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林知柔 ...

  •   林知柔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他话语里的沉痛和那种近乎卑微的妥协,像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自厌,而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掺杂着痛楚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动容。

      她僵硬的身体,在他坚定不移的怀抱里,一点点软化下来。

      自那日清晨近乎决裂又最终妥协的拥抱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进入了一种无声的新阶段。

      林知柔依旧将自己放在那个离他最远、最没有名分的位置上——一个需要工作的“秘书”,一个暂时借住的“客人”。

      她恪守本分,处理着行程,学习着泡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有丝毫逾越。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她不再像惊弓之鸟般,对他每一个靠近的动作都反应过度。

      与他相处时,她虽然依旧会下意识地垂下眼睫,却不会再猛地弹开。她开始习惯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甚至在他深夜加班,她按要求送去宵夜时,能在他略显疲惫的“放下吧”之后,轻声补一句“趁热吃”。

      她就在那里。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株经历过风雨、终于找到一角土壤悄悄扎根的植物,虽然依旧纤细,却不再轻易被吹折。

      他不再试图强行拉近距离,不再用那种带着压迫感的亲密让她无所适从。

      他变得很有耐心,像一个最有风度的猎手,守着他的领地,等待着他的猎物自己卸下防备。

      他依旧忙碌,但总会准时出现在晚餐桌上,即使两人相对无言。他依旧会带她出席必要的场合,手臂屈起的弧度依旧为她预留,却不再强势地要求她必须挽上。

      一切似乎都维持在一种平静的、甚至有些疏离的平衡里。

      她在公司里,虽然依旧会接收到或明或暗的探究目光,以及茶水间偶尔飘来的低语,但林知柔已经逐渐习惯。

      只要不去在意,那些目光和话语就无法真正伤害她。她安分地守着自己工位那一方小天地,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那个传闻中的陈施雅,结束外派,回来了。
      陈施雅自然早就听说了林知柔这么一号“空降”人物。以她的性子,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杀到总裁办,要亲自会一会这个女人。

      林知柔正低头核对行程,就感觉到一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剪裁利落、质感高级的米白色套装的女人,正姿态优雅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上下打量着她。

      陈施雅甚至不用开口,她那一身高定,手腕上看似简单却价值不菲的腕表,以及那种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高处、带着些许傲然的姿态,就已经无声地宣告了她的身份和来意——她是这个圈子里的,并且,与沈砚修关系匪浅。

      陈施雅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过来,在她工位前站定,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我要沈总接下来的行程表。”

      林知柔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平静地看向她,公事公办地问:“请问需要行程表的用途是?”

      “陪同。”陈施雅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目光却挑衅地看着林知柔,仿佛在说“这是你无法参与的领域”。

      林知柔看了一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里面的人似乎正在处理要事。她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职业化的礼貌:“请问您是?”

      “陈施雅。”她报上名字,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哦,”林知柔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普通信息,然后清晰地说道:“那麻烦陈经理按照公司流程,填写外出陪同申请表,递交沈总签字审批。流程通过后,我会将详细的行程表提供给您。”

      这个流程本身没错,但由林知柔这样“身份”的人说出来,在陈施雅听来,无疑是一种拿捏和挑衅。

      陈施雅脸色微沉,她怎么能被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拿捏?“我父亲是陈董。”她加重了语气,试图用身份压人。

      林知柔再次点头,表情甚至没有什么变化,说出的话却让陈施雅几乎气结:“所以,陈经理或许可以请陈董帮忙提交申请?由陈董提交的话,通过的几率……可能会大一点。”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将陈施雅倚仗父辈的举动点破,并暗指她本人甚至没有直接让沈砚修签字的把握。

      “你!”陈施雅何时受过这种气,尤其是在一个她根本看不上的女人面前。她怒极,也懒得再跟林知柔废话,转身就要直接闯进沈砚修的办公室。

      林知柔站起身,拦她,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陈经理,沈总正在忙。”

      可此刻的陈施雅哪里听得进去?她狠狠瞪了林知柔一眼,仿佛她才是那个不知分寸的阻拦者,一把推开办公室厚重的门,径直闯了进去。

      林知柔看着那扇被陈施雅怒气冲冲推开的办公室门,缓缓坐回椅子上。手心里因为刚才短暂却针锋相对的交锋,还沁着些许薄汗。

      她正准备平复心情继续工作,一抬头却怔住了——整个总裁办的同事,此刻都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钦佩,甚至有人悄悄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陈施雅借着陈董的势在集团里施压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拿行程表这件事来说,给她吧,违背流程得罪沈总;不给她吧,又要得罪陈董和她本人。总裁办的人平时没少为此头疼,往往只能小心翼翼地周旋。

      像林知柔这样不卑不亢、完全按流程办事,句句在理地把陈施雅怼得当场失态硬闯的,确实是头一个。

      "林助理刚才太帅了!"旁边工位的新人助理小声说,"你看到陈经理的表情了吗?"

      "看到了,但林助理其实也不是故意为难她,"另一位资深助理客观地说,"她说的每句话确实都是按流程来的。"

      这句话点醒了林知柔。

      她确实不是在为难陈施雅。从询问用途到要求填申请表,每一句都是苏晴教她的标准流程。

      她只是公事公办,没想到这在别人眼里竟成了"壮举"。

      这时,沐辰从工位起身说:"做得对。"

      连一向严谨的沐助理都这么说?

      林知柔轻轻摇头,低声道:"我只是按流程办事。"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专注地处理未完成的工作。内心却泛起一丝涟漪——在这个看似规矩森严的地方,原来坚守规则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而此刻,总裁办公室内。

      陈施雅闯进去时,沈砚修正与海外分部进行视频会议。见她突然闯入,他眉头微蹙,对着麦克风说了句"稍等",便按了静音。

      "什么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砚修,我只是想要份行程表,你的新助理却百般刁难......"陈施雅委屈地说。

      沈砚修抬眸看了眼紧闭的门,脑海中浮现出林知柔那张故作镇定的小脸。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现在我在忙,出去。”

      陈施雅被他这句话噎住,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和重新戴上的耳机,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得强压怒火,不甘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陈施雅脸上的委屈立刻被愠怒取代。她不敢再闯沈砚修的办公室,便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门外“不识抬举”的林知柔身上。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到林知柔工位前,也不坐下,就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开始各种挑剔和指使。

      “林助理,给我倒杯茶,要烫一点的。”

      林知柔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去茶水间,很快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陈施雅只碰了一下杯壁就皱眉:“太烫了,你想烫死我吗?换一杯。”

      林知柔没说话,端起杯子返回茶水间,重新兑了一杯温度适中的。

      陈施雅尝了一口,又放下:“凉了,没味道。换成咖啡吧,美式。”

      林知柔依旧沉默,转身去冲咖啡。

      沐辰见状想上前解围,陈施雅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沐助理很闲?看来是我父亲最近对你们太宽容了。”

      沐辰眉头紧锁,但在不涉及沈砚修核心利益的情况下,他确实不便与陈董事女儿正面冲突,但也快速给沈砚修发去了消息。

      总裁办其他想帮忙的同事,也被陈施雅用眼神逼退。

      林知柔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无论陈施雅要喝什么,她都照办。桌子上很快摆满了各种饮料杯子,几乎占满了会客区的桌面。

      陈施雅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反而越烧越旺。她就不信撕不破这女人这副平静的假面!

