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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安 我想,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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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差不多’?你见过比我还好看的人吗?”
这下换顾随宁不满意了,他伸手去捏阿暮的下巴,要他转过头来。
阿暮很是唾弃他的自夸,然而还真说不出反驳的话。
顾随宁属实是他见过容貌最为优越之人,浓淡相宜,清雅明秀,如他曾见的春水秋波,盈盈生辉。
他想,确实是比任何人都好看。
但他绝不会说出来,让顾随宁得意的。
阿暮故意推开顾随宁的手,色厉内荏:“别打岔,听我说完。”
顾随宁的小心思被点破,他只得挫败道:“我真的不能不听吗?”
其实他的好奇心真没有那么旺盛。
“不能。”阿暮无情拒绝,继续往下说,“阿孟婶之所以选择举家从矩州城搬来木合寨,就是为了平静地生活,她不能容忍有人打破这份安宁,哪怕是她的丈夫。”
“你不会想说,是她让你去她家里搜查的吧?”顾随宁忍不住质疑,“倘若她真的要查也该自己去搜才对。”
而且假如只是为了安宁,少一个人知道也少一分风险。
孟婶是个聪明人,她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阿暮糊弄人倒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见瞒不下去,阿暮一摊手:“她不说,但我发现了,我也好奇呀,于是我就想趁着寨主不在家,瞧瞧他家里有没有什么阴谋的痕迹。只是还没等我发现,就遇到了你,算起来,还是你害我被阿孟婶发现的。”
后面他与孟婶一交流,也算达成合作了。
顾随宁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难怪孟婶说阿暮冒着风险救他,他们关系定然不一般。
当时那情景下,阿暮是完全可以丢下他自己离开的,这样一来,根本也不会有人发现他曾经擅闯过寨主家。
顾随宁不明白。
他和阿暮,分明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许是他面上的神情太明显,阿暮弯腰凑过来看他时一下便能读懂,他手肘撑在膝上,笑嘻嘻道:“你不会是在想,我为什么不丢下你自己离开吧?那我告诉你,因为我想救你,我想留在你旁边,就这样。”
……就这样?
顾随宁一默。
“你们这些读书多的人就是想的太多,总把什么事都往复杂里想,阿孟婶是这样,你也是这样。”阿暮随口抱怨,“我想知道,所以就去搜查了;我想救你,所以我就救了。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
阿暮是在市井里自由自在的飞蓬,那些尘世条条框框从他身侧擦肩而过,却都不能将他囿于其中。
他的态度太纯粹,又表现得很是理所应当,一时间,顾随宁还真哑口无言。
过了许久,顾随宁才道:“那些人追杀我,是因为我听见他们的主子与一个人密谋,要捉拿......寨柳离银。”
阿暮睁大了眼睛。
他的坦白只是处于良辰好景时的本心,不曾想顾随宁也会对他据实以告。
随即,他又奇道:“怎么现在这个要找寨柳离银,那个也要找寨柳离银,以往也没见谁对他有多上心呢?”
顾随宁也不知道。
他主动说出这件事,不仅是因阿暮先坦诚,还因为他从阿暮所言中发现了些许关联。
林家人在找苗疆少主寨柳离银,木合寨寨主也在找寨柳离银,这是个巧合吗?
最坏的可能……
他们联手了。
顾随宁心中一沉,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对于即将勘破一桩大秘密的兴奋。
假如真是这样,他能否从木合寨主处入手,查探出林家寻找寨柳离银的真实原因?
林相这个老狐狸,在朝堂上处处针对东宫,若是能提前知道林家的动向,对于东宫一派来说也好早做应对之策。
阿暮见他神情严肃,还当他是忧心寨柳离银被找到,他歪了歪头,道:“你放心,他们谁都找不到寨柳离银,无论他们想做什么,都不会如愿的。”
顾随宁觉出些奇怪:“怎么说起寨柳离银的事,你都那么笃定?莫非……”
迎着顾随宁探究的眼神,阿暮的心情猛地紧张起来,一颗心也狂跳不停。
“……莫非,你很崇拜寨柳离银?”
阿暮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顾随宁却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一个长于深山,备受欺凌的少年,崇拜年岁相近却威名远扬的少主,不容许任何人说他不好,也是情理之中。
但阿暮很明显不太认可。
可惜一直到回房休息,顾随宁也没明白,他为何突然不大高兴。
*
第二日,阿暮还要进山采药。
顾随宁本来有些跃跃欲试,还想跟着一块儿进山见识见识,但阿暮立刻抓起背篓一个箭步冲下楼,跑出半里地后才对着追出来到小楼栏杆处的顾随宁做了个鬼脸。
“阿聆哥,你还是好好待在家里吧!对了,我留了饭,你别下厨!”
