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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水未落石却出 ...

  •   水未落石却出

      回到客栈,发现那人早已睡下了,风泉妃不禁哭笑不得。
      自己这一天累得半死,他倒好,只管蒙头大睡,真是太不公平。
      而后又发觉有什么不对,床上的人似乎睡的极不安稳,呼吸粗重,脸色也有些潮红。
      风泉妃在床头坐下,手附上他的额头,果然滚烫,不禁称怪。
      按道理不应该如此,他昏厥是因为经脉受损,内伤过重,但她帮他疗伤数日,经脉已经续好,内伤已大有好转,只是身子虚弱,她吩咐小二按方抓药,照理说喝了之后应该除了身体略为虚弱外没有其他症状才对,怎么好端端的又发起热来。
      抬手搭上他的脉搏,发觉并无什么异样,可仔细感觉,又发觉他的脉象和普通人有些不同。
      “这小子究竟在练什么奇怪的功夫,连经脉都异变了。”扶他坐起,风泉妃翻身上床与他对坐,抵住他的双手运动内息。
      一个时辰过去,才似乎终于好转了些,面上的潮红渐渐退去。
      风泉妃闭目继续帮他疗伤,过了许久,突然感觉手掌一松手腕一紧。
      睁眼发现他正一只手抓着她的腕子,嘴角上扬,薄唇含笑,露出两颊浅浅的梨涡,眼中带着嘲讽之意,面容白皙如过了初雨的梨花,透着近乎邪异的俊美。
      一股莫名的压力使得风泉妃动身挣扎,他却忽然将脸凑近她。
      两人的脸相距只有一寸,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随即他手又轻轻一挽,将她扯进怀里。
      “夫人……”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悦耳,脸靠得更近,那声音从他的一对薄唇里带出来,带着极致的蛊惑与暧昧。
      知道他定是趁她不在的时候从小二儿那里听来的这称呼,风泉妃觉得有些好笑,随即想到他竟然有精神戏弄她,那定是没什么大事了,便不必再小心翼翼顾及他伤势,使了巧劲儿挣脱,翻身下床。
      见她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从自己怀中逃了出去,他不恼反笑,戏谑的抿着嘴角,低头仔细打量手中的一件黄色小物。
      风泉妃低头朝袖中一摸,不禁哀叹,怎的自己这笛穗就总是不能老老实实的待在笛子上?
      头一块当初为了那个叫期仰的小子取了下来,眼下这一块看来也保不住了。
      他手中的正是风泉妃玉笛上的玉牌,黄色的绳穗上拴的是一块小巧的玉,上边龙飞凤舞地刻着一个妃字。
      那人盯着她,笑的更加邪气。
      风泉妃只好无所谓的笑笑:“你喜欢就送你好了,没想到堂堂一个大男人竟喜欢这种小物件儿。”
      听得她的冷嘲热讽,他也不反击,只是不着边际的靠在床头开口:“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美?”
      她愣了一下,干脆答道:“没有。”
      他微微蹙眉,像是遇到了一件很苦恼的事,又问:“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像个女人?”
      “真的吗?那咱们可是彼此彼此了。”风泉妃盯着他那张精致的脸哈哈大笑。
      见她此时还笑得出,他挑起嘴角。
      这时风泉妃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微露困色,扬声道:“我可跟你这睡了一天的人耗不得了,我要去睡觉了。”
      抬眼又发觉他突然神色暧昧的看着自己,便咯咯一笑朝床边走去,走到床前时身子微微前弓,手臂轻轻前伸绕过他肩头,螓首低垂,好像要弯腰环抱住他的脖子。
      他仍旧笑着,眼珠漆黑有光,全身都染上了一层邪佞的气息。
      两人离得如此之近,姿势暧昧,仿佛能感知到对方的体温。
      风泉妃盈盈而笑,盯着他目不转睛。
      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身子,同时一阵风过,他眼中动了动,只见风泉妃已经直起身子,一张棉被早已落入她手。
      “咱们改天再玩儿。”她一脸的笑意的抱着棉被,然后吹熄烛火,飞身跳出窗外找别的空房间睡觉去了。
      屋内昏暗,一轮残月挂在梢头,床上那人敛了笑容,眸光四溢流动,周身寒冷如剑。

      楼兰,澧蝶谷。
      水榭内的烛光恰到好处,既不昏暗,也不刺眼。
      房间正中放着一张花梨高桌,木料用的是上好的花梨紫檀木,桌上摆着一只双莲珐琅笔洗,双莲合抱,莲茎缠绕,美轮美奂。一方蕉叶白端砚,如蕉叶初展,三片娇嫩,火捺含露欲滴,实乃上上品。
      一位粉裳美人肤白如雪,面上含笑,眉宇间满是娇媚,曼妙的身子斜靠在一张雕花红椅上,美艳不可方物
      与她对坐的是一位俊雅的墨衣公子,此时正立在桌前专心的画着一幅美人图,他提笔优雅从容,落笔错拓有秩,画上的女子粉衫倩影,肤如雪,柳如眉,顾盼生辉,与那活生生的美人毫无二致。
      墨衣公子时而抬头看一眼那美人儿,片刻又垂首在纸上涂抹几笔,他眼珠漆黑深邃,湛如汪洋,每抬头打量一次都好像要将人深深吸进去一样。
      那粉裳美人儿每每见他抬头,面上便羞红一分,过了不大会儿竟是变成了一个桃花脸,却仍是丝毫不觉,只顾痴痴的望着他。

      “谷主。”
      屋外丫头细细的声音才使得粉裳美人回了魂儿。
      察觉自己失态,她心中略有些窘意,却见那黑衣公子仍在垂首画画,似是没有察觉,心下稍定,扭头对着屋外道:“什么事?”