      “我突然想喝柠檬水了,现切的柠檬,不加糖,去冰。”陈施雅扬起下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吩咐道。

      这一次,林知柔却没有动。

      她看了看摆满桌子的杯子,又看了看陈施雅,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为难:

      “陈经理,不是我不去。只是……”她指了指桌上琳琅满目的杯子,“没杯子了。”

      她顿了顿,在陈施雅错愕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声音清晰得整个总裁办都能听见:

      “要不,您先喝完一杯,或者倒掉一杯?我才能有空杯子去给您倒柠檬水。”

      整个总裁办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知柔。

      她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配上眼前这满桌子的杯子和陈施雅铁青的脸色,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说:你就是在故意找茬,而且已经过分到连杯子都不够用了。

      陈施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知柔:“你!”

      “怎么回事?”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

      沈砚修不知何时已站在办公室门口。他原本是收到沐辰信息,担心林知柔被陈施雅为难才出来的,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意外。

      他以为会看到林知柔委屈隐忍、手足无措的模样。

      可现在,那个被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人说不出话的,是陈施雅。

      而那个他以为会被欺负的小女人,正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的工位旁,表情平静,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沈砚修深邃的目光落在林知柔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看来,是他多虑了。

      眼前这情景,倒是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的林知柔,可不是什么温顺胆小的小白兔。

      那也是个被宠得有些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

      曾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学妹给她写情书,不知怎么传到了她耳朵里。

      第二天,她就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老师上课用的小蜜蜂扩音器,趁着那学妹所在班级上大课的时候,大摇大摆地走上讲台,在老师和全班同学惊愕的目光中,打开小蜜蜂,一字一句、清脆响亮地把那封情书当众朗读了一遍。

      读完,她还对着台下石化的学妹,露出了一个甜美又带着十足挑衅的笑容,对着麦克风说:“同学,文笔不错。不过,对不起哦,你没机会了~”

      那嚣张又可爱的模样,和眼前这个用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讲道理”却又最气人的话的林知柔,隐隐重叠。

      原来,她骨子里的那份锋芒和狡黠,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过往的尘埃暂时掩盖,如今,在这逼仄的职场和刻意的刁难中,又悄然探出了头。

      沈砚修压下心头那点因她的小机智而泛起的异样,目光转向脸色难看的陈施雅,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沉:

      “陈经理,很闲?”

      简单的三个字,带着无形的威压,让陈施雅瞬间打了个寒颤。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指控林知柔的“无礼”,但在沈砚修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眸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沈砚修没再看她,目光扫过会客区桌子上那一片狼藉的杯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落在林知柔身上。

      “林助理。”他开口。

      “沈总。”林知柔微微垂首。

      “总裁办的职责,包括放着正经工作不干,给不相关的人端茶倒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寂静的总裁办,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鞭子,抽在陈施雅的脸上。

      林知柔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知道,这话不是问她,而是在定陈施雅的罪。

      陈施雅脸色由红转白,急声解释:“砚修,不是的,我只是……”

      “陈经理。”沈砚修打断她,终于再次将视线投向她,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对待董事千金的客气,只有全然的疏离和警告,“这里是沈氏集团总裁办,不是你可以耍大小姐脾气的地方。
      林助理是我的直属员工,她的工作内容,还轮不到你来指派。”

      他话语里的维护之意,赤裸裸,毫不遮掩。
      陈施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助理,他竟然当众给她这么难堪?
      “还有,”沈砚修仿佛嫌不够,继续道,目光扫过那些杯子,“浪费公司资源,影响办公环境。沐辰。”

      “沈总。”沐辰立刻上前。

      “计算一下这些饮品的成本,连同清理费用,从陈经理下个季度的部门预算里扣除。”他下达指令,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却彻底将陈施雅的脸面踩在了脚下。

      用她部门的预算,为她故意刁难人而浪费的东西买单?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陈施雅眼圈瞬间红了,是气的,也是羞愤的。

      沈砚修却不再理会她,转而看向林知柔,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对陈施雅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缓和:

      “收拾一下。以后,无关人员提出的无理要求,可以直接拒绝。”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我的意思。”

      这话,是给了她最大的底气和支持。

      “是,沈总。”林知柔低声应道。

      沈砚修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留下陈施雅站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夹杂着同情但更多是看戏的目光,浑身僵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施雅狠狠剜了林知柔一眼,用口型无声地丢下三个字:

      “你等着!”

      说完,踩着几乎要将地板凿穿的高跟鞋,带着一身还未散尽的怒气,快步离开了总裁办。

      林知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麻烦,果然还是惹上了。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林知柔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

      “林助理,进来一下。”是沈砚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心里微微一紧,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刚踏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人,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便揽住了她的腰,下一秒,天旋地转般,她被人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然后轻轻放在了进门处那个用来摆放艺术品的矮柜台面上。

      她小声惊呼,手下意识地抵住他坚实的胸膛,心跳瞬间失控,“你……”

      沈砚修就站在她双腿之间,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将她圈禁在方寸之间。他抬眸看着她,俊美的脸上是一派理所当然的镇定,仿佛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你太矮了,”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目光落在她因惊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我抱着腰疼。”
      他顿了顿,视线与她齐平,才慢条斯理地补上后半句:

      “坐这上面,刚好。”

      林知柔坐在冰凉的台面上,这个高度让她不得不微微低头才能与他对视,而他逼近的气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然而,她忽然闪过白天对付陈施雅的情景。

      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她眨了眨眼,原本的惊慌被一丝了然的委屈取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又有点不自觉的娇嗔:

      “你是在怪我?”怪她也用这种“不温不火”的方式,让他重要的董事千金下不来台?

      沈砚修,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漾起极浅的涟漪。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磁性,震得林知柔耳根发麻。

      “怪你?”他重复着,身体又向前倾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我是在夸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说不清的缱绻意味:
      “学坏了,知道怎么气人了,嗯?”

      最后一个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纵容。

      “学坏了,知道怎么气人了,嗯?”

      他最后一个尾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她微微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小声地,带着点不服气地辩解:

      “我没气她。”

      沈砚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林知柔抿了抿唇,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冤枉般的认真:“我每一句都是按流程说的。问她用途,让她填申请,杯子没了也是事实……”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嘟囔:“……是她自己生气,怎么能怪我?”

      这话听着是在陈述事实,可配上她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带委屈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我明明很守规矩,是别人心眼小爱生气,你怎么能说我学坏了?

