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楼兰火,美人意 ...
-
楼兰火,美人意
风泉妃慢步迂回客栈的时候,天色已晚,月色萦绕着羸弱的光,星辰宛如雪谷中的一样璀亮,良辰美景趋人神往,她在院中流连了好一会儿,才返回屋中。
屋内那人正闭目坐在床上,几缕幽兰色的气围着他不断周旋,片刻又流转回周身,如此循环往复。
风泉妃仿佛没看到般径直走过到桌前,坐倒、倒茶、翘腿、喝茶,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这几日她每天都见他如此吐纳疗伤,一开始觉得那幽兰色的真气透着几分冷邪,如今看了几日,倒也有些习惯了,索性充耳不闻当做没瞧见。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人才算是停了,周身气息收敛,睁眼斜看向她。
风泉妃捏起小二儿送来的糕点,塞了一口,眉头先是拧起又慢慢舒展,闭上眼满是陶醉的神色,而后又缓缓睁开,却蹙眉自语道:“甜了些。”
抬眼之际,便见一物冲面而来,她反手一抄,纳入手中。
那是一枚黑玉扳指,扳指上没有一丝纹路,莹润透亮。
“算是交换。”
床边那人抬抬衣袖,腕间一缕黄穗露了出来,穗上系着一块小巧的玉牌,正是那日从她那里抢来的笛穗。
她眼珠一转,笑嘻嘻走近,狡黠道:“玉牌的事算是我们两清啦,不过你可是还欠着我一条人命呢,你打算怎么还?”
她一脸期待,直勾勾的等着他的回答。
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俏脸,他扬了一下唇角缓缓凑近:“夫人如此心急,莫不是要让夫君我以身相许?”
他在她脸颊边吐出温热的气息,那气息徐徐过耳,声音低沉蛊惑,侧脸映着烛光,双目半闭,显得极是暧昧,
风泉妃娇然一笑,倒真像是他的娘子一般亲昵的附上他耳边,依样画葫芦的轻声道:“时辰不早了,夫君你该歇息了。”
说着手上迅如闪电,一记手刀直劈向他后颈,他重伤未愈,哪里有力量能敌过她的蓄力一击,登时被她劈晕了过去。
见他直直的倒在床上,风泉妃心中大爽,自顾笑了一阵,便帮他重新躺好,盖上棉被,确定无事之后才吹熄烛火,飞身跳出窗外。
她要连夜赶路了。
房内昏暗无光,只余几把月光撒入。
一片寂静中,床上那双眼睛却缓缓睁开了。
窗外弯月如镰,他下床在窗边驻足了片刻,倚着窗沿厉声对窗外道:“滚出来。”
话是对着空气说的,冷冽入骨。
“属下来迟,请大人赎罪。”
四抹黑影自窗而入,单膝跪下,四人皆身披一件黑面蓝底的带帽斗篷,神态恭敬,举止有素。
若是风泉妃还在,必会惊喜,这四人中唯一的一名女子这竟还算是个熟人,正是当日在街上被那臃肿男子捉住便想下毒害人的姑娘,如今换了衣着和神情,倒是多了几分狠艳。
临窗的人抬头望了望天:“还有一刻。”
他声音低沉,像是在下一道催命符一般,周身犹如寒冰流转,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显得异常森凉彻骨。
窗外遥遥望去,是楼兰王殿金顶的余辉,风声烈烈,光辉徐徐映人。
一刻的时间转瞬即逝,窗外风声更胜。
“全殿上下,一个不留。”
他用指腹轻轻摩擦着腕上的玉牌,木然扬唇,轻易的好像只是随口一句戏言,声音幽然如鬼魅,神情飘忽好像完全心不在焉。
“是。”
令声一下,跪地几人身影如刀剑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处。
远处的宫城,随着那人令声落地不久,蓦地天边隐隐出现一片红光。
不消片刻红光迅速蹿起,蔓延成了冲天的怒焰,火焰席卷天幕,原本沉睡的宫殿被火光紧紧包围,琉璃映辉,宛若一座绝美的红色水晶宫,染红了费城的半个天空,如诡异绽放的红莲。
郊外苍茫,偶见几处村落,梢上夜莺哀啼,似乎在挽留什么,又在为着什么而放声悲戚。
风泉妃御风而行,行速极快,蓦地,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脚下动作不觉一滞。
一只雪白的的大鸟凌空而行,紧随而至,趁着她减速的空当,飞上她的肩头。
风泉妃望见这鸟却立刻如同见了鬼一般,呀的叫了一声,脚上一松,险些从屋顶上滚下来。
天已黑的透了,原本静得出奇,此刻惊叫声划破天际,梢上的鸟儿闻声而动,扑棱棱振翅高飞。
一道白影掠过鸟群,翩然而至,轻盈的落在屋檐上。
那白色的大鸟望见了白影,立刻呼扇了几下翅膀,乖巧的落回那人肩头,却扫了风泉妃一脖子的羽毛。
那人抬起一只素手摸了摸鸟头,鸟儿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
“得啦得啦,你们这对鸟人少在我面前表演人鸟情深的戏码了!”风泉妃撇着嘴斜视那人,一脸走了霉运的神色。
月光照亮整个房顶,一位素衣女子站在离她不远处。
那女子挽着流云髻,斜入一支梅花白玉簪,身着无暇素锦衣,一把长剑握于手中。剑柄配着一条九龙缚丝坠,肤如凝脂,双瞳剪水,怕是世间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美的人了。
那美貌女子闻言扭头,双眼含怒,厉声嗔道:“你今日是绝计跑不了的,快老实与我比试。”
风泉妃闻言头疼,毫不避讳的骂道::“你怎的还是这么个榆木脑袋!我说不比就不比!”
