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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到达零陵郡 沙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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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的狂风大作,跨越多年的再遇来的不合时宜,王墨颇甚至挑不出更好的时机。
自己又能以什么身份倾诉呢?痴情的弟弟?
那样也太可悲了。
王墨颇呼吸颤抖,好似整个腹部都跟着震痛起来,站在原地久久未曾言语,试探性的小心着上前也只是堪堪手心颤抖的拉住王怀望的衣角。
不可一世的头颅在兄长面前碎的不堪一提,王墨颇默不作声感受着粗糙的衣角,纵使心中再有千言万语,咙间粗壮,也只是哑着嗓音问了一句:
“兄长,汴京的梅花开了,极艳,阿母为你留了几支,她极念着你。”
王墨颇甚至不敢祈求太多,说完这番话就挣扎着放开了王怀望,强行压下嗓音间的泣声,转头望向沈文鲤的方向,默不作声抬起手腕随意的往脸颊上擦了擦。
王墨颇不敢细问,甚至不敢注视兄长那双带着仇恨的瞳孔,看着站在不远处默默抿着唇的沈文鲤,王墨颇头一次感谢她的得体,让自己不至于在此等场景下失态。
吸了吸鼻子,王墨颇不再低头,他是一代文人,身上有着傲骨,即使是心爱的兄长王墨颇也绝不肯让步。
抿了抿唇,王墨颇将颤抖着的手心藏于那衣角之下,默不作声走到沈文鲤面前,语气看似平静却带着恳求:
“沈姑娘,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
沈文鲤望了眼不远处同样沉默寡言的王怀望,不太愿意接下此等麻烦,更何况沈文鲤一定程度上与王家有着世仇,先前为王墨颇放行已是特例。
王墨颇微红着眼尾,这句话结束之后几乎就要泣不成声,但感受着身后探究的视线,王墨颇只能迫不得已再次开口:
“期间所支出所有银两,以我个人的名义结清。”
沈文鲤脸色沉了沉,抿了抿唇,犹豫半晌终是宽慰的拍了拍王墨颇的手背,没再多说,只是沉声问了一句:
“要我安排人护送你回去吗?”
王墨颇感激的望着沈文鲤的眉眼,片刻之后缓缓摇了摇头,他心里清楚此等已是宽容。
“我原是带了粗使丫鬟过来的,就在外头等着呢。”
沈文鲤简易点了点头,对于两兄弟之间奇怪的气氛闭口不言,淡淡上前对着王怀望的方向说道:
“走吧,王公子,到零陵郡还有些时日呢,怕是误了时辰。”
王怀望怔愣站在原地,片刻之后一股没由来的怒气涌上心头,叫嚣着冲上前拉着人走。
但王怀望第一眼望到的是王墨颇微红的眼尾,是那双流着泪珠的瞳孔,王怀望好似一下就失了力气,他在战场厮杀十余年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助。
王怀望几乎讥笑着开口:
“我竟不知我哪里得罪了你,这天下谁人不知你是我王怀望的弟弟,只不过消失十余年,竟连我也不认了吗?”
“王墨颇,你有心吗?”
王怀望没单独上过私塾,大字不识几个,此时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每一字都像利刃狠狠划在王墨颇心尖。
“王墨颇,我得罪了你,我对不起你,原是我不配。”
王墨颇向前的步伐骤然停了下来,却不敢回头,王墨颇儿时听私塾里的先生说过,人伤心到一定程度会丧失感官,原先王墨颇是不信的。
但此刻王墨颇好似浑身都凉了,甚至不敢回头,不敢质问,连一句辩解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唯有无尽的沉默。
沈文鲤微蹙着眉弯,这原是家事,沈文鲤不应插手,然而此刻沈文鲤却沉默的抿了抿唇,上前将王怀望拉开。
王墨颇不清楚,自己只是奉家族意志做事,怎的就成了那等大逆不道,两人之间的隔阂早就不是时间能够消除的了。
这场会面来的太不巧,甚至到了王墨颇无法反驳半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滴在那本就僵硬的泥土地上,毫无反应。
王怀望被沈文鲤拉着半边手臂,却仍不死心的死死瞪着王墨颇临走时的方向,他当真不解,不解这人怎么能如此光明正大的抛弃他离开。
沈文鲤始终在一旁,只是未曾出声,这场会面如同他的开始一般没有结果,王怀望再次回到了沈文鲤的马车上,蓝青依然熟睡着,甚至还打起了鼾声。
沈文鲤瞟了一眼王怀望身上的伤口,顿时嗤笑一声:
“连续中箭,也不怕继续感染,还有心情骂人呢?”
