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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荆州遇难记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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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怀望双手抱臂,粗布麻衣遮盖不住的壮硕胸肌虽说不满但也只能郁闷的坐在一侧小角,心底很是不屑,略带嘲讽的开口:
“这马车金光灿灿的,你瞧瞧这附近哪有客栈愿意收的?鸳鸯戏水,白走一趟。”
沈文鲤不置可否,偏头淡淡瞧了此人一眼,语气极为笃定:
“你就这么愿意让我领着一副冰冷躯干回去见他?”
轻飘飘的话语却让王怀望浑身一僵,生平头一次有了被人举着刀抵在脖间威胁的感觉。
咬牙切齿的愤愤瞪着沈文鲤,语气几乎讥讽:
“你就不怕我对外名声净毁?连累你这个官家小姐?”
沈文鲤的神色淡淡,瞧不见多余情绪,只定定接了一句:
“你的名声早就在十年前毁掉了,比起这些虚无,你不如想想如何活着回去见他吧。”
王怀望顿时被噎的一挺,还未开口反驳就又听到一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瞧那树枝,那般肥的鸟儿都有伙伴作陪,你们之间又何尝不可。”
“此去凶险,若是想当逃兵,我也不拦着,只是想好回去怎么跟他说吧。”
王怀望哑口无言,半晌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才闷闷的开口:
“我的士兵不在此处,单就我一人,没太大胜算。”
“我知道。”
王怀望更加说不出话了,他明白了沈文鲤口中意,两人此番都有可能死在荆州,就像那些无名小卒,在历史的长河里连个姓氏都留不下来。
半晌后,王怀望突兀的笑着,那笑带着凄凉:
“你倒是胆大,带上我这么一个残废就敢闯荡。”
沈文鲤也笑了,高傲的眼神中全然没有对即将赴死的恐惧,两人在这般的沉默中谁都没有说话。
蓝青在前方骑着那匹烈马,在城中转了三四圈连个客栈的门头都没瞧见,神色也严肃起来,四下无人索性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小巷中。
弯腰侧身进了马车,压低了嗓音:
“姑娘,这城里也太过凄凉,只怕是有军队驻守。”
“皇城的还是塞外的?”
蓝青神色凝重的摇了摇脑袋,转身又往四周瞧了瞧。
“瞧不出隶属于何人,凶多吉少,怕是只有等到子夜了。”
沈文鲤深思半晌,缓慢开口:
“你去把外头的贵重金器收到里头来,瞧着像个普通马车就是了,不可太过张扬。”
“上头用黑布盖了,日落就给马儿喂食,叫其夜晚酣睡,明白了吗?”
“是,奴婢这就去。”
王怀望在一旁闭目养神,突然被砸的闷哼一声,睁眼一看,一把镶嵌着蓝宝石的弯刀被随意扔在胸膛。
“不是我说,还没开始,你谋杀主将呢?”
“若是塞外,一个不留。”
“皇城我自会为你找补,少拿那点三脚猫功夫糊弄我。”
王怀望不屑的冷哼一声,一眼望去沈文鲤还在擦拭手中佩刀,那把银白色的短刀闪着温润的光辉。
王怀望只瞧了一眼就认出此刀不凡,但此时身负重伤也无多余心思,恰巧此时蓝青忙完事宜回来,整个马车都用几米长的黑布仔细盖着,只等黑夜落下就可与周围黑暗混为一体。
“姑娘,都安置好了,只是这烈马刚跑了许久,这会忙着喝水,怕是没多少愿意吃草。”
“不急。”
沈文鲤宽慰的拍了拍蓝青的手背,扔给她一把普通短刀防身。
“若是出事,你就驾着马车跑出零陵郡,此生不再踏足。”
“奴婢明白的。”
“夜深了我跟他下去,你留在车上不要出声。”
蓝青郑重的点了点头,若说自己也不知前路如何,但眼下自己也只能听沈文鲤的了。
时光飞逝,中途蓝青又下去给马儿喂了大量的带着麻药的干草,似乎无人注意到这座小巷中还藏着这样一辆马车。
沈文鲤默不作声把车幰往上卷了个小角,零陵郡好似一座死城,死气沉沉,直到日落宽阔大街上也没见一人走动。
“姑娘,这真的行得通吗?”
