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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别让我的信任 再付诸东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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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微风刮过,整座山转眼就绿了起来,嫩芽长成细叶,时间流逝得很快,天行宗内流露出些许不同寻常的气息,连孤岛上来往的人都多了起来。
一个月后,在一个虫鸣声不断的清晨,烛九阴在竹林里练刀。
被刀气扫到的竹子能见到一条极细的缝,但仍如未断一般立着,他收着力一点动静都没有,竹枝上的鸟雀仍在缩头小栖。
最近几天白辞霜的心情不太好,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准烛九阴变成原形缠在他身上。
烛九阴隐隐觉得好像是因为自己,但他确实有些心虚,对上白辞霜的表情不敢问。
一个时辰后,白辞霜衣着整齐地推开门,几乎是开门的瞬间传来一句等候多时的:“师尊!”
白辞霜示意他说完。
“我们去霜山看看,我想见你的真身。”
入劫境巅峰想去哪里不容易?更何况烛九阴的境界高于白辞霜太多,他的结界最多拒烛九阴三尺。
“走吧。”白辞霜想到什么还是答应了。
霜山早春,花草繁茂,动物也颇多,白辞霜带着烛九阴走走停停最终停在断崖前。
他一挥手,迷障幻境从眼前消失,露出崖上孤零零的白蓝色花来。
面前的花层层叠叠白蓝色交错,绿叶似翡,茎若白玉,崖上烈风呼啸,面前的花却一动不动,等烛九阴走近时花瓣朝他的手指靠过去,触感细滑轻柔像触一片云。
烛九阴看着面前的花笑道:“师尊实在是可爱。”
白辞霜面无表情,身前的的花用叶子抽了烛九阴一下,不疼,烛九阴笑得更开心了。
说完伸出手指轻轻地拨了蓝白花瓣一下,有意无意地擦过花心细蕊,面前的花迅速收缩回去,连着叶子一起抱起球。
反应这么大?烛九阴有些疑惑,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一道不太稳的声音传来:“停下。”
“不要随便动手乱摸。”他说完闭上眼睛缓了缓。
烛九阴攥住白辞霜的手,摸上去滚烫,手心有些微微冒汗,他故作不知地站起身,看着白辞霜发红的脸和眼角道:“师尊怎么了?莫不是又灵力散乱了?需要我帮忙吗?”
白辞霜没有理他,念完清心决冷静下来后,露出一个坏笑,烛九阴心觉不好。
背后的辞霜花突然变大将毫无防备的烛九阴一口吞下,花瓣合拢,他视线突然暗下来,好似躺在棉絮里,有满身的花香,浓而不腻。
烛九阴被温暖的花瓣裹着,他有些昏昏欲睡,挣扎片刻才有些清醒。
“师尊,”烛九阴被困在花里不敢出手轻轻敲了敲,“师尊放我出去吧,别把你压坏了。”
没有声音。
“师尊?”烛九阴又问道。
白辞面无表情看着面前被护在叶子底下只偶尔露出一点白色的花苞,长长的睫毛扫下来,他靠坐在辞霜花旁边。
“师尊!”感觉到轻微的震颤,烛九阴喊道。
“烛九阴,”白辞霜声音有些低落,“你是不是又要死了?”
烛九阴一滞,从一个月前他就能感觉到红烛已经消耗殆尽,天道在催促他,近来甚至想要控制他只是全被压下去了。
“不......”
“不用骗我,这两日在天行宗时明德常来见你,整日欲言又止一看就知道和你有关,算算时间就只剩这件了。”
可我的境界还是太低了。
白辞霜摸着叶子继续道:“你不告诉我是准备好被扒肉抽骨了?”
话落在地上没有人接,空气中沉默良久。
“小花妖,这是我这摆脱不了的结局。”烛九阴瞳光一滞,他声音温和下来,劝道,“没有气运加护这片天地撑不了多久的,而且......”
