”白辞霜看着九阴的眼睛：“我了解你，既然你现在没有对我出手，那就一定是捉住了天道。既然不打算用我的血肉重塑肉身，那就说明你准备吞噬天道补全神魂或者直接杀掉他摆脱控制。”
“师尊！我杀他是应该的，他整日优柔寡断什么事都做不成，还让我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痛苦，等我遇到你了，就藏在我的身体里想分走你。”
白辞霜尽力笑了一下反握住烛九阴的手，安抚道：“他也是你，这些年你痛苦，他也跟着你痛苦，如果不是他容苛会放我一命？”
烛九阴低下头沉默不语却突然发现白辞霜灵力枯竭，神识散乱，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扣住白辞霜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本体被毁现在这个分身也会死。
“师尊，我放走他，你不要消失。”
“师尊。”烛九阴埋在他胸前，这里以前能嗅到清甜的花气，此刻却只有朽木一般的枯槁，成滴的泪濡湿白衣，烛九阴哽咽，“我求你，求求你......”
白辞霜想摸摸他的脑袋，手却抬不起来。
只能转而望着不远处已经差不多修复完全的龙身，心中庆幸还好没有结道侣契，勉力道：“阿九，你听我说，身体修复好之后天高海阔你尽可以自由游历，天下生灵许多，不必将我挂在心上。”
“另外，气运转世的法子虽有用但终归不能长久，阿九走后，一半的天道意识掌控万物你总会力不从心。”他这话显然是说给天道的，但烛从刚才起就很沉默，一语不发。
“既然天地崩碎，与修士相关，那便将实情告知所有生灵，他们中有能者剐去气运离开此界是他们的能力，如果不行......不待你动手也会自相残杀。”
烛九阴灌注的灵力都如泥牛入海没有丝毫作用，泪水流下来，砸在白辞霜脸上，白辞霜已经分不清冷热了。
“天道入世便是世中人，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想要活下去并不可恨......”
“许多事......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倘若最后世界还是碎了......你也不要怕，我一直陪着你呢......”
“师尊！”烛九阴的声音里混合着狼狈的呜咽声，九百年，他被数次扒皮抽筋也没有这样痛过。
这世间真的还有比白辞霜更好的人或妖吗？
或许有吧，可烛九阴喜欢的只有白辞霜一个。
因此这世间没有比白辞霜更好的。
这次他引诱天道进入识海，再刺激天道，趁他一时不察困杀吞噬以入轮回，所有其他他不愿意管。
对烛九阴而言，活着非常重要，但活着和白辞霜从来就分不出高低，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将二者放在一起。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二者还是放在一起了，他的选择很明确：如果他不能靠自己活下去那也就没有资格说爱白辞霜。
而今一切都乱了，他高高在上，自作聪明，他把天道揣摩得很好，却没想到白辞霜会为另一个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你真是自大到愚蠢啊，烛九阴。
“别哭了，我们还能救他。”烛在识海里抬头，“你我没有回到烛龙身体里，辞霜花只修复了龙身，神魂还在身体里。”
“所以呢？”
“我们融合，以天道的力量将师尊的意识融合起来，杀了烛龙把龙躯作为辞霜花的养料。然后……然后你我以完整的灵魂转世。”
“哼，苍生不管了？”九阴嘲讽。
“听师尊的。”
“所以我才厌恶你。”
九阴随即放开禁制，任凭烛沉进一片混沌的识海，而后海面浮起点点繁星。
烛九阴抬头摸了下白辞霜平静面容，轻声道：“师尊，我需要借你的身体用一下。”
随着烛九阴的意识融进白辞霜的身体，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而后蓝白色的长睫抬起，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去，烛九阴条件反射性地抬手接住，是一滴眼泪，已经凉了。
好疼啊，这幅身体还残留着死前的知觉。
是，本体都被毁了，能不疼吗？
烛九阴呆呆地看着手背上的水痕。
“白辞霜！”
烛九阴缓缓转头看向人群里一个合道境巅峰的长老，那人面容苍老，眼珠浑浊闪着贪婪与畏惧的光芒，他身后还有几个相同境界的人，好像是曾经被烛龙威逼立誓不得飞升的人。
烛九阴翻了翻九百多年的记忆想找出他们的名字，最终失败了，于是盯着他们一语不发。
“你假借宗门弟子身份盗取宝物，你背叛宗门杀害宗主，”他顶着烛九阴慑人的目光往前迈了一小步继续道，“你狡诈贪婪，意图窃取红烛谋夺气运，置天下不顾。”
身后另一位长老站出来：“宗主受他蒙蔽，收他为徒今日却命丧于此，此妖欺师灭祖，绝不可轻易放过。”
“不错，今日明礼明德明法三大长老皆在此，你还不束手就擒？”
又一个。
换作以前，烛九阴早就出手杀了，但此刻用的是白辞霜的身体，而且天道意识既然已经成了完整的魂魄，那指使天地的权柄也会随之消失，他必须尽快，否则......