      “回谷主话,您吩咐雪痕姐姐送过来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丫头手里托着一个匣子,站在门外怯怯的回话,连头也不敢抬。
      “搁那儿吧。”
      粉裳美人随手指了一个地方,她现在只盼着这丫头快点走,省的坏了那人的兴致。
      这时,桌边的宇灮诺轻轻的勾上最后一笔,画中女子发间的步摇莹澈透亮,似是一支活物。
      见他落笔,曳升蝶紧走几步到了跟前,娇声道:“公子可是画好了?”
      宇灮诺略一点头,向边上挪了几步。
      曳升蝶垂首细看这初成的画儿,心中本就欢快甜蜜,一看他竟将她画的如此灵动传神,心下更是大喜,由衷赞道:“公子果然好笔墨。”
      话音未落刚好抬头对上宇灮诺含笑的双眼,面上立刻又红艳了几分,更添娇媚。
      “谷主过奖了,说谷主姿色妙美才是。”宇灮诺半说半笑,眉宇间从容淡雅,却引得曳升蝶心生摇曳,险些又愣了神儿。
      “曳谷主?”宇灮诺无奈唤轻唤。
      曳升蝶如大梦初醒,只道他刚才是夸自己,心中大喜过望。
      “曳谷主今日除了邀在下画画,可还有别的事?”他目光扫过刚才婢女送来的匣子,笑容荡在嘴边,意有所指。
      “公子可识得此物?”曳升蝶走过去,打开匣盖,匣中是一枚晶莹剔透的圆珠。
      宇灮诺含笑扫过那一物,却只是笑道:“谷主倒是得了件好东西。”
      “公子果然认得。”曳升蝶面露喜色,她刚才并无考他的意思,但此时见他如成竹在胸,不禁感叹他的见多识广,更加觉得自己眼光甚好,心里不由自主的欢喜起来。
      “若是姜老爷还活着,这珠子上怕是还要带着那弥璜玉令了。”宇灮诺端起桌上的茶,轻啜了一口。
      “公子说的不错,这枚水晶珠正是往日与那弥璜古玉相成一串的辅珠,原本有一十六颗,公子可知我在何处得来此物?”
      宇灮诺笑而不语。
      曳升蝶也不再卖关子,娓娓道:“出谷前我曾命谷中弟子继续搜寻叛徒显清穿的下落,她们寻觅之时在费城遇到一个顺手牵羊的偷儿,那偷儿欲偷她们身上的财物,不料却反失手被擒住,几名弟子拉了他说是要去见官,那偷儿慌忙之下竟拿出这珠子和一块玉牌贿赂那几名弟子,并说是前几日在一个外地人身上窃得这两物。”
      曳升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笑看着宇灮诺,意思是接下来的便不必讲了。
      “玉牌?”宇灮诺略微蹙眉。
      曳升蝶掀起匣中一块黄布,露出一块朱红色的玉牌,她将玉牌递给他。
      那玉牌用整块红玉雕成,正面刻着双鲤抱莲,画面栩栩如生,宇灮诺翻过玉牌一看,背面明晃晃的雕镂着一个“轩”字。
      正是澈轩国国主的“轩谪令”。
      “公子可看明白了?”曳升蝶面带笑意,鬓间步摇铃铃作响。
      宇灮诺眸光略转,悠悠然坐回椅上,面上浅笑不改:“谷主的意思是轩国主和姜家的事有关?”