白衣女子不为所动,手中雪剑出鞘,反手一刺,剑尖直指向对方胸口。
风泉妃急忙闪身绕过,气冲冲道:“好你个画镜!你的这些个功夫有一半都是我教的,我好歹也算你半个师父,你竟然如此不懂尊师重道!”
“休要多说废话,你若再不动手,我便不会再这么手下留情了。”画镜挽了个剑花,飞掠几步。
风泉妃一边呀呀叫唤一边飞身而退,却根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她气得连说了几个你字,画镜却充耳不闻,只顾奋起直追。
肩上雪鸢应声而起,围绕两人盘旋低鸣。
风泉妃逃了片刻又猛地转身停了下来,立在房顶,面上换上一副讨好的笑意:“好画镜,咱们打个商量行不行?”
“不行。”画镜断然拒绝,手上却丝毫不做迟疑,捏了剑诀迎敌而上。
并非她不讲情分,而是眼前这人太过诡计多端,前几次稍不留意便被她逃得远远的,如今好不容易才逮到她,定是不能再让她溜了去。
“谋杀啊!”风泉妃惨叫一声,又朝前掠去几丈,回头恶道,“你这幅烂画儿、破画儿,你那情郎不理你了,你便要拿我来撒气,真真当我是那软趴趴的柿子,随便捏么!”
听她提起那人,画镜面色蓦地森冷:“我和他毫无瓜葛,勿要多说!”
风泉妃闻言瞪大了眼睛,痛心疾首道:“我怎的就交友不慎,认识了你这么个魔星!我不管了,要杀要剐随你便,总之我不打。”说罢她也不逃了,啪的一声就地坐在了房顶,哭丧着一张脸。
见她开始耍赖,画镜面若寒蝉,美目一挑,嗔道:“你是三岁孩童么?快快起来。”
“呀!我才不陪你这个痴人发疯。你喜欢人家就去跟人家说,无论是死缠烂打还是怎样留在他身边就好,干嘛这么要死要活的非要化绵绵情意为熊熊暴力,追着我打架?再说了,我和你从小就在一起,这架打了没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你怎么还打上瘾了!”她恼火的瞪着她。
画镜不理她的怒意,只管固执的催促:“还不快起来!”
风泉妃欲哭无泪:“难不成我刚才的一箩筐话都白说了!这样好了,就当做你打败我了好不好?莫要再追着我了。”
“怎可自欺欺人!”
“那你要怎样?!从小到大你都打不赢我!”她话音一转,又无奈道,“那我故意输给你一次?”