这臭小子!
顾随宁气归气,着实拿他没办法,只得转身回了房,回忆着洒扫宫人们平时干活的样子,试图收拾一下这座小楼。
不过阿暮此人太爱干净,他里里外外逛了一圈,竟然没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顾随宁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虽是从小被人伺候的,但来到这里,总觉得自己比阿暮年长,应该有个哥哥照顾弟弟的样子,可阿暮处处周到体贴,他还真无处下手。
那日阿暮说不留他吃白饭,如今,他却当真还在这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顾随宁痛定思痛,决定去找这寨里他唯二认识的孟婶,问问自己还能做什么。
当然,如果顺带能发现什么寨主的秘密,那就更好了。
*
顾随宁沿着印象中的小路到了寨主家时,孟婶正在捣碎南烛叶,阿芳婶在一旁打下手,与她说说笑笑。
她虽是大家闺秀出身,做活时却毫不含糊,动作间很是麻利。
顾随宁凑近了,才听见她们是在议论不久后的四月八盛会。
木合寨虽处于深山,但在这个传统的重要节日也会出去凑凑热闹。
孟婶原本的安排,也是让顾随宁趁着那日出去的人多,换了衣服混在人群里,悄悄地就能离开。
阿芳婶对他们的计划一无所知,她还絮絮叨叨念着去年四月八的盛况,她的银冠与银项圈平时细心保养,就是为了这时候拿出来艳冠群芳。
去年还有个年轻小伙对她唱情歌,期待她相和,气得她丈夫直跳脚。
孟婶面上带着淡笑,时不时回应两句,顾随宁却能看清她眼底化不开的忧愁。
顾随宁刻意加重了脚步声,她们顿时都看过来,阿芳婶尤其喜欢他,见着他就笑:“后生,快来学学阿孟做乌米饭的手艺,去年阿暮说自己没准备乌米饭,索性进山里躲了一天,你给他做的话,今年他可就不能再躲过去了。”
顾随宁笑着应下,走过去仔细观察孟婶的动作,还不经意似的问:“阿暮一直都很懒散么?”
“可不是!我是看他长大的,这小伙子,人长得俊,就是那一身懒骨头没得救,要不是为了生计啊,我猜他都不会进山的!不过就算是进山,他也就是好几日才去一趟,我还说,他以后娶媳妇了怎么办?叫人家同他一起饿肚子呀!”
顾随宁笑意微微一顿。
他没接话,只等阿芳婶自顾自说完,累着了去喝口水,才对孟婶道:“孟婶,您相信一个人会突然性情大变吗?”
孟婶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饱含深意,道:“这里是苗寨,山里蛇虫鼠蚁,魑魅魍魉都多,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后生,我托大劝你一句,人最重要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好奇心,只要他没害你,别问那么多。”
顾随宁心中一凛。
孟婶仿佛对阿暮也有所猜测,但她的意思是,阿暮对他没有恶意,他可以跟他和睦地相处完最后几天,然后就分道扬镳,江湖不见。
至于他有什么秘密,顾随宁不需要知道。
这里是苗寨,蛇虫鼠蚁……不就是蛊虫吗?
阿暮,只怕当真是会用蛊的。
顾随宁不知道他为何隐瞒,但孟婶所说也不假,只要不挑明,阿暮也没有用在他身上,他可以装聋作哑,直到顺利离开。
他暗暗深吸口气,将这件事压下,话题拐了个弯:“我听说四月八是苗疆的大日子,寨主也会回来吧?”
提到这个,孟婶眉宇间的郁色更重了些:“你会来找我,是阿暮都告诉你了吧?没错,往年这个时候,他应该都在寨里和其他青壮年一同准备祭祀上的物件,可是今年,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从前什么都不会瞒着我,现在却是连书房也不让我进了。”
她还记得京城里那些风声鹤唳的日子,早已是草木皆兵,多年来也不曾彻底放心,如今有一点异动,她便又开始提心吊胆。
但顾随宁今日不是来安抚她的。
他是来说会加深她的不安,让她做出抉择的话的。
顾随宁看着她,声音平稳:“您知道,他在找寨柳离银,但不知道为什么。”
孟婶点了点头。
兀地,她对顾随宁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不祥的感觉,心脏跳得很快,在胸膛里砰砰作响。
果然,顾随宁接下去说。
“巧了,我在矩州城,也听到林家人说,要找寨柳离银。更巧的是,我发现时,他们正在与一个苗疆男子商议。
“孟婶,请容我冒昧问一句,您的丈夫……是叫‘阿川’吗?”
可怜的阿暮真以为宁宁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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