王怀望心中郁闷,对于沈文鲤的话语不置可否,沈文鲤不屑的嗤笑一声,但到底拿人手短,不舍的扔给王墨颇一个小瓷瓶。
“上好的金疮药,便宜你了,这笔账我可是要找人要回来的。”
王怀望心中烦闷,愤愤瞪了沈文鲤好几眼,最后还是郁闷的将药膏涂在暴露出的已接近溃烂的伤口之上。
“可别说我亏待了你,这药在铺子里可抵得上一支上好玉簪。”
沈文鲤淡淡瞧了一眼,又补了一句:
“你动作轻些,等会把青儿那丫头吵醒了,我可不负责哄。”
王怀望顿时无语的白了沈文鲤一眼,但望着沈文鲤干脆利落的衣着,最后还是认命的减少了音量,只是再好的药膏洒在溃烂的伤口上也几乎疼的人脸色煞白。
沈文鲤不置可否,甚至有几分看笑话的意思,虽还不清楚王怀望有多少兵力,但沈文鲤此去荆州也总得有人手陪在身旁。
此日一早,蓝青才扶着酸胀的腰腹爬起身,止不住的哀叫:
“姑娘,这也太硬了,瞧睡的我浑身酸痛啊。”
沈文鲤无奈的耸了耸肩,蓝青此时才注意到一旁臭脸闭眼休憩的王怀望,带着几分好奇的心思凑到沈文鲤耳旁:
“姑娘,他这是?”
“不用管,王公子有人给银两呢,就当是好心捎上他一程罢了。”
蓝青虽然不解,但到底跟沈文鲤待久了,听到银两就两眼放光,顿时也不嫌弃王怀望碍眼了,一行人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出发。
沈文鲤望着窗外越发干涸的黑土地,心中早有猜测,这荆州怕是早就沦陷外敌,但零陵郡好歹也是官府所在之地,其下有个小型城镇。
蓝青还未进城,前方的烈马就因受惊而被强行逼停,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什么眼色,连我们姑娘的车都敢拦!”
身上穿着反光盔甲的士兵疑惑上前,语气之间满是怀疑:
“唤作何名?来此干甚的?”
“瞧不出来啊!我们姑娘是来此参加殿试的正规童生,还不快放行!”
“童生?童生哪有女子衣着的?”
“你!”
沈文鲤按住了破口大骂的蓝青,带着温婉笑脸不急不躁的从衣袖中拿出半张字条,这是上次江阳燕来此时特意塞给沈文鲤的。
“奉陛下口喻,特此应许沈倾歌之女沈文鲤以寻常童生身份参与殿试考核,予以通行。”
沈文鲤笑眯眯的将那字条塞到小兵手中:
“这位公子,此时能放我们走了吗?”
那小兵依旧警惕的望着沈文鲤半晌,但瞧着其字迹不像作假,沈文鲤所租借马车又不是寻常之物,只得不情不愿的嘭的一声将那字条扔到沈文鲤手心。
“放行。”
“早点放不就得了,非要纠缠这一出。”
蓝青没什么好脸色,沉着脸驾着马车缓缓驶入零陵郡内,只见放眼望去极其萧条,就连过往商户也大门紧闭,实在是不寻常。
蓝青顿时警铃大作,还未开口就被沈文鲤一把捂住了双唇,惊讶回头只见沈文鲤淡淡应了一声:
“嗯。”
随后淡淡往蓝青的方向瞧了一眼,蓝青顿时明白,不再言语,她们初来乍到,太过明显会成为首要目标。
被放开后,蓝青才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姑娘,这附近没见着旅馆。”
“无事,先找个地方停着车罢了。”
沈文鲤低低应了一声,同时视线不断在四周扫视,确实不同寻常,就是再过萧条的城镇也没这般青天白日的不见商户的情况。
商户是一座城镇的定心骨,几乎就标志着本地的财产状况,沈文鲤只简易望了几眼,确保不引起怀疑又坐回了马车内,望向王怀望的方向淡然开口:
“你怎么看?”
声音压的极低,两人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即使王怀望对沈文鲤满是鄙夷,但还是缓缓睁开了双眼,不屑的嗤笑一声。
用同样的声线开口:
“只怕是地头蛇。”
“我知道,只是也许过于困难,你有多少把握?”
王怀望不屑的嗤笑一声,但神色到底还是认真起来,伸手掀开一旁纯黑色的车幰简易扫了两眼,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默不作声与沈文鲤对视一眼,很明显看到了同样的兴奋,王怀望虽不清楚沈文鲤的背景,但却绝对肯定沈文鲤绝非等闲之辈。
王怀望早年便不在汴京,离家的时日太早,早就分不清太多,但王怀望心中清楚,此处绝非如此简单。
王怀望闻到了与之前同样的血腥味,那是一种独从绝望之人临死前冒出来的,与寻常死亡不尽相同。
王怀望简易扫了两眼,才淡然开口:
“一半。”
沈文鲤不置可否,淡然的点了点脑袋,两人都清楚此行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王怀望收敛了些许气息,压低了音线开口:
“你不怕?”
“你不也是。”
王怀望这遭被呛了一声,顿时说不出话来,只得冷笑一声,但终究说不出什么好话。
“这里可不讲究上京那层谦让世家子弟,你最好把身上那层衣裳换了。”
沈文鲤淡淡应了一声,早就有此打算,但眼下最重要的怕是找到一处暂歇。
“若发生意外,不必救我。”
“本来就没打算。”
王怀望嘴上贫着,神色却格外认真,两人心中都清楚此去凶多吉少,只庆幸没带着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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