      “姜家所有皆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此事一出,兰玉溪便立刻下令缉拿元凶,这其中重要的一条线索便是姜家遗物,未免惹祸上身,凶手得了姜家任何宝贝短时间内都不敢拿出来倒卖。所以若非轩国主下的杀手,持有轩谪令的人身上又怎会有辅珠?听说这辅珠虽是凡物,但和那弥璜古玉一起的时间长了,也沾染了不少的灵气,佩戴在身上倒是可凝神静气、消病免灾。”
      宇灮诺浅笑不语,目光淡淡盯着她,似是赞同她的推断,又似不赞同,曳升蝶被他看得心头突突直跳,却也不出声,只等着他下一个定断。
      宇灮诺转手将那轩谪令放回匣中,起身道:“时辰不早了,谷主还是早些回房休息为妥。”
      曳升蝶刚要再问,却发觉他眸光定定的凝视着自己,唇角带着笑意,镇定自若,好像一切都心中有数,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又堵了回去。
      “既然如此,升蝶先行告辞了,公子也早些休息。”
      “谷主请便。”

      澧蝶谷的亭台水榭在江湖中也是大有名气,如今趁着月色,更是美不胜收,荷塘里几朵莲花开的姣好,蜉蝣围绕莲茎缓缓飞动,更添了几分生动。
      曳升蝶刚退出去没多久,便有两人走进屋内,一个英挺俊逸,一个美艳动人。
      正是习均、习烈两姐弟。
      宇灮诺拂拂衣袖,坐回椅上,啜了一口茶问:“有动静了?”
      “十三人中的十二个都同时出现在费城,”习烈答道。
      宇灮诺放下茶盅,微微而笑:“那十三个死士倒是忠心的紧。”
      “但是天极渊那边仍无动静,似乎没有要与他们会合的意思,难道他们计划有所更改?”习均疑惑。
      宇灮诺淡淡摇头。
      习均刚想追问,宇灮诺却转而看向习烈,微笑问:“烈,你说为何濈溱宫那十三个死士如今却只来了十二人?”
      见自家公子有意考她,习烈思忖了一下:“或许是为了留在宫中镇守大营。”
      宇灮诺垂眸笑了一下,似是不赞同她的话:“或许正因不在宫中,才来不得。”
      习烈初是面露不解,忽而又恍然大悟,不禁垂下头去。
      “好了,你们下去歇息吧。”宇灮诺抿了一口茶,冲他们泰然自若的吩咐。
      “那明日?”习均忙问。
      “天极渊明日一定会按时行动。”宇灮诺轻抚着指上的扳指,显得格外的气定神闲。

      费城的中轴街边,人声鼎沸。
      风泉妃站在那家叫“不当”的当铺前,偶然间察觉到一股微弱的幽香似有似无,好像女儿家的脂粉味道却又淡了许多,左右环顾了片刻,疑惑间抬步走进。
      今日刚好已足五日之期。
      她前脚刚进门,铺里的伙计便眼尖的认出了,领着她径直走进里间的暗室。
      还是那间略为潮湿的房间,但坐在桌前的人却不是当日的中年男子,而是一个双十年华的美貌女子,这女子身上隐约有淡淡的幽香,和在门口闻到如出一辙。
      风泉妃原本略有些疑惑,她的嗅觉较常人而言要灵敏一些,但这股香味闻起来却若有若无,好像只是自己的臆想一般。
      “姑娘莫要奇怪,还请坐下。”那女子柔声发话,“我是也是‘流’的成员,在‘流’中本就没有固定的地方,为了保密我们随时要根据上头的指令调换地点。”
      风泉妃闻言笑道:“坐不必了,姑娘只管回答便罢。”
      她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敢问姑娘的号码是多少?”
      “十四。”
      女子转身走至一个类似书架的木柜前,那柜子上摆放着一个个锦囊,她从第三行最左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走回桌前交给风泉妃。
      风泉妃接过那锦囊,触之觉得里边有一硬物,拆开锦囊原来是一块玉令。
      那玉牌用整块红玉雕成,正面刻着双鲤抱莲,画面栩栩如生,玉牌背面明晃晃的雕镂着一个“轩”字。
      “这是何物?”风泉妃疑问。
      女子见她不认得此物,略有些惊讶:“姑娘不识这轩谪令?”