他现在根本不可能只靠自己飞升离开。
“烛九阴”温和道:“你也在这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和这个世界一起消失,即使我挣脱天道的管控飞升另界,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白辞霜一声轻笑:“是我的不是。”
“没有我你往前可以自在飞升,往后可以继续死得其所,因为我你顾虑太多......”
意识几番挣扎,烛九阴将口舌夺了回来。
“不是!”他连忙否认。
“不是这样的,”他急忙道,“师尊,我和容苛不一样,他对生死无感可以放任自己被天道控制,我却做不到,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而且容苛遇到你时就是半散不散的魂魄,他已经晚了,所以在你面前温和稳重、平易近人,就是想让你记住他。”
“可我不一样,我是烛九阴,师尊,我可以追你、爱你、陪着你,我不会骗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爱我?陪着我?”白辞霜低声重复几次蓦地笑出声来,“那就一直留在霜山吧。”
花瓣微动,烛九阴感觉到浑身的灵力在不断的流失,虽然速度不快,但像是在直接压制修为。
“师尊!”
白辞霜状若没听见,近乎漠然地看着天空中聚起的黑云,风很大,有闷雷声忽远忽近,却没有一滴雨水。
“他出不去,用不了多久境界就会落到生魂境,等我能控制住他再放他出来。”
“而且,他不会回天行宗了,从今以后他不是烛龙,不是烛九阴,只是我的阿九。”
一道雷劈下来,白辞霜接着说:“敢动手我就直接把他吞了。”
雷电险而又险地停在花苞上几丈。
“正好借这满身气运飞升破界,而且我有魂魄,天道,你能奈我何呢?”
劫雷散尽,残余的电光带起白辞霜的几根白发感觉很是不甘。
风更大了,初春草木带着新芽的细枝被吹打着砸向断崖,全被辞霜花周身结界挡一一挡下,白辞霜端坐原地继续从烛九阴身上抽取灵力。
半步飞升果然不是生魂境能企及的,这才刚开始夺过来的灵力就已经在搅乱他浑身经脉了,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师尊!放我出去!”
这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白辞霜听到声音里的痛意内视本体,发现烛九阴双手抱着头蜷缩在一起,他好半晌才睁开眼,金色的眼睛有些黯淡,手中刀气凝结朝着面前的花瓣划去。
“阿九!”
烛九阴回过神来,神智再次拉扯,在花瓣上划出一道轻微的痕,白辞霜浑身一颤还是没有打开,烛九阴盯着面前的伤口,静如止水的心里突然间很痛,漠然的眼中闪过挣扎。
他挣出左手抵在刀气上,霸道的刀气将他的入劫境巅峰的皮肉割烂,金红色的鲜血滴在花蕊上。
白辞霜双目通红,分出几片花瓣,将他紧紧缚住,但是没用,汹涌的刀气还是从他身体里散出去,烛九阴面上拉出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是天道。
白辞霜神识扫过将被刀气反噬的烛九阴,只得无奈地将重重花瓣打开。
闷沉的天晴起来,风停住,天道好像已经觉得自己胜了,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低笑。
烛九阴从花瓣里坐起来,踉跄着迈到白辞霜面前,沉默不语,天地间安静极了。
许久之后,烛九阴终于开口:“师尊,这是我的事,我有办法解决,你不要再插手了。”
“你的事?能解决?”不待烛九阴点头,白辞霜手中玉符砸到烛九阴胸口,“能解决就不会与那和尚传信了!”
“烛九阴,你是不是以为空明殿前屠龙台,蠢蠢欲动的三大长老,我都看不见?”
“我以为你会告诉让我来帮你,烛九阴,你做了什么呢?束手就擒,一心等死。”
“怎么?提前联系那和尚,怕自己死了没地方埋?”
他鲜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容苛长有沉默,是反抗不了命运的漠然,白辞霜则是与世不入的无知无感。
究竟是什么时候,烛九阴对白辞霜来说已经这样重要了?以至于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这些离花妖很远了。
烛九阴因为怜悯陷入这轮回的痛苦,白辞霜你又是因为什么介入我的痛苦?