      沈砚修看着她这副“据理力争”又带着点小无辜的模样,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得厉害。他发现自己爱极了她此刻不经意流露出的、这点小脾气。

      他低笑出声,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细腻的脸颊,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和宠溺。

      “嗯,你说得对。”他从善如流地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深,“是我们林助理太讲道理,别人跟不上节奏。”

      他这句“我们林助理”,叫得自然无比,却让林知柔的心尖猛地一颤,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轰然涌上脸颊。

      他这话……分明还是在逗她!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沈砚修却不再给她机会。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不过……”他压低了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我喜欢。”

      这三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抽走了林知柔所有的思考能力。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清晰映出的、那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声。

      就在沈砚修的唇即将覆上来的前一秒——
      “砚修!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顾淮兴致勃勃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一只脚还踏在门外,手里拎着个看起来像是酒瓶的礼品袋,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办公室里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林知柔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一把推开沈砚修,慌乱地从冰冷的台面上跳了下来。
      高跟鞋崴了一下也顾不上,头也不敢回,飞快地从顾淮身边擦肩而过,冲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馨香和仓皇的背影。

      “砰”的一声轻响,办公室门被她从外面带上。
      这下,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男人了。

      顾淮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小女人消失的方向,又缓缓转过头,看向脸色已经黑沉如墨的沈砚修。

      短暂的寂静后,顾淮脸上瞬间堆满了戏谑的笑容,他吊儿郎当地走进来,把礼品袋往沈砚修的办公桌上一放,挤眉弄眼地调侃起来:

      “嚯!兄弟,可以啊!真看不出来——”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沈砚修和刚才林知柔坐过的台面之间来回扫视,“原来你好这口——喜欢办公室恋情呀!”

      他话音刚落,一个凌厉的掌风就朝着他的后脑勺袭来!

      “哎哟!”顾淮反应极快地缩脖子躲闪,但还是被沈砚修的指尖扫到了头发,他夸张地叫唤起来,“沈砚修!你谋杀啊!”

      沈砚修收回手,理了理自己刚才被林知柔推搡得微乱的衬衫袖口,眼神冰冷地睨着他:“不会敲门?”

      顾淮揉着并不疼的后脑勺,嬉皮笑脸:“我哪知道您老人家大白天的就在办公室里……呃,培养下属感情?”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快跟我说说,到哪一步了?刚才我要是晚来一会儿,是不是就能喝上喜酒了?”

      沈砚修懒得理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直接下达逐客令:“东西留下,人滚。”

      顾淮看着他这副明显欲求不满还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知道不能再逗了,不然真要被扔出去了。他见好就收,恢复了点正经神色,指了指刚才放在桌上的礼品袋:

      "行行行,不跟你逗了。说正事,定向款已经按你要求的数额存好了,手续都办妥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给希望小学准备的文具、书本和体育器材,那边负责的团队已经先一步送过去了,确保后天孩子们就能看到。"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冲沈砚修扬了扬下巴,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所以呢,沈大总裁,您明天下午的行程就是——轻装上阵,带着您那位美丽又可爱、的下属,亲自去露个面,给孩子们送去温暖和鼓励就行了。其他的,都安排妥了。"

      特意加重了"美丽又可爱"、"这几个字,顾淮说完,不等沈砚修再有反应,迅速拉开门溜了出去,免得再挨揍。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沈砚修的目光从关上的门移开,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别墅管家的电话。

      "陈姐,"他声音平静,"明天去希望小学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先生放心,按照您的吩咐,都收拾妥当了。林小姐的户外服装、平底鞋、防晒用品,还有送给孩子们的一些小礼物,都放在车后备箱了。"
      "嗯。"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只有我和她去。"

      挂断电话,沈砚修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华灯初上的城市。

      希望小学...那是完全不同于商场厮杀的地方。他记得她小时候最喜欢和小孩子玩,总是很有耐心。

      "希望她能开心点。"他轻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这个总是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忐忑的少年,精心安排着一次出行,只为了能看到她真心的笑容。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进别墅。

      沈砚修刚用完早餐,正准备吩咐司机备车,手机便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陈董”二字,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电话那头,陈董笑呵呵地告知已将陈施雅送到门口,并希望他们“顺路”同行。沈砚修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眼底结霜。他走到窗边,果然看见陈施雅站在门外,而她父亲的车正缓缓离去。

      计划被彻底打乱。

      陈施雅被带进别墅,她显然对这里并不陌生,甚至对那几只大型犬也毫无惧意。她笑着凑近沈砚修,试图去摸将军的头,语气亲昵:“将军,还记得我吗?”

      将军的注意力全在旁边的沈砚修身上,庞大的身躯微微避开了一下,但陈施雅还是固执地伸手抚摸了它厚实的皮毛。这一幕,恰好被从楼上下来的林知柔看在眼里。

      林知柔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沉默地转身,走向后门宠物区域,熟练地拿出狗粮,为将军和另外几只狗准备好早餐,又给它们的食盆添满了清水。她安静地做着这一切,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将客厅里的两人隔绝在外。

      直到看着几只狗都开始低头吃饭,她才整理了一下自己,出现在沈砚修和陈施雅面前。

      当她走出来时,客厅里的两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修腰运动套装,布料柔软却极好的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素净的脸上未施粉黛,长发简单地束成马尾,清爽利落,与平日办公室里温婉或怯懦的模样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清新的活力与沉静的美感。

      陈施雅那身精心搭配的休闲装,在林知柔这身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的装扮对比下,反而显得有些刻意和累赘。

      “可以走了,沈总。”林知柔声音平静,目光掠过沈砚修,并未在陈施雅身上停留。

      陈施雅立刻抓住机会发难,语气带着夸张的惊讶和质问:“来挺早呀。”

      林知柔像是没听见,径直转身,朝着门外停着的车子走去。

      沈砚修脸色一沉,对陈施雅冷声道:“跟你没关系,少操心。” 说完,他立刻迈步去追林知柔。
      然而,就在林知柔快要走到车边时,原本在吃饭的将军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突然快跑两步,一口轻轻咬住了她的裤脚,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庞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尾巴却微微摇晃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带着一种动物特有的、不愿她离开的依恋。

      林知柔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咬住自己裤脚的将军,愣了一下。

      沈砚修也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一幕,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施雅跟上来,看到将军对林知柔的亲昵姿态,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之前花了那么多心思讨好这些狗,它们也仅仅是不排斥她而已,何曾有过这样主动挽留的举动?

      就在这时,陈姐也从屋里快步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脸上带着慈和的笑容

      “林小姐,水杯忘了!山里凉,多喝点热水,千万别喝凉的。”她把保温杯塞到林知柔手里,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后备箱里我还准备了个小烧水壶,简单的很,您肯定会用。”

      林知柔心里一暖,接过还带着温度的杯子,点了点头:“谢谢陈姐。”

      陈姐看着她,眼神里是真切的关爱,像是叮嘱自家出门的孩子:“等你回来,陈姐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知柔有些无奈,又有些动容,轻声道:“我只去两三天就回来了,您怎么……”怎么像她要出远门似的。

      陈姐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旁边焦躁甩尾巴的将军,笑道:“我舍得你,它也舍不得啊!”

      像是听懂了陈姐的话,将军立刻仰起
      头,“汪!”地大叫了一声,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不舍。

      这一叫如同指令,其它大狗也立刻跟着“汪汪”叫了起来,此起彼伏,声势浩大,全都眼巴巴地望着林知柔,仿佛在集体挽留。

      一时间,狗吠声充满了清晨的庭院。

      这热闹又温馨的一幕,彻底将陈施雅隔绝在外。她僵硬地站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在这个别墅进出多次,何曾受过陈姐这般贴心关照?又何曾让这些看门狗如此依恋过?

