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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吃了白辞霜 我没有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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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九阴带着白辞霜回到天行宗时恰逢今年的收徒大会,山脚下布满寻仙问道的修士和与他们依依惜别的亲友。
打在尘土上的眼泪有几缕黑气。
白辞霜与他们错肩而过,目光在那滴泪水上停了数秒,倒是烛九阴快走两步蹭过来带着笑意道:“这世间分离之事总是让人心肠俱碎,凡人不舍成鬼,修士不舍成魔,情深者尤甚。”
他手指勾着一缕,黑雾中的老人送走了死去的丈夫而今抬手抚上女儿的侧脸,女儿眼中似有不舍但最终还是转头踏上仙山,没有再回头。
“师尊,你闭关前我见过两人,其中一人害死了另一个人的父母,并以他为奴十多年,最后还害死了他,那人死后成鬼,你说如果此鬼如果有幸修至生魂境,重新为人,他会去报仇吗?”
白辞霜没有当时回答,沿着登天梯一步步迈上天行宗,天梯幻境里待选弟子各有各的悲苦哀乐,等到踏上山巅红尘气便淡了。
可是,没有彻底消失。
最后一步迈出,白辞霜眼中蓝白朦胧的眼珠透出湛色。
“不会。”
成魔成鬼,成仙成神哪个容易呢?执念一起再难放下,可再难放下等到自己身死道消的那一日也该放下了。
更何况生魂境后前尘尽忘,他怎么记得起来。
“我与师尊意见相左。”
“哦?”
白辞霜转头看他,烛九阴嘴角挂着笑道:“师尊不如和我打一个赌,赌那鬼不止能成鬼王还会去找那个人。赌注就是师尊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从现在开始,以后再生气都不能不要我。”
白辞霜哼笑一声:“你还怕我不要你?”
“那是自然,和师尊相关的所有事都令我整日提心吊胆,唯恐一着不慎惹得师尊发怒被赶出空明殿......”
“行了,”他按住烛九阴的头,“与你赌了。”
“他若成魔控制住自己,不走残杀生灵成道的路子,我不会管他,若是控制不住牵扯无辜,我会杀了他。”
烛九阴毫不在意:“如让师尊为难即便是不曾害人也可杀了,我替师尊动手。”
二人说话间已行至宗门殿前昆明台,接着浩浩荡荡的人声入耳。
“恭迎宗主!”
雪白的衣服拜倒一大片,新入宗的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场面也跟着跪了下去。
一只手搭上白辞霜右肩,身侧的烛九阴迈步走了出去,往前只能看见被蜿蜒黑发半遮着的挺拔背影。
这背影他只在上一世的容苛身上见过,那是很多年前。
“你......”
“起来吧。”烛九阴低沉的短句抢断白辞霜的话。
三大长老道:“是。”
“你做什么!”
白辞霜发觉自己不止动弹不得甚至于口不能言,眼神都带着震惊,情急之下抽动神识带着怒气闯进烛九阴识海。
他轻而易举地进去,没有一点反抗。
白辞霜充满不解,烛九阴到底想做什么?
“师尊啊,天道之力不能违抗,但我已经想到应对他的办法,这一次就是终结。”
等白辞霜神识闯进来的这一刻,烛九阴识海轰然封闭,将他的意识锁在其中,不得出。
里面云雾翻腾,山海相接,只是这一次没有蛇,而是一条金色的龙。
金鳞闪烁,其光毫不留情地穿透云海雾涛,抖落山河满身金屑一直铺洒到天尽头,连煌煌曜日也难掩其辉,苍白无力起来。
这是烛龙。
不是容苛,不是阿九,是天道入人间的化身——烛九阴。
白辞霜望着那个贴过来的龙头,辉光让他的眼睛有些刺痛,他眨了两下眼睛,觉得这条龙好丑,不如蛇好看。
初见时,红蛇只有鳞片边缘是金色的如今他已不再是蛇了,鳞片也全披上金只有露出的芒有些许红。
于是他没有再问你是谁这种愚蠢的问题,而是带着一种等着被肯定的语气说:“你要做什么?烛九阴。”
金龙小心翼翼地用鼻尖蹭了蹭白辞霜的脸,这个动作又让人觉得他可爱起来。
“白辞霜,”面前的龙慢慢地念出这个名字,不知为何白辞霜觉得他好像有些开心,“徒弟,师尊,小霜花。”
白辞霜猛然一震,最后一个称呼他只在二人亲密的时候听到过,当时白辞霜疲惫得睁不开眼,半睡半醒间,烛九阴轻咬他耳廓齿间漏出这三个字。
“阿九?”白辞霜突然又不确定起来。
昆明台上数道威压一闪即逝,看着山上山下无数张稚嫩且满怀不解与好奇的脸,烛九阴面无表情拂袖掩过。
“走吧。”
层层幻境剥落,一转眼他们就落在孤岛上,天行宗弟子全都不见,只留下三大长老并其他长老齐刷刷地立在烛九阴面前。
“大人,您回来了?”明德略显沧桑的脸上露出些许喜意,他试探性地问道。
烛九阴右手环住白辞霜肩背,左手搭上他的腿把他抄在怀里,贴着的麟甲隐藏起来以免划伤怀里的人。
他此刻和平时差别太大了,头发蓬乱放荡,漆黑中带着数缕金色,额头上两只渐变色的角和贴面的金鳞片让他看起来不怒自威。
师尊,我这个样子你还是看不见为好。
烛九阴看着白云渐起的天空,抱着白辞霜的身体往空明殿飞去,身后数十位长老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一世的大人与以往好像有很大不同。”
他们终于忍不住私下里开始神识传音。
“是啊,大人好像比以往开朗温柔许多。”
“生魂境巅峰,他怀里抱的是?”一个许久不出现的长老道出心中疑问。
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传来:“宗主夫人。”
“边临阁,休要胡言。”明礼沉声斥责,接着扫了出声的人一眼,原本唇间挂笑的人歪了下头,耳钉受光一闪而逝,他随即表示自己听话闭嘴。
烛九阴收白辞霜为徒的事情被守灯长老说过,三大长老对此事心知肚明,但迟迟没向全宗正式通传过,私下各有议论也被惩处。
明礼收回目光,片刻后开口:“大人虽说收他为徒,可终究没有正式的收徒典礼,我们也不可称之为少宗主。”
“呵,”临阁闻言没忍住又笑了,不就是不承认妖担当宗主吗,扯什么大礼,于是道,“那依大长老之见我们该如何称呼?总不能总是直呼其名吧?”