烛九阴盯着他们几个，侧头问道：“明礼，明法，明德，你们怎么看？”
明法开口：“既然已经称白辞霜为霜君，便是承认他与天行宗无关，今日宗主如何更与他无关，他与我亦无关。”
说罢他后退几步，这是不准备插手的意思。
“红烛关系到万众生死，不管白辞霜做了什么，红烛最终还是成了。”明德看着那几个长老，“宗主数百年来于生死之间辗转，就为这天下谋一条生路，我们既然已经立誓不再飞升，又为何对他苦苦相逼？”
“可是如今天道誓约已经没了。”明礼向前一步，眼中流露出热切。
他看着其他长老道：“别忘了数百年前他是怎么让我们立天道誓的，我们不能飞升拜谁所赐？被困在这世界蹉跎等死又是拜谁所赐？今日飞升的机会就在眼前，气运，还有一株能抵命的灵药身体，明德，你甘心吗？”
明德沉默不语，明礼接着道：“别忘了前宗主，我们的师父，是被谁杀死的？师兄，不求你给他报仇，今天你不阻止我就算对得起他了。”
“今日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当作一概不知。”明礼露出一个笑，却听明德接着道，“但红烛不可能交给你们。”
他走到红烛旁，明法和几个长老见状也跟了过去。
明礼在心中低骂了一声：“伪君子。等我先收拾了烛九阴拿到辞霜花，再缓缓图之。”随即抬脚朝烛九阴走去。
“就你们几个？”
“还有我。”
“边临阁，你想干什么？”
边临阁手持一把白弓，右手拉了拉弓弦笑道：“天才地宝有能者居之，不是救命灵药吗？都别和我抢。”
说完，五根手指搭在弓弦上，三根白箭“嗖”地向几人冲去，众人抬剑抵挡，孰料白箭直接在近身半米处炸开，魔音入耳，难听至极以至于脑内剧痛几欲以头抢地。
“有这么难听吗？我还挺满意的。”
说话间，受影响最深的长老耳道流血，面色慌乱什么也听不到了，怒吼道：“边临阁，卑鄙无耻，我今日必定要砸了你的弓，剁了你的手！”
他周身黑白飞剑层层叠叠地环绕，像一只尖刺环绕的豪彘，朝边临阁冲过来。
“看来这首曲子不能弹给阿远听了。”边临阁看着这人癫狂的模样，轻叹道，“都把人听疯了。”
“现在连胡话都说出来了。”
说罢右手用力一抓，这次不是音箭而是实打实的灵箭，蓝色灵流汇集成冰撞向千百把飞剑，爆开的冰雾将玉台笼了大半。
边临阁动手时，烛九阴就飞身穿过人群落到龙躯旁，他双手搭在金龙头顶，浩荡的威压来自天地四方，一瞬间空间也扭曲起来。
金色的焰色在他眼中越燃越烈，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无形的大门轰然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