      沈砚修看着被狗群“包围”、有些无措却又眼底泛着细微感动的林知柔,再对比旁边脸色难看的陈施雅,心中那股因计划被打乱而生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他沉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走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将军像是听懂了,呜呜两声,终于松开了咬着林知柔裤脚的嘴,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直到她上车。

      一行人来到停在别墅门口的黑色商务车前。陈施雅动作迅速,带着一丝得意,抢先拉开了副驾驶后方的车门——那个通常被认为是与老板最亲近、最方便交谈的位置——姿态优雅地坐了进去,然后抬起下巴,带着胜利者的目光看向还站在车外的林知柔。

      林知柔对此并没有什么表示,她神色平静地走向更后排的位置。

      然而,她刚握住门把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覆上了她的手背,温热干燥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是沈砚修。

      林知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沈砚修已经侧身,自己先一步弯腰坐进了后排靠窗的位置,然后抬眸看她,用眼神示意她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这意味着,她将和他并排坐在后排,而陈施雅,则独自一人坐在他们前面的座位。

      陈施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沈砚修:“砚修哥!我都坐好了!”

      沈砚修甚至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还有些犹豫的林知柔身上,直到她在他身旁坐下,他才缓缓将视线转向前面脸色难看的陈施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霸道:

      “坐,就老实呆着。”他顿了顿,眼神微冷,“不坐,就下去。我可以立刻给你安排别的车。”
      这话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陈施雅气得胸口起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看着沈砚修冷硬的侧脸,又瞥了一眼安静坐在他身旁、垂着眼睫的林知柔,一股巨大的屈辱和嫉妒涌上心头。

      但她不敢真的下车,更不敢在这种小事上继续挑战沈砚修的耐心。她狠狠地扭过头,面向前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坐!”

      车子缓缓启动。

      宽敞的商务车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知柔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感受着身旁男人传来的温热气息,心情复杂难言。那温度,透过并不厚的衣料,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诱惑。

      她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

      对他这些时日以来,或明或暗的示好;对他此刻毫不掩饰的偏袒和靠近;对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冷硬外表不符的笨拙温柔……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层层冰封的心,正在不受控制地,一点点重新为他悸动。

      他是沈砚修啊。

      是她情窦初开时,第一个走进心里的少年;是那个会在她被欺负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用尚且单薄却无比坚定的背影护住她的人;是她漫长灰暗的青春里,唯一的光和最初的梦想。

      如今,这束光再次照了进来,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和更灼热的温度,试图驱散她所有的阴霾。
      可是……

      她悄悄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尖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提醒着她保持清醒。

      可是现实呢?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无法跨越的鸿沟。她与他之间云泥之别的身份。

      他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未来还会从他父亲那里继承更多,成为权势更盛的沈董。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家世清白、足以匹配他身份的伴侣,就像……就像前面坐着的那位陈施雅。

      而她林知柔,算什么?

      最多,也只能是他见不得光的情人,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等他腻了,或者需要商业联姻时,她就会被轻易舍弃,如同他曾经冷笑着说过的那样——“送给别人”。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她心头那点刚刚燃起的、不该有的奢望,浇得透心凉。

      她配不上他。从未配得上过。

      沈砚修似乎察觉到了她过于沉默和僵硬的气息,睁开了眼,侧头看向她,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刚小憩后的微哑,在此刻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林知柔没有看他,依旧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引擎声淹没,带着刻意拉开的疏离:
      “没有。只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说完,她便微微侧过身,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沈砚修看着她紧闭的眼睫和那明显带着抗拒的侧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眸色沉了沉,最终也没再说什么,重新阖上了眼。

      只是车厢内的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加凝滞了。

      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噪音。

      忽然,沈砚修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低沉的震动声。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是顾淮发来的消息。

      【顾淮】:图片(一张贱兮兮的熊猫头表情包,配文: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顾淮】:怎么样兄弟?给你们‘甜蜜’的二人世界,来了一个绝佳的‘催化剂’!哥们儿够意思吧?好好把握‘机会’啊![坏笑]

      沈砚修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再联想到陈施雅今早突如其来的出现和她父亲那通“顺路”的电话,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哪里是什么陈董的主意,分明是顾淮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在背后通风报信,推波助澜!

      他脸色瞬间黑沉,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前排原本还在生闷气的陈施雅,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沈砚修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杀气:

      【沈砚修】:我劝你,别让我抓到。

      消息发送成功,他几乎能想象出顾淮在手机那头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

      他收起手机,揉了揉眉心,心头一阵烦躁。顾淮的本意或许只是恶作剧,想看他“热闹”,但这无疑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更是将林知柔推到了一个尴尬和难堪的境地。

      他侧眸看向身边假寐的林知柔。

      她依旧维持着侧身的姿势,眼睫轻阖,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略显紧绷的嘴角,泄露了她并未真正入睡的事实。刚才他和顾淮的短信往来,以及他骤然变冷的气息,她想必都感受到了。
      沈砚修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希望小学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而他,需要花费更多的心思,才能扭转这个被顾淮搅乱的局面,以及……抚平她心中那看似平静,实则可能已是惊涛骇浪的情绪。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不断掠过的山景,一个念头悄然成形。

      车子在暮色四合时,终于抵达了位于山区的希望小学。

      一路上,林知柔几乎全程闭着眼睛,除了在服务区去洗手间外,她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仿佛真的睡着了,将自己隔绝在小小的世界里。

      而前排的陈施雅,则戴着耳机听歌,吃着零食,刷着手机,一点没闲着,只是时不时通过后视镜投向后面的目光,带着不甘和审视。

      车子停稳在校舍前简陋的空地上。

      林知柔率先睁开眼,默默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山里的空气带着沁人的凉意和草木清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里的沉闷。
      刚站稳,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带着些许不确定的、低沉的男声:

      “林小姐?”

      林知柔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穿着简单夹克和工装裤、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男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端正硬朗,眼神锐利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她看着这张有几分熟悉的脸,愣了一下,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尘封的角落微微松动,但一时没能立刻对上号。

      男人见她茫然,主动上前两步,伸出手,自我介绍道:“陆夏州。之前市局刑侦队的,负责你那个案子的,还记得吗?”

      陆、夏、州。

      林知柔慌忙伸出手与陆夏州轻轻一握,声音里带着点重逢的喜悦:

      “陆……陆警官。对不起,您没穿警服,我一时没认出来。”

      陆夏州看着恍然大悟的眼神,理解地笑了笑,语气温和:“没事,正常”

      就在这时,沈砚修下了车。他身形挺拔,站在暮色中,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陆夏州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悦。

      陆夏州转头看向他,神色如常地打招呼:“沈先生。”
      沈砚修薄唇微启,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冷峭的意味:“陆警官。真是巧,怎么在这山里也能碰到你。”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他当着陆夏州的面带走林知柔时,他没少明里暗里调查他和林知柔的关系,试图找出是否存在胁迫或其他隐情。

      虽然她们的过往无懈可击,但沈砚修对这位过于“尽责”且敏锐的警官,可没什么好印象。

      陆夏州听出他话里的刺,面色平静地回答道:“脱沈总的福。

      这次您公司给希望小学捐款捐物,我们单位负责对接部分安全教育资源,教导孩子们识别危险,加强自我保护意识,从源头上预防犯罪。”

      他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出现在这里的正当理由,又隐隐点出了自己此刻的职责所在,甚至将沈砚修公司的慈善行为也囊括了进去,让人挑不出错处。

      但“预防犯罪”这几个字,在此刻听来,却别有深意。

      沈砚修眼神微冷,没有再说话,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陈施雅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男人之间无形的交锋,又看了看林知柔,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陆夏州面对这微妙的气氛,神色依旧从容,他看向几人,发出邀请:“你们刚到,还没吃饭吧?前面村长家准备了便饭,一起吧?”