“休要胡说!正因从未赢你,我才更要跟你比试,今次比不过我就再修习一年,明年还比不过我就再修习五年,五年比不过就十年,直到我能胜你为止。”画镜声色俱厉,却坚若磐石。
风泉妃被她一席话惊得呆若木鸡,只顾摇头喃喃道:“疯了,疯了,当真是疯了……”
“莫要再多说,快快出手。”
不再耽搁时间,画镜快速出招,剑光如风驰电掣已至她身前,风泉妃惊呼一声,溜烟儿从屋顶窜起,夺路又逃。
画镜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如此你追我赶的跑了数十里,二人才微有了些累意,缓缓放慢了脚步。
风泉妃回头,见她在身后一丈之处,素颜微微泛红,真真一个芙蓉如面,说不出的妩媚多情,不禁转唇而笑。
见她忽然面露笑容,画镜以为她是嘲笑自己轻功不济,登时面色一寒,一口怒气涌上心头,凭着一股倔劲儿足尖加力,尽力施展步法,朝她快速追去。
风泉妃见她此刻突然提速,怕被她就此追上,不觉脚下也加了几分力道,在林间急速穿行。
夜渐渐深了。
两人已在半空疾驰了两个时辰有余,以两人脚程竟是已经到了楼兰边境,过了栈道便是澈轩的地界。
风泉妃望望身后二十丈之处紧追不舍的白影,苦笑一声,顿时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这大封朝疆域上最倒霉的人。
如今早已夜深人静,他人都已进入梦乡,她却不得不在人家头顶上拼命飞奔,只因有人手握长剑如猫捉耗子般紧追着她。
远远望去,再往正北方百余丈闪出一条岔道,望见那岔道,风泉妃眼睛一亮。
岔道尽头并非大路,而是一间客栈,此刻大门紧闭,只余几个灯笼明晃晃的亮着。
风泉妃回头望去,画镜速度比方才慢了不少,如今落后她三十丈有余,但也不过一瞬便能赶到,当下不再犹豫,决定干起翻墙入室的勾当。
她翻身跃入庭院,顾不上多想,便跃入左侧一扇大窗,刚一进屋,便觉漆黑一片。
“什么人?”
黑暗中有人出声。
风泉妃隐约察觉到声音是从床边传来,多亏习武之人视力比一般人要好些,片刻眼睛已对黑暗适应了些。
眼见窗外那一抹白衣已是越来越近,她再顾不得许多,沿着那人声音翻身上床,躺在内测,一边飞快的掩住身旁那人的口一边冲他小声叮嘱:“你别动也别讲话,我没有恶意,只是在这里躲一下,一会儿就走。”
察觉身边的人没有挣扎的意思,她才稍稍放心,但仍掩着他的口不敢松手。
果然,片刻之后,画镜紧随其后越窗而入。
屋内漆黑,她又不能点灯,只有等眼睛慢慢适应,等了片刻后才开始在房间内四处扫视,发现床上有人,她小心翼翼的向床边走来。
风泉妃顿时后悔自己怎么一时情急就躲在床上了呢,不是明摆着送上门来么,正在懊悔之际画镜已临近床边,只约略走一步两人便要四目相对了。
不料这时身侧的人却突然翻了个身将她揽在身下,一手拉下她掩在他嘴上的手小声呢喃道:“夫人,莫要闹……”
一句轻语如平地惊雷,床上的人和床下的人都惊住了。
画镜黑暗中看得不甚清楚,只见好像床上一个人正压住另一个身子,又听到男子引人遐想的话语,顿时心头大窘,什么也顾不得了,逃也似的越窗而出。
她一离去,风泉妃顿时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怔在原地,连身旁那人何时离去也未曾察觉。
屋内过了片刻便亮了起来,她蓦地回神,发觉身边早已空空如也,那人正举着一盏灯站在床边。
借着灯光,她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人只着了中衣,一件袍子随意的披在身上,俊脸正有几分郁闷的盯着她,似是美梦被人扰醒颇为无奈。
立刻认出了他就是那日山道上马车内的人,不禁“呀”的一声从床上跳下来,险些撞到头。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急匆匆的问。
宇灮诺面不改色,笑得如沐春风:“这句话该是我问姑娘,在下早已包下了此间客栈,不知姑娘深夜闯入是为何故?”
想到确实是自己深夜闯入还跑到人家床上,好像的确有点理亏,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哼声道:“我现在就走啦。”
说着就要“怎么来怎么去”重新破窗而逃,却被一把拉了回来。
她被画镜追了一晚本就心情欠佳,如今正缺个出气筒,顿觉得若是他执意撞上门来可就怪不得她了,不禁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他一眼道:“你想怎样?难不成你一个大男人还想让本姑娘对你负责?”
话一出口她又突然坏笑着盯住他打量了一番,看了许久后扁扁嘴,“模样生得倒是不错,你要是非要我负责,我也不吃亏。”
“在下还没有不济到为只簪子便要以身相许的地步。”宇灮诺不愠不火,伸手递上一物。
风泉妃摸摸发间,确实空无一物,察觉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不禁悻悻然撇了撇嘴,接过那只步摇。
“天色已不早,若是姑娘想休息,这客栈中的空房还有不少,在下倒是可行个方便。”
风泉妃是识时务之人,当然听得出对方在给自己台阶下了,也不会再继续无理取闹,学着江湖人士冲他抱拳道:“今日多谢公子相救,休息不必了,敢问公子大名,日后有需帮忙之处,定义不容辞。”
宇灮诺笑着说“在下宁归宇灮诺。”
“原来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黑……宇公子。”
话要出口她却改了口,险些将“黑心奸商”四个字吐出来。
人都说无商不奸,而眼前这宇公子虽然年纪轻轻,却已是整个封朝的首富,所谓年少多金、富可敌国,所以一定更是奸中之最。
听得她弦外之音,宇灮诺面色不改,只是温文尔雅道:“姓名乃是父母所给,还望姑娘口下留情,况且不知在下何时得罪了姑娘?”