他眸色闪动突然笑出声:“师尊近来不快原是因为这件事?怪我没有和师尊讲明,让你担心了。”
“我联系非空是因为确实是有事但不是给自己挖坟。”
“他算是我的朋友,我们已经认识几百年了,”烛九阴看着面含疑色的白辞霜,“我想介绍你们认识。”
白辞霜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微微偏头问道:“真的?”
“自然。”
“师尊应该知道,天道一心求死,而我只想活下去。”
“烛九阴发天道誓:我所作所为皆为活下去,若非如此,便五雷轰顶、形神俱灭。”
白辞霜一片叶子呼他嘴上:“住口!”
烛九阴面露委屈:“师尊应当知道,天道誓即使是天道意识也干涉不了,这下可以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了吧?”
“你!做什么要拿自己发誓?”
眼见白辞霜软化下来,烛九阴心道,师尊还真是容易心软。
“师尊搞出如此大的阵仗,我还以为是我又哪里做错了。”
他觑着白辞霜的脸色试探着伸手抱住白辞霜,“我好冤枉,不说这些了,师尊,身上疼极了。”
“哪里?”白辞霜一把抓住烛九阴的手送灵力进去查探,发现他并没有什么不妥心有疑惑地抬头,却发现烛九阴面上带着笑意,方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他一拂袖化作流光没入白花里任凭烛九阴百般道歉也不再出来。
“师尊,我错了!”
“好师尊,你别不理我,我不敢了。”
喊了半天,白辞霜没有理会,烛九阴干脆化成原形缠上辞霜花,他将头搭在花上,蛇信轻飘飘地扫过花心,白辞霜没撑过几下就受不住了。
滚烫的手揪住手心细小的蛇,金色的光从他泛红轻颤的指间漏下,无论是容苛还是烛九阴,白辞霜都奈何不了,他们总有办法达成目的。
直到此刻他才有些明白。
“烛九阴。”
烛九阴坚硬的指节将白辞霜的手握住,肌肤相触的瞬间白辞霜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你做了什么?”
一声轻笑,烛九阴低头凑近白辞霜耳边,潮湿的话轻飘飘地钻进他的耳朵,“一点点龙涎罢了。”
“你!”白辞霜话没说完,难以克制的欲望涌上来,他面上很热,有些发昏,不自觉地回攥住烛九阴的手,几番挣扎最终还是贴过去想获得一丝清凉。
地上的辞霜花颤巍巍的,有些可怜。
烛九阴抱起怀里衣衫不整的人,扫了眼崖下翻腾不止的云雾,不紧不慢道:“师尊,你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
天一下子黑了起来,馥郁的花香压下来,无数条宛若游丝的细白根须将烛九阴紧紧缚住,他用力一挣,白丝发出断裂的细响声,怀里的白辞霜抽动一下,烛九阴不敢再动。
“阿九,”根须在烛九阴衣服里肆无忌惮地游曳,白辞霜或轻或重地咬烛九阴的脖子,“只能要你忍一忍了。”
肌肤相触,或轻或重的快感让烛九阴在一片漆黑中分不清时间,他从一开始就不敢过多挣扎怕崩断身上的白须只能任凭白辞霜摆弄,有力的右臂按在白辞霜后背,被欺负得狠了收紧时,手指刮出几条红痕却始终没有破皮。
“师尊,不气了。”
白辞霜不答只是伸手摸上烛九阴的腰腹,那里因用力紧绷着。
“不生气。”
“我只是很疑惑,烛九阴,你是天道哪一面呢?”
身上的人猛地一震,白辞霜被压得紧了跟着闷哼一声,他听到烛九阴沙哑的喘息:“你知道了。”
他凑近吻上白辞霜的唇,“但好的,坏的,都是我,有分别吗?”
在吞咽辞霜花气息的间隙里他低声道:“我是爱你的那个。”
不论是烛还是阴。
“我就再信你一次。”
白丝将烛九阴缠得更紧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好像一个雪白的茧,泛着微光在黑夜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