      “好啊!”陈施雅答应得最快,她正愁没机会打听林知柔的“案底”,此刻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沈砚修眉头微蹙,显然对这场合兴致缺缺。
      陆夏州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林知柔,语气温和:“林小姐,一起吧?”

      林知柔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去村长家的路上,陈施雅按捺不住,快走两步凑到陆夏州身边,故作好奇地问:“陆警官,您是怎么跟林助理认识的呀?”她刻意用了“林助理”这个称呼,试图淡化那段过往的严重性。

      陆夏州闻言,下意识地看向林知柔,眼神带着询问。

      林知柔感受到他的目光,抿了抿唇,轻声道:“没什么不能说的。”那些事,再不堪,也是她经历的一部分,逃避无用。

      得到她的允许,陆夏州才言简意赅地陈述,语气客观,不带任何渲染:“当时接到报警,有人拐卖人口现场有人受伤。赶到现场后,看到了林小姐,还有那位受伤的徐某。”

      陈施雅立刻抓住关键词,追问道,“是买卖人口吗?这些人真坏!主谋就该阉了他!”她语气愤慨,仿佛正义感爆棚。

      这话一出,沈砚修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虚。

      买卖人口……主谋……

      这件事背后,多多少少有他的“授权”。当初在那个隐秘的、充斥着肮脏交易的网站上,看到被标价、照片憔悴却依旧能认出是她的那一刻,他几乎捏碎了手机。

      震怒之下,他授意手下,找了一个背景相对简单、事后容易拿捏的人——就是那个徐某——去“买”回林知柔。他本计划,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将她彻底控制在自己掌心。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的林知柔那么“厉害”。她不仅用花瓶砸伤了人,还趁机点燃了酒店房间,制造混乱自救。他的计划,因此落空。

      还有,在那个她最恐惧、最无助、最需要保护和寻求正义的时刻,当她面对代表着法律和公正的陆夏州时,她本能地,或许是下意识地,将他从这场肮脏的交易中摘了出去。

      她保护了他。

      晚餐在村长家简朴的堂屋。落座时,林知柔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沈砚修和陆夏州中间的位置。然而,没坐一会儿,沈砚修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抓住她凳子的边缘,默不作声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连人带凳子往自己这边拖近了一大截。

      木质凳子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顿时,她和沈砚修之间的距离变得极近,而与另一侧的陆夏州之间,则空出了一段明显的距离。

      这突兀又霸道的举动,让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

      林知柔脸颊微热,有些窘迫地看了沈砚修一眼,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神色自若地拿起筷子。

      陆夏州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随即恢复平静,默默拿起碗盛汤。

      陈施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气得暗自咬牙。

      这顿晚饭,他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身旁的林知柔身上。

      村长家炖的土鸡汤很香,但汤盆放在桌子另一头。林知柔刚看了一眼,沈砚修便伸长手臂,默不作声地盛了一碗,轻轻放在她面前。

      山里新挖的笋尖炒腊肉,夹了几片最嫩的笋尖和肉片,放到她碗里。

      她杯里的茶水少了,他便会拎起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旧暖水瓶,为她续上。

      他做得并不殷勤,甚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动作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然而然,仿佛照顾她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知柔只能低声道谢,然后埋头吃饭,不敢多看其他人。

      坐在对面的陈施雅,看着沈砚修那双用来签下亿万合同、翻云覆雨的手,此刻却在为另一个女人盛汤夹菜,心里的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忍了又忍,终于按捺不住,脸上堆起一个娇俏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砚修哥,你也吃点呀!”她说着,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鸡肉,作势就要往沈砚修碗里放,“林助理又不是没手,自己会夹的,哪里需要你这么照顾嘛!”

      她的语气带着亲昵的抱怨,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林知柔,暗示她不懂分寸。

      沈砚修在她筷子伸过来之前,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一下,避开了那块鸡肉。

      他抬眸,淡淡地瞥了陈施雅一眼,眼神没什么温度,语气平缓却带着清晰的界限:

      “她手笨。”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他宁愿亲自动手照顾一个“手笨”的人,也不愿接受她夹的菜。

      陈施雅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伸出去的筷子收回来不是,放下也不是,尴尬得无地自容。她狠狠瞪了林知柔一眼,将所有的怨气都归咎于她。

      晚饭终于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氛中结束。

      村长热情地安排住宿:“学校条件简陋,就收拾了几间空宿舍其他的都住满了,还有两间。陆警官一间,沈总您看……”他有些为难地看向另外两位女客。

      陆夏州适时开口,语气自然:“沈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住一间。”

      沈砚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目光扫过那排低矮的校舍,淡声拒绝:“不用,我睡眠浅,在车上将就一晚就行。”

      他话音刚落,陈施雅立刻挽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娇气和嫌弃:“砚修哥,我也不住!这房子破破烂烂的,看着就脏,肯定有很多虫子!我陪你一起在车上!”

      沈砚修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推开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随你。但我的车,不习惯外人同睡。”

      “外人”两个字,像两根冰锥,狠狠扎进陈施雅心里。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砚修,眼圈瞬间就红了。

      林知柔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场讨论。她只是安静地对村长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村长,麻烦您了”,便拿起自己那个简单的背包,径直走向分配给她们的那间宿舍,推门走了进去,仿佛周遭的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

      “林知柔!”陈施雅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又看向面色冷峻的沈砚修,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跟着走进了那间宿舍——她宁愿和林知柔挤一晚,也绝不要在沈砚修面前彻底失了体面,露宿野外。

      陆夏州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对沈砚修道:“山里夜里凉,车上到底不舒服。我的房间可以让给你,我去和校长挤一挤。”

      “不必。”沈砚修语气依旧冷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已经关上的宿舍门,“不用管我”

      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商务走去。

      陆夏州看着他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间亮起昏黄灯光的女宿舍,若有所思。

      夜色渐深,山风带来了凉意。
      沈砚修靠在驾驶座上,却毫无睡意。他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那扇透出微弱光线的窗户上。

      而那间狭小的宿舍里,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陈施雅一进门就开始抱怨,挑剔着房间的简陋、床板的硬度、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霉味。她故意将东西弄得砰砰响,试图激怒林知柔。

      林知柔却像是没听见,她默默地铺好自己那张床,拿出洗漱用品,准备去外面的水龙头简单洗漱。

      “喂!”陈施雅叫住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林知柔,你别得意!砚修哥现在对你好点,不过是图个新鲜,玩玩而已!像你这种有案底、不清不白的女人,根本上不了台面!你等着看吧,等他腻了,有你哭的时候!”