他语中不带锋芒,却是不怒而威。
“所谓相由心生……”她看向他披在身上的黑色外袍,眼珠一转,示意接下来的话就不用说了吧。
宇灮诺闻见她的歪理,无奈摇头,学她刚才抱拳一笑道:“姑娘果然见解独特,在下佩服。”
“佩服就好,夜已深了,本姑娘就不打扰宇公子你休息了,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不等他接话,她已飞身跃出窗外,行速如飞。
快近凌晨,窗外的空气中敛了一层雾水,触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出奇的凉。
风泉妃抬头望了望天,疾驰几步,想起刚才那人,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心底仿佛有一道声音在提醒自己,不要与那人太过熟稔。
随即又觉得好笑,甩甩头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她如今只希望快些找到一个驿站,填饱肚子,再换匹马代步,一晚上下来,她可是累得半死。
天色尚暗,风泉妃不禁加快了脚步。
塞外,雁鸣不断。
一辆马车辄辄地在黄沙遍地的大漠中投下一抹巨大的阴影,黄沙荡天而起,虽是清晨,空气却已灼热的吓人。
车外炅凉正掀帘请示归亚接下来的行程,归亚望了窗边那人两眼对方皆无反应,明显是在走神。
“看什么呢?”待炅凉说完,他朗声问。
愈兮隐闻声转头,对上归亚莹亮的目光,面色略有些苍白,眉间光华却丝毫未被病态所掩。
没有等到答案,归亚示意掀着帘的炅凉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沿着这条道再走一个时辰就进入澈轩国的边境逐城了,城中有客栈,王爷和公子可在那里歇息一晚。”
愈兮隐点点头,炅凉放帘催动马车。
“我已派晟瑾先行前往华城,若有风姑娘的消息,她定会极力周旋,你勿要太挂怀于心。”归亚沉声宽慰他。
“王爷多虑了。”愈兮隐淡淡回答,目光却是凝视桌上的一张绘着百花的烫金请柬。
“对于要在这万花会上出现的弥璜玉令,你怎么看?”见他目不转睛的望着请帖,归亚也顺水推舟的出声询问。
愈兮隐沉吟了一下,才温声答道:“轩国主是个聪明的女子。”
他的话似是答非所问,却又让人心中一震,归亚一愣,复又讽道:“她倒的确是个聪明的女人。”
轩星妾得到弥璜玉令虽在明面上是个秘密,但实则已是公开的秘密,若是如此以往,过不了几日这消息在江湖上不胫而走,定是要引发一场以澈轩为中心的腥风血雨,到时候澈轩岌岌可危。
如今她却公然昭告天下,将会在下月初八的万花会上展出弥璜玉令,世人皆知做贼的要藏赃,她如此大方的拿出玉令,既让怀疑澈轩与姜家一案有关的人心生迟疑,同时也让妄想抢玉的人变得束手束脚。
如此高的一步棋,不是聪明人又岂能走得出来。
谈起此话题归亚心中便多有不悦,眉目骤冷,转而问身旁的昱祀道:“楼兰那场莫名其妙的火,可有些眉目了?”
当日楼兰王宫被焚无一生还的消息一出,即刻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封朝,五国百姓立刻炸开了锅,纷纷猜测究竟是何人下的毒手。
尤其楼兰境内更甚,百姓过度恐慌,暴乱丛生,城外群龙无首的驻军如无头苍蝇一样毫无章法,镇压之事更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整个楼兰上下一片混乱。
“那凶手行事颇为严谨狠辣,诺大的楼兰王宫竟是一个生还者也没有,我们安插在宫中的探子也未免于难,所以当日消息仍是不甚清楚,但据新派去的探子回报,兰清女已于今早下山返回费城,暴动已经被镇压下去。”昱祀面色不变,机械回答。
归亚微微蹙眉,转头看向愈兮隐,似是在等他发表看法。
“师姐若肯下山,也算楼兰的百姓之福。”他缓缓而道,眉宇间从容温和,不偏不向,透着几分淡薄。
归亚显然不若他那般乐观,手指抚过眉心敲了两下,陷入沉思。
马车突然轻微的颠了一下,归亚从思虑中抬眸问:“何事?”
车外答道:“回王爷的话,前方不远处有位姑娘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