      “轩谪令?”
      “轩谪令乃是澈轩国皇家的令牌,持有轩谪令的人定是奉了国主或王亲贵族的命令办事,见此令如见王室。”女子缓缓解释。
      “如此说来,姜家的灭门便是和这枚轩谪令有关?”
      女子点头。
      “何以见得?”
      “弥璜玉令现在轩星妾手中。” 女子答得毫不犹豫,似乎早就等她有此一问。
      风泉妃神情猛的一滞,忽而又笑起来,在那女子身旁坐下,笑嘻嘻的凑近她耳边,小声道:“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女子略感不适,想要避开,却被一股无形的真气束缚住,挪不开半寸,只好硬着头皮道:“姑娘请讲。”
      “姑娘可否告知,你究竟是何人?”她缓缓问出,不紧不慢。
      女子略惊,仍故作镇定道:“姑娘此话怎讲?”
      “怎讲?就先讲讲你是怎么冒充上这儿的人,然后再讲讲那位大叔身在何处好了。”
      她歪头看过来,面上仍是笑吟吟的,但女子明显感觉到身上束缚着自己的力道正在增大,她一边运动内息寻找冲开束缚的方法,一边硬撑道:“我不知姑娘在说什么。”
      见她决定死撑下去,风泉妃也乐得有戏看,歪头戏谑的盯着她。
      她不断调动体内真气,却怎么都凝聚不到一处,更别提冲开那束缚了。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她已是满头大汗,但周身仍旧像在空气里生了根一样丝毫动弹不得。那边风泉妃显然已经没了耐性,瞥了她一眼,扬声道:“你若是还不老实交代,我可要走啦。”
      听她说要走,女子眼中稍亮又忽地一暗,却又听她道:“不过呢,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有事瞒着我,所以你说我是带你一起走,留着你路上慢慢跟我讲呢还是……”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还是我直接就地解决了你,以泄我心头之恨呢?”
      她面上虽是笑吟吟的,眼睛里却是实打实的威胁。
      “今日就算姑娘杀了我,我也不知做错了什么。”女子仰起头,额上汗珠细细流淌,目光却是说不出的刚毅。
      风泉妃向椅上一靠,吊儿郎当道:“你是没做错什么,可你没听过‘祸从口出’么?”
      女子先是一惊,将自己方才所说的话细细回味了一番,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不觉面露疑惑。
      “当日我来此原本是问两件事,但那位大叔说第二条碍着了这里的规矩,所以回绝了,你可知我问他什么?”她挑眉看她。
      那女子还是倔着一张脸,并未接她的话,但目光之中恍惚闪过一丝好奇。
      她咯咯一笑,却不再继续,而是起身理理衣袖回头道:“算啦,反正你什么都不愿意说,我这就走啦。”说罢拍了拍手,一闪身便离去了。
      见她如此轻易就走了,女子起初以为有诈,但略一提气发现手脚真的能动弹了,欣喜之余又望着那抹黄衫消失的方向大大疑惑起来。
      这女子究竟打的什么注意?

      风泉妃出了不当并没有立即返回客栈,而是凝神嗅了嗅,然后沿着街道往深巷里走,走了大概十几户人家,才在一户门板稍旧的屋前停下,那股微弱的幽香到了此处浓烈了几分,且香气绵延屋内。
      显然那女子曾在此处逗留。
      并未敲门,她飞檐而入,双脚刚一落地,便听屋内一人道:“还请姑娘进屋说话。”
      赫然便是那日密室里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风泉妃举步上前,推门而入。
      屋内摆设相当简单,一张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桌后事一个摆放满满的书柜,再向南看,一盏长脚梅灯,光照盈盈。灯旁是一展踏山访梅的屏风,清雅之余却透着一丝幽冷,少了几分暖意。
      这应是一个书房了,那中年男子此时正站在窗前。
      “姑娘请坐。”他转身看向风泉妃,“竟能找到此处,姑娘定不是一般人物。”
      “只是鼻子管用了些而已。”风泉妃漫不经心的走上去。
      他也在桌旁坐下,倒了两杯茶:“姑娘可是想问我为何在此处?”