      林知柔握着牙刷的手紧了紧,背对着陈施雅,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陈施雅见她沉默,以为她被戳中了痛处,更加得意,变本加厉地补充道:“你知道沈伯伯(沈砚修父亲)心目中理想的儿媳是什么样吗?是像我这样,家世清白,学历漂亮,能在事业上帮助砚修哥的!你?呵,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听到这话,林知柔缓缓转过身。她脸上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就那样淡淡地看着陈施雅。

      “陈经理,”林知柔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我是不配。”

      她这突如其来的承认,让陈施雅又是一愣,随即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神色,却被林知柔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懵。

      “可是,”林知柔微微偏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探究,语气轻缓,“你怎么就知道,那个配得上他的人,一定是你呢?”

      她不等陈施雅回答,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那辆隐约可见的越野车,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陈施雅听:

      “你说,如果我现在也觉得这里太吵,想去车里……他会不会,也拒绝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陈施雅目瞪口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猛地想起晚饭时沈砚修那句冰冷的“不习惯外人同睡”,以及他对林知柔那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的维护!

      “你——你敢!”陈施雅气得脸色涨红,几乎是尖叫出来,彻底失了风度,“你不许去!”

      林知柔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仪态尽失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清晰的厌倦。

      “那你就少说话。”她看着陈施雅,目光平静无波,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吵。”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个被噎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你你你”却说不出完整句子的陈施雅,转身拉开门,从容地走了出去,将一室的狼藉和汹涌的怒火关在身后。

      冰冷的山风吹在脸上,林知柔深吸一口气,将眼底那一点点因被羞辱而泛起的酸涩逼了回去。

      她并不喜欢这样的针锋相对,但有些人,你越是退让,她越是得寸进尺。

      保护自己,并没有错。而她的武器,就是冷静和事实。

      洗漱完,林知柔端着盆往回走,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辆黑色的商务。

      车窗依旧开着,能看到里面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以及男人模糊冷硬的侧脸轮廓。

      他似乎一直在看着她这个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清冷的夜色中短暂交汇。

      林知柔心头一跳,立刻低下头,加快了脚步,回到了宿舍。

      陈施雅大概是真的累了,或者是被她气得不轻,此刻已经裹着被子面朝墙壁睡着了,只是那睡姿依旧带着一股不甘的僵硬。

      林知柔轻手轻脚地躺到自己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而,纷乱的思绪和窗外那隐约存在的视线,让她毫无睡意。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微弱地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沈砚修】:睡了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抿了抿唇,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该怎么回,也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一下

      【沈砚修】:想你。

      这两个字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灼得林知柔指尖一颤,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将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依旧选择无视。

      她不能回应。也不敢回应。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再发消息时,手机再次固执地亮起。

      【沈砚修】:很冷。

      林知柔看着这两个字,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陈施雅是临时加入的,陈姐自然只准备了她和沈砚修的东西。她身上盖的这套蓬松温暖的羽绒被,是陈姐为沈砚修准备的,而她的被那大小姐拿走了,当时他帮忙搬东西时,一起放进了宿舍。而她旁边还有一床,是这里原本给她准备的,稍微薄一些的棉花被。

      山里昼夜温差大,深夜的寒气确实很重。他只穿着厚外套……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林知柔】:开空调。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连续震动了两下。

      沈砚修直接发来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车内空调控制面板的特写,温度确实设定在制热模式,数字显示26度。
      第二张:他对着车窗拍的,车窗打开了一条缝隙,用于透气。照片一角还能模糊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紧接着,文字消息跟了过来:

      【沈砚修】:开着。还是冷。

      文字后面,还跟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冻得瑟瑟发抖的小表情。

      林知柔看着那个与他平日形象极度不符的可怜表情,再看看那两张“证据确凿”的照片,一时有些语塞。

      他这分明就是……在耍无赖。

      可明知他在耍无赖,她的心却还是软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高大的身躯蜷在座上,因为寒冷而睡不着的画面。

      她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她轻轻坐起身,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看向旁边床铺。陈施雅似乎睡得很沉。

      林知柔小心翼翼地掀开自己身上那床柔软温暖的羽绒被叠起来,又铺开那床棉花被以保证一会在回来时这不会太凉

      做完这一切,她抱起那床带着她体温的羽绒被,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融入了寒冷的夜色中。

      清冷的山风瞬间包裹住她,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抱紧了怀里温暖的被子,快步走向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走到车边,她轻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内没有开顶灯,只有柔和的氛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沈砚修果然没有睡在前排,他已然放平了最后一排的座椅,高大的身躯在上面显得有些委屈地蜷缩着,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可怜。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头来。

      黑暗中,林知柔清晰地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和她怀里抱着的被子时,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辰。他甚至立刻扬起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一种……得逞后的满足。

      “你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语气却软软的,带着点委屈的意味,“可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她抱着被子的、露在外面的手腕,将她的手往自己身边带。

      “你摸摸,”他将她的指尖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神无辜又期待地看着她,像一只寻求主人安抚的大型犬,“很凉。”

      他的脸颊皮肤确实带着夜色的凉意,但掌心包裹她手腕的温度却依旧灼热。

      林知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和直白的撒娇弄得手足无措,她没敢真的去感受他脸颊的温度,慌忙想抽回手。

      “被子给你,我……我回去了。”她声音有些发紧,试图将怀里的羽绒被塞给他,然后逃离这个过于暧昧和危险的空间。

      然而,就在她递出被子的瞬间,沈砚修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另一只手则迅速扶住了她的腰——

      “你!”
      林知柔低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巧劲轻而易举地拉进了车里,连人带被子一起跌坐在了放平的座椅上。在拉扯的过程中,他甚至下意识地用小腿挡了一下车门框,防止她的脚磕碰到。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车内,沈砚修的手臂还稳稳地扶在她的腰侧,而车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轻响,被他自己伸手关上了。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氛围灯的光线暧昧地勾勒着他近在咫尺的轮廓。

      “这么怕我干什么?”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丝被她急于逃离而刺到的不悦。

      林知柔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偏过头,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焦虑:“我没有……等、等一会她要是醒了,见不到我,会发疯的。”

      她可以想象陈施雅醒来后发现她不在,会如何借题发挥。

      沈砚修闻言,却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全然的漫不经心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没事,”他伸手,轻轻将她颊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不用理会她。”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亲昵的自然,仿佛这样的触碰早已发生过千百回。随即,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我自然有办法让她闭嘴。”

      这话如同最坚实的壁垒,瞬间将她与外面的纷扰隔开。他有这个能力,她知道。

      林知柔怔怔地看着他,心底的慌乱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然而,没等她细想,沈砚修的语气却又骤然软了下来。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像只大型动物般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陪陪我,好不好?”