“为何不可?他不过是生魂镜,修为本就不如我们,称呼姓名也不算轻视。”一个略显苍老但有力的声音插口道 。
“好吧,好吧,我没意见。”
没等众人放下心,临阁又道:“说不定宗主并不在意那花妖呢,反正五百年前被嚼碎的人又不是我。”
“边临阁,你竟然这样辱没宗主。”
“是前宗主,还有,辱没?单独绝你怎么连句实话都听不得了?
“你!”
“好了,”眼见他们就要吵起来,明德开口,“直呼其名不合适,但称他为少宗主也不可,便以大人友人视之称为霜君。”
才能不是就能,称君称尊需得是实力到达巅峰且名满天下的修者,在众人看来称呼白辞霜霜君已然是极其尊重的意思了。
边临阁心中冷笑,宗主友人?霜君?好听点说这是让白辞霜不干涉天行宗,说难听了不就是不满意这个少宗主让他滚蛋的意思。
众人纷纷应是,只有边临阁随口道:“我无所谓,不后悔就行。”
“你什么意思!”单独绝本来就看不惯边临阁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他一直替白辞霜说话不禁心生怀疑,“你不会和那花妖有什么私情吧?”
“诶诶诶,单老棍,大家知道你没道侣但我有,你造谣生事不要紧,我回家可还得哄他几天才能上床。”
“哼,耽于情爱,难成大事。”
边临阁又笑了:“什么大事?”
单独绝凛然道:“悟大道法门,飞升仙界,超脱尘世轮回。”
“那你飞啊。”
单独绝无话可说,脸色不太好看。
谁都知道,从千年前到现在再也没人飞升过,其中几人更是知道当中隐情皆是叹气。
“行了,”明法大长老望了一眼天空,对众人道,“跟上他们。”
边临阁收了漫不经心的神情朝孤岛追去,众人化作流光跟上。
金色的流光从天际滑下勾住白辞霜的四肢,将他的身体从烛九阴怀里拖向半空,烛九阴手指收紧一瞬,金灿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异色,而后松开了手。
烛九阴脑海里一道声音陡然响起:“你真的要这样做?”
“当然。”
“小霜花不会原谅我们的,我们放过他吧。”
“我放过他,你放过我吗?”
那声音犹豫片刻道:“不行。”
“那不就好了,”烛九阴冷然道,“你连自己都不放过,怎么会想到要放过别人?这可是我摆脱你的唯一一次机会。”
“可是你骗了他,你还要杀他,他一直以来都对你很好。”
烛九阴不,是九阴想要发笑:“那又如何?烛,你是天道,你是善良,你为天下要剥我一身骨血练成红烛撑这世界,既然违抗不了你,那我自然也要为我的命打算。”
“你不能这么做,”说话间烛抬头看着空中的白辞霜,“他是我们师父、徒弟、爱人,七情所有皆系于他身上,他是天地间唯一想要你活着的,你真的忍心杀他吗?”
九阴低下头,似有动容:“我不忍心。”
“他是我师,我友,我唯一,我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有选择......”
话音未落,九阴骤然抬手,空中的金线紧绷,脖子上的那根深深勒紧,拽起白辞霜的头。
“可惜我没有。”九阴摇摇头。
“你住手!”
天空中惊雷将落,九阴一笑,你进我脑子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的时候,就该知道这时候我也同样具有天道的权柄。
他右手一抬,雷霆随之消散。
烛大惊失色,看他还要动手,重复道:“他是世间唯一爱你的人,千年里遇到的唯一一个!”
九阴顿了顿。
“阴!你不要杀他。他现在修为只有生魂境,你吃了他也没有用。”
“爱?哈哈哈哈哈,他当然爱我!”
“可是这点爱抵不过我九世生死的痛苦,也不足以支撑我一直这样走下去。”
他右手抬起,猛地插进腹部,赤红的血顺着鳞片殷殷流下,最终掏出一颗入劫境巅峰的内丹,带着碎肉。
“即使你压制他,让他修为进速缓慢又怎样?这颗内丹足够让他破境了。”
“他的意识你想要就拿着吧,身体归我了。”
灿金色的内丹瞬间爆开,巨大的灵力将白辞霜包裹起来,荡开的灵力将赶来的长老打退百米不止。
九阴望着被金色风暴缠绕着的人,即使意识不在体内,白辞霜的身体感受到痛苦也在不自觉地抽搐。
“忍一忍,师尊。”九阴语气突然温柔起来,哄道,“很快就不疼了。”
天劫砸下,在近地面几十米的时候,一只金色透明的龙爪将其一把握碎。
入劫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