“不急。”
“有些老鼠要夜深了才会出来。”
蓝青终究是肉体凡胎,定昏时便支撑不住倒头睡了过去,蓝青刚熟睡不久,在暗处小憩的王怀望突兀睁开了眼。
黑暗之中默不作声的与沈文鲤对视一眼,缓缓坐直了身子,两人都闻到了同样刺鼻的血腥味。
王怀望安静了半晌,没出声默默朝着沈文鲤做口型:
“这气味,不像大人的。”
沈文鲤神色沉沉,淡然瞧了一眼,从车幰的小洞往外望,不远处有人影举着火把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偏生身形极其娇小,沈文鲤微眯着眼睛,就见从暗处走出一群身着深蓝色里衣,墨绿色外褂,淡青色外裤,腰间缠着一抹血一样的鲜红的绸带高举着火把从暗处走出。
脸型极为小巧,而伴随着走动还听得见阵阵银铃声回荡,其抬着的轿子上方赫然出现一个头戴金冠,浑身身着大红色斗篷的女子,其面前的流苏遮住了面容,叫沈文鲤看不真切。
这座队伍越往后,沈文鲤越发瞧见一个脸色苍白如墙灰用麻绳绑着的活人幼童,整场队伍像个巨大的邪教仪式。
沈文鲤顿时大事不妙,咬着牙,回头踹了王怀望一脚,二人早就换了黑衣,王怀望虽不满,但闻着这巨大的血腥味还是谨慎坐起了身。
二人趁着夜色从车内翻出,蓝青仍然酣睡,沈文鲤轻便的跳上了屋顶,其声音之细之轻竟连一点杂音也无。
王怀望紧随其后,顺着沈文鲤的视线往下看顿时哑口无声,只见原本为空地的露台上方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磨盘,单是一枚的重量目测就足足有50kg。
其体型之大,却越发让王怀望心头不妙,二人都默不作声的看向那个被绑着的脸色苍白的幼童。
沈文鲤沉下嗓音:
“你见过那个装置?”
“没有,但瞧着也不像什么好的,只怕那孩子凶多吉少。”
沈文鲤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视线不由得转到那个头戴凤冠的少女身上,嗤笑一声:
“那就试试看。”
“喂!你疯了!想死不要拉我垫背啊!”
王怀望惊呼出声,还未来得及阻止,沈文鲤已抬手握紧箭端,咻的一声,那道箭矢就已直勾勾擦过那少女的脸颊。
毫米之差。
原本前行着的队伍倏然停了下来,却像是没发现那处利箭一般,诡异且僵硬,沈文鲤嘴角顿时冒出一丝不屑的笑。
“这只不过是傀儡,真正的老鼠还没现身。”
“你就这么笃定?”
“以我刚才的箭程,理应一箭封喉,她躲开了,却不是主动躲开的,是被一种丝线牵着。”
“这里只怕有人在作秀给我们看。”
王怀望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暗骂了一句:
“妈了个巴子的,还没有人能这么阴老子。”
“跟好了。”
沈文鲤嘴角挂着冷笑,眼底全然不见多余笑意,只剩下一片冰凉,迅速拿上一片黑布遮住自己的脸颊,掩盖掉仅有的气息后,手掌撑着房梁侧身跳了下去。
王怀望冷哼一声,到底还是利落跟在沈文鲤身后,两个人身上迸发出的力量感在这时显得如此相似。
“你去救人,我去清了他的老巢。”
淡然吩咐了一句,沈文鲤手中的短刀彻底开了刃,神器都会认主,这把短刀已然闻到了这股深厚的血腥味。
月光之下,那把短刀泛着冷光,沈文鲤旋转着腰身,满眼冰冷,很快就被暗处的侍卫缠上。
沈文鲤嘴角挂着冷笑,短暂后退两步,重心下移,左腿带动着大腿肌肉,带着必死的杀意狠狠踹上来人的脖颈。
旋转手腕,手中短刀飞越,干脆利落的一刀划在筋脉上,伴随着一阵阵惨叫声,沈文鲤半跪在地,咔嚓一声彻底挑断眼前人的手筋脚筋。
那筋脉还带着些许脆韧,割断时可听见清晰可见的碎裂声,沈文鲤面不改色,阴沉着脸颊抬起脑袋望向不远处那个头戴金冠的女子。
举刀上扬,一刀下去,棉絮飞扬,果然是娃娃。
沈文鲤眼里的神色低沉了几分,还未开口就听到一声清脆的童声:
“你弄坏了我的娃娃。”
沈文鲤猛然转身,手中短刀旋转着转变成一把淡银色的伞,清脆的声响落在轻便却坚硬的伞面上,沈文鲤骤然蹙了蹙眉。
循着声音往上望去,就见不远处的月光之下,一个跟刚才的娃娃同样身形与装扮的女子,坐在那房梁之上,唯有身子一动不动。
沈文鲤冷笑一声,王怀望早已默不作声的闪现在其身后,一刀挥下去竟只碰到了虚影。
幻影?
沈文鲤皱了皱眉,就听到那簇声音又冒了出来,单一的重复着机械的语言。
“你弄坏了我的娃娃!”
“你弄坏了我的娃娃!!”
“你弄坏了我的娃娃!!!”
沈文鲤骤然回头,就见一张甚至算不上常人的脸颊猛然贴近自己,上方还暴露着一定的血管分布,整张脸血肉模糊。
沈文鲤顿时暗骂一声,毫不犹豫挥刀割去,那身形又散了。
又是幻影。
沈文鲤顿时大叫不好,还未来得及回头。
“快卧倒!”
就听见地动山摇,整个地面都忽然开始震动起来,同时原本稀薄的大雾更加浓厚了,好似要叫人遮蔽视线。
该死!
沈文鲤暗骂一声,快速用黑布遮盖住口鼻,也依然不可避免的吸入少许,伴随着眼前一阵阵发黑,沈文鲤强撑着半跪在地。
视线里倏然出现一双孩童穿的虎头鞋,眼前一黑,再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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