      他顿了顿,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又低声补充了一句,热气拂过她的颈侧,

      “这真的好冷。”

      这一刻,强势的掌控者与寻求温暖的形象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林知柔僵硬地被他抱着,鼻腔里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怀里是柔软的羽绒被,耳边是他低沉的、带着蛊惑意味的请求。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最终,那微不可闻的叹息融入了夜色里,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默许了他的拥抱,也默许了这片刻危险的温存。

      沈砚修感受到她的软化,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将她拥得更紧,用羽绒被将两人牢牢裹住。

      车外是凛冽的山风,车内却是逐渐升腾的、暧昧的暖意。

      林知柔原本只是打算陪他一会儿,却在被他温暖的气息和规律的心跳声包围中,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最终抵不过疲惫和这份安心感,沉沉睡去。

      天光微熹,山间的晨雾尚未散去。

      林知柔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竟然在沈砚修的怀里睡了一夜!他依旧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绵长,似乎还在熟睡。

      而自己,竟然在他怀里睡得如此毫无防备!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慌了神,脸颊爆红,心脏狂跳。她必须在他醒来之前离开!否则……否则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她小心翼翼地,试图一点一点从他的怀抱里挪出来,动作轻缓得如同慢放的电影,生怕惊醒了他。

      然而,就在她的肩膀刚刚脱离他胸膛的瞬间,那双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轻而易举地将她又捞了回去,比之前贴得更紧。

      头顶传来他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低沉的声音,像带着小钩子,刮过她的耳膜:

      “柔儿,乖……”他闭着眼睛,仿佛梦呓般,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宠溺,却又透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别乱动。”

      他顿了顿,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让她清晰地感受到某些无法忽视的变化,声音更哑了几分,带着压抑的喘息:

      “我忍得很辛苦。”

      林知柔的身体瞬间僵直,像被点了穴道,一动也不敢再动。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连呼吸都屏住了。她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那紧贴着的、灼热的体温和紧绷的肌肉,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隐忍。

      她像个木偶般被他圈在怀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他滚烫的体温和那句充满暗示的话语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沈砚修似乎很满意她这副乖巧不敢动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的背上。

      他不再说话,只是依旧闭着眼,仿佛又睡了过去,但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像是在守护着最珍贵的宝藏。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逃不掉。

      “林知柔!林知柔你死哪儿去了?!”

      陈施雅尖利又带着怒气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清晰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她显然是醒来发现林知柔不在宿舍,立刻冲出来寻找了。

      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朝着车子的方向来了!
      林知柔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躲起来。要是被陈施雅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和沈砚修挤在车里……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放开我!她来了!”她压低了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手忙脚乱地推拒着他坚实的胸膛。

      沈砚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挣扎弄得闷哼一声,眉头不悦地蹙起。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一个利落的翻身,轻而易举地将她压在了身下,用身体和被子将她完全笼罩禁锢住。

      “告诉你了,”他低头,看着身下她惊慌失措、泫然欲泣的小脸,眼神幽暗,带着一丝被挑起的火气和浓浓的占有欲,声音沙哑得危险,“别、乱、动。”

      他的话音刚落,陈施雅已经冲到了车边,用力拍打着车窗,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砚修哥!砚修哥你醒着吗?林知柔不见了!你看见她了吗?!”

      隔着深色的车膜,能看到外面陈施雅模糊焦急的身影。

      林知柔吓得浑身发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用一双湿漉漉的、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望着上方的沈砚修。

      沈砚修垂眸看着她这副可怜又诱人的模样,眼底的暗色更深。他非但没有理会窗外越来越急促的拍打和叫喊,反而俯下身,精准地攫取了她微颤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上去。

      “唔……!”

      林知柔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所有的呜咽和抗议都被他堵了回去。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惩罚的意味,滚烫而深入,掠夺着她的呼吸和理智。

      车外是陈施雅气急败坏的叫嚷,车内是几乎令人窒息的缠绵。

      沈砚修吻得投入而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一只手固定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所有的挣扎和恐惧都吞噬在这个近乎疯狂的吻里。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也告诉车外那个聒噪的女人——

      她是他的。

      在他的领地内,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也无需惧怕任何人。

      沈砚修吻得投入而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一只手固定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试图将她所有的挣扎和恐惧都吞噬在这个近乎疯狂的吻里。

      然而,身下的小女人却被车外陈施雅持续不断的拍打和叫嚷弄得紧张不已,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嘴唇紧抿,根本无心配合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窗外那个可能随时发现他们的人夺走了。

      沈砚修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抗拒和心不在焉,这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惩罚性地在她下唇轻轻咬了一下,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却只换来她更用力的推拒和喉咙里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砚修哥!你到底在不在里面?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林知柔她……”

      车外的陈施雅还在不依不饶。

      沈砚修所有的耐心和旖旎心思终于被彻底耗尽。

      他猛地退开这个进行不下去的吻,抬起头,胸膛因为压抑的怒火和未消的情欲而微微起伏。他眼神阴沉地扫了一眼车窗外那个模糊晃动的人影,额角青筋跳了跳。

      下一秒,他冲着车外,用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极度不耐烦的、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

      “滚——!”

      这一声低吼如同惊雷,带着骇人的戾气和威压,瞬间穿透了车窗。

      车外的拍打声和叫嚷声戛然而止。

      显然,陈施雅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住了。她愣在原地,隔着车窗,以为沈砚修只是没睡醒,有起床气,被自己吵到了所以才发火。她根本不会想到,也不敢去想,车里此刻正上演着怎样香艳又紧张的一幕,而她心心念念的“砚修哥”的怒火,不仅仅是因为被吵醒,更是因为她打断了他的“好事”以及身下女人的不配合。
      短暂的寂静后,车外响起了陈施雅带着哭腔和小心翼翼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对、对不起砚修哥……我不是故意吵你……我、我再去别处找找……”

      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林知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猛地松懈下来,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眶还是红的。

      沈砚修低头看着身下惊魂未定、楚楚可怜的她,满腔的怒火化作了无奈的叹息。他伸手,用指腹擦掉她眼角渗出的泪珠,语气依旧不好,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不吓你了,我把她赶走了”

      只是,经过这一番惊吓和打断,清晨那点暧昧旖旎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林知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猛地松懈下来,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还是红的。

      沈砚修低头看着身下惊魂未定、楚楚可怜的她,满腔的怒火化作了无奈的叹息。他伸手,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掉她眼角渗出的泪珠,语气依旧不好,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不吓你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把她赶走了。”

      林知柔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心跳失控的是非之地。她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沈砚修看着她这副急于撇清、想要逃离的模样,心里有些不爽,但也知道经过刚才那一闹,再继续下去也不可能了。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坐起身,率先推开车门下了车。

      清晨冷冽的空气瞬间涌入。

      他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确保那个麻烦精陈施雅没有去而复返,或者其他早起的人注意到这边。

      他像个尽职的哨兵,为她清理出一条安全的撤离路线。

      “快回去吧。”他吸了一口烟,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仔细听,还是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趁现在没人。”

      林知柔如蒙大赦,像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地跳下车,头也不回地朝着宿舍的方向小跑而去。

      沈砚修看着她仓惶逃离的背影,直到她安全地溜进宿舍门,这才收回目光。

      他靠在冰冷的车身上,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雾气在清冷的晨光中散开。体内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燥热和未餍足的欲望,此刻都化为了更深的烦躁和……意犹未尽。

      他烦躁地摁灭了烟蒂。

      如果不是陈施雅突然出现,如果不是她被吓得完全无法投入……

      想到这里,沈砚修的眸色骤然转冷,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陈施雅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一大早发疯似的找林知柔?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顾淮那个混蛋!