      “我倒真想不出什么原因来。” 风泉妃接过杯子。
      “你在当铺中可是见到了一个年轻女子?”他缓缓而问,见她点头,又继续道,“那是小女。”
      风泉妃嘴上抿茶,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本名姜桓,小女名叫姜玉。”
      “你们是姜家的人?”她放下杯子,面露诧异的猜测,如果是的话这也太过巧合了。
      男子点头:“我们父女二人曾是姜家的家奴,说来惭愧,我原姜家古玩店的掌柜,两年前小女和姜家的二少爷姜易相恋,我父女二人因此被逐出姜家。”
      在大户人家,这种事是颇为常见的,莫不是自己的儿子看上了人家的闺女,假以时日便倾心以待,而老爷太太发现了便只顾护犊,怪罪人家女儿勾引自己儿子。
      但风泉妃对于这种俗事纠纷异常的迟钝木讷,但见他原本沉静的双目涌出悲愤之色,定是当年因为此事受了不少不公与屈辱。
      纵使如此,嘴上也只是寥寥几句便对当年所受一带而过,顿时萌生出几分敬意。
      “离开姜家后,我便靠着在姜家的本事做起了倒卖小玩意儿的生意,后来略有小成,才成了家正规的当铺,如此相安无事了两年。不料数月前却听闻姜家九十八口一夜之间死于非命。”
      “而小女竟仍是痴恋那姜家二少爷,决心查出凶手为他报仇。机缘巧合之下我被‘流’的管事相中,便明面上做正经生意,暗地里做起了暗事,并靠着组织里的关系追查杀害姜易一家的元凶。”
      “前不久小女偶然在街上碰到一人,这人想要偷窃几名女子的财物却反被那女子抓了个正着,那偷儿为息事宁人竟从怀中摸出一枚珠子和令牌妄想贿赂一番。小女在姜家待了一十八载,且长年伴随老爷太太左右,一眼便认出这水晶珠正是姜家至宝弥璜玉令上的辅珠,而那令牌竟也是大有来头,乃是澈轩国国主的轩谪令!”
      话到此处,他停了一停,似在细细回忆当日的情形,即使过去了半月有余,仍心有余惊。
      姜家的事若是皇室所为,那他们父女二人即便是拼尽全力,怕也是螳臂当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家九十八口死于非命。
      万万不料五日前眼前这女子却突然出现要求调查姜家和弥璜古玉之事,来这里问古玉下落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过问姜家之事的人她却是独一个,怎能叫他不又惊又喜?
      虽是惊喜却又略有忧虑,这女子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甚至比自家女儿还要小上一点儿,她真的能与皇家相抗么?莫不要到后来再害了人家。
      他将自己的忧虑告诉了女儿,不料姜玉却想孤注一掷,以死相逼,竟是宁死也不肯放过这渺茫的机遇,他心有不忍只好从了女儿,却心有愧色,今日才不敢面见风泉妃。
      见他面上几分羞愧几分无奈,又别开头不敢直视自己,风泉妃顿时心下了然,微笑道:“你女儿说弥璜古玉在轩国主之手,可是属实?”若是那女子心急之下胡乱邹了这条来蒙她,那岂不是很冤枉。
      见她丝毫没有责怪之意,姜桓心下稍定,忙恭谨道:“据我们在澈轩王宫中的探子所报,应是属实。”
      “如此便好。”风泉妃喃喃道,又略思索了一下,问道,“你们将弥璜古玉的下落告诉了我,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男子闻言一愣,片刻眸中蓦地一亮,面露激色:“姑娘大可放心,在澈轩王殿中有探子的又怎会只‘流’一家,如今怕早已是明面上的秘密了,这消息不日便会不胫而走,到时候姑娘从何处得到此消息,又怎会与我们相关。”
      “既然如此,那便得啦。”她呵呵一笑。
      姜桓从怀中掏出一物,递上去道:“这是姑娘当日所要的地图,图中绘着此处到澈轩王都最近的路线,姑娘只需买匹快马照路而行,五日之内定是可到。”
      风泉妃接过那地图,一双漆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似是在打什么主意,这便是当日她跟他提的条件——她要费城到凶手那里最快最详细的地图!
      姜桓至今仍是想不到这女子为何要插手这麻烦事,匡扶正义?看她一言一行皆不拘礼数,且对一切都不大在意的样子,偶尔还透着些慧狡,着实不像。
      难道又或者她与姜家有何渊源?
      正当他暗暗猜测的空当,风泉妃已经悠闲自得的站起身来,作势要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复回头嘱咐道:“银票我可是留给你女儿啦,到时候可不要说我赖账啊。”
      说完足尖一点,从门口飞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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