      是他通风报信,把陈施雅这个“催化剂”弄了过来,彻底打乱了他原本计划中应该是温馨平静、甚至可能有所突破的二人行程。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因为顾淮的多管闲事和恶作剧,坏了他的“好事”!

      沈砚修拿出手机,找到顾淮的号码,眼神危险地眯起。这笔账,他记下了。等回去,他一定要让顾淮为他的“热心肠”付出惨痛的代价。

      晨光中,沈总裁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山里的寒气还要冷上几分。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在了远处伫立的陆夏州眼里。

      他习惯早起,本是出来晨练,却无意间看到了林知柔从沈砚修车上仓惶逃离的那一幕,以及沈砚修此刻这烦躁又隐忍的模样。

      作为曾经的刑警,他有着超乎常人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

      陆夏州的眉头深深蹙起。

      林知柔的案子,他几乎查了个底朝天。那个五年前的毒品诬告案,所有的表面证据都指向沈砚修,逻辑上确说不通——当时人尽皆知他们是情侣,感情甚笃,林知柔似乎没有任何动机去用这种自毁前程的方式诬告他。

      如果沈砚修真的无辜,林知柔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她的血液检测报告显示,她体内残存的毒品数值非常微小,远达不到成瘾或主动吸食的剂量,结合她被发现时处于半休克的虚弱状态,更像是被人强行喂食或诱骗摄入。

      更让陆夏州当时感到蹊跷的是,即便在那种神志不清、极度虚弱的状态下,林知柔依旧一口咬定是自己诬告了沈砚修,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她有难言之隐。她很可能是在某种巨大的压力或威胁下,被迫扛下了所有的罪责。

      然而,当年案件的推进却异常“顺利”,这些明显的疑点似乎被人为地忽视或压下了,最终导致林知柔的刑期被加重,判了五年。

      陆夏州怀疑背后有只手在操控,但他权限有限,加上很快被调离了原岗位,最终不了了之。

      如今,看到沈砚修对林知柔这明显超出寻常老板对下属的、充满占有欲和维护的姿态,再联想到五年前那桩悬而未决的旧案,陆夏州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沈砚修……他到底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当年那个被无辜诬告的受害者?

      还是……那个将林知柔推入深渊,却又在她出狱后将她牢牢控制在身边的……幕后黑手?

      看着沈砚修那冷峻的侧影,陆夏州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复杂。

      他感觉,真相或许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要黑暗和复杂得多。而林知柔,似乎一直被困在一张无形的大网里,从未真正挣脱。

      当林知柔换好简单的运动装,重新出现在简陋的食堂时,众人已经开始吃早餐了。除了他们几人,还有几位常驻的支教老师,其他的就是一些志愿者了。

      尽管她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清丽的容貌和沉静的气质,在这样朴素的环境里,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让在场的男士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几眼。

      而这些目光,无一例外地,都被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无声地逼退了。

      沈砚修坐在主位,从她踏入食堂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如同最精准的追踪器,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归属。

      林知柔能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视线,她低着头,尽量忽略,默默走到粥桶前,拿起碗准备盛粥。

      刚煮好的白粥还滚烫着,她小心翼翼地用木勺盛了一碗,端起来转身时,碗壁传来的高温让她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轻吸了一口气,碗在手中晃动了一下。

      几乎是在她发出细微抽气声的同一瞬间,原本坐着的沈砚修猛地站起身,长腿一迈就到了她身边,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张:
      “烫到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不由分说地伸手接过了她手里那只滚烫的碗,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同时,另一只手则迅速捉住了她的手腕,低头仔细查看她的指尖,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伤势。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腕,带来一阵强烈的、属于他的气息。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陈施雅的表情瞬间阴沉,陆夏州眼神复杂,别的人也面露诧异。

      林知柔脸颊瞬间染上薄红,是窘迫,也是因为他的靠近和触碰。她慌忙想要抽回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慌乱:

      “没有……我没事。”

      她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中挣脱,同时想去拿回那只碗。

      然而,沈砚修却避开了她拿碗的手,径直端着那碗粥,转身走向餐桌,不容反驳地丢下三个字:

      “坐我这。”

      他走到自己旁边的空位——那个原本可能是留给村长或陆夏州的位置——将她的碗放下,然后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一时间,整个食堂安静得只剩下粥在碗里晃荡的声音。

      林知柔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骑虎难下。拒绝?只会让场面更难看。顺从?又像是默认了他们之间特殊的关系。

      最终,在沈砚修越来越沉的目光注视下,她硬着头皮,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中,一步步走过去,再一次,坐在了他的身边。

      沈砚修看着她顺从地坐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才将粥碗推到她面前,语气听不出情绪:

      “吃吧。”

      这顿早餐,注定在一种极其微妙和让人消化不良的气氛中进行。而林知柔,只觉得如坐针毡。

      早餐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中结束后,简单的捐赠仪式在学校的小操场上开始了。

      阳光洒在孩子们纯真又充满期待的小脸上。林知柔负责给排好队的孩子们分发崭新的文具和书包。她蹲下身,耐心地将东西一样样交到每个孩子手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轮到一个小男孩时,他却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急切地接过礼物,而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蹲在他面前的林知柔,一动不动。

      林知柔有些疑惑,柔声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了?不喜欢这些文具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小脸绷得严肃,用稚嫩却无比认真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姐姐,你真好看。我想娶你当老婆。”

      童言无忌,这话一出,周围的大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连原本心情不佳的陈施雅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小男孩却不理会周围的笑声,依旧认真地看着林知柔,继续表达着他的“决心”:“姐姐,你等我。我爸爸出去给我赚彩礼了,等他回来,我就有钱娶你了!”

      这话更是让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只觉得这孩子天真可爱。

      林知柔也被这孩子气又真挚的“求婚”逗笑了,她眉眼弯弯,并没有无视孩子,而是顺着他的话,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嗯,姐姐知道了。”她声音柔和,像山涧的清泉。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在那套崭新的书包里,又多放了一盒精致的彩色笔。

      然后,她将那个变得格外“丰厚”的书包递到小男孩面前,眼眸中含着一丝鼓励和认真,巧妙地引导着:

      “但在此之前呢,”她微微歪头,笑容温暖,“你先收下姐姐的‘嫁妆’,好好读书,努力学习。”
      她特意加重了“嫁妆”两个字,带着轻松的调侃,却又蕴含着期许。

      “长大以后,成为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她看着小男孩清澈的眼睛,仿佛在许下一个美好的约定,“到时候,再来找姐姐,好不好?”

      她没有直接拒绝孩子天真的幻想,而是将这份“约定”转化为努力学习的动力,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一颗积极向上的种子。

      小男孩似懂非懂,但“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这句话显然打动了他。他用力地点点头,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仿佛接过了什么神圣的使命。

      “好!姐姐你等我!”他大声承诺着,终于高兴地抱紧了那个沉甸甸的、装着“嫁妆”的书包,像是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蹦蹦跳跳地跑回了队伍里。

      周围再次响起一片善意的、带着感动的笑声和掌声。老师们看向林知柔的目光也充满了赞许,她不仅美丽,更有一颗温柔而智慧的心。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一刻的她,美好得不像话。

      然而,这片温馨的氛围,落在某个醋意翻涌的男人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了。

      捐赠仪式在温馨与些许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志愿者们开始陆续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