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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扬州篇完   没由来 ...

  •   没由来的恨一个陌生人是不地道的,上不了台面的,爱恨怎会滋养一个人呢?

      沈南湫临走那日,也是用着这般痴怨的眼神望着沈文鲤,心底所有的恨海交织最后描述成一副浓墨重彩的山水图画。

      沈文鲤没别的爱好,许是爱抽点连那粗粝盐块都算不得的水烟,连烟枪都是去城外特意淘的老物件,上方锈迹斑斑,连同没剥离的幼虫虫卵都黏在上方,沈文鲤不甚在意抖了抖叫蓝青装了些许碎烟头进去。

      沈文鲤的目光直勾勾望着沈南湫,手上的烟枪咕噜咕噜的作响,仔细盯着半晌突然没由来的笑了。

      沈南湫只恨,恨为何不能强大到留在爱人身旁,什么伦理道德什么世俗细语沈南湫一概不想去论了。

      终究是没忍住一双眼睛如眼镜王蛇的竖瞳一般直勾勾盯着眼前人,额角两旁黑发散落竟垂直落在马车的底座上方。

      沈文鲤眯了眯眼,半晌默不作声温柔的笑了两下,微扬起脑袋挥手示意伺候的仆从先后退,单手掀开马车的帷幕,单只脚踩着一旁脆弱的树枝上前。

      沈文鲤吓得连连后退,红润的眼尾还当真有几分良家妇女的味道,那双手极白,或者说整个身子都是白的。

      沈文鲤嘴角叼着烟枪,吊儿郎当却上下扫视了一遍,视线如夏日的蝉虫一般紧紧盯着人不放。

      莫名上来的凌虐欲沈文鲤说不上来,如同山间恶鬼低垂着脑袋上前,手中的烟枪咕噜作响。

      沈文鲤温柔的笑着,另一个手腕却慢悠悠的将含在嘴中的烟枪取了下来,不过几分随意往右瞟了一眼,似乎是在确定温度。

      沈南湫紧张的望着,不由的咽了口唾沫,眼底却升起一股没由来的期待,却只是默不作声的停留在原地。

      沈文鲤依旧的那般温柔的笑着,菩萨般的脸庞,为了慰问跟随沈南湫一起回京的小兵,沈文鲤特意叫蓝青往额头正中间点了个红点。

      古往以来的君王都有崇拜神明的前兆,而此时的沈文鲤额见的那颗红点好似活了过来一般熠熠发着金光。

      马车上的油灯将沈文鲤的半边脸庞笼罩在红晕的阴影里,那样的慈悲,宽厚,那样温柔的笑着。

      沈文鲤盯的入了神,下意识的前倾想要讨得一个不大不小的施舍般的吻,目光痴痴的好似晶莹的口水要从嘴角流下。

      沈文鲤依旧笑着,手中的烟枪却缓缓往下,正正好落在沈南湫敞开的衣领锁骨处。

      身体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疼痛,沈南湫不躲反迎了上去,上半身颤抖着控制不住的低头。

      眼底却闪过一丝疯狂的痴迷,就那样静静安坐了五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不对,痴痴的要往后躲却听车内传来一声轻笑声。

      沈文鲤烟枪烫的那个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沈南湫的左侧锁骨,因为烟枪的高温显然已经落得一个小坑来,仿佛以往在奴隶身上印下的特有的标记。

      印了印子,连同生死这种大死都要归所印之人管理,这是个带着写侮辱与歧视的印记,沈南湫却兴奋的身子直发抖。

      以往在宫里,就算是当今圣上也不敢这样冒失的在沈南湫身上留印记,不值当,这样宣誓主权的亲密谁会愿意去给一个黑暗中的影子呢?

      沈南湫几乎精神恍惚,半晌后又莫名生出一丝悔恨,沈南湫痴痴的想着:

      你不应该在后时遇见我,应该在冷宫,在母亲还没死于暴毙之时,在还是那般天真烂漫之时。

      那样沈南湫会如同世界所有的痴女怨女一般将自己的全身心都投入名为沈文鲤的大坑中,再叫人落得肝肠寸断。

      沈文鲤这时才敛了笑意,带着那枚闪着金光的红点微微低头,如同山间强悍的野狼安慰自己的下属一般轻飘飘的落得两个蜻蜓点水的吻。

      或许是君臣或许是暧昧不清的怨恨,沈文鲤与沈南湫之间的那层关系薄如蝉翼,要靠双方都拼命的往后才能把那蚕丝撑的饱满,撑的宽大。

      沈南湫突兀失了力,极其狼狈的趴在沈文鲤尚带着温度的大腿上大口喘息着,如同一个担惊受怕的孩童。

      沈文鲤又笑了,还是那般温柔,温润带着点余温的手心轻抚着沈南湫的头颅,淡淡的温热好似都从那双大手之间传递过来。

      沈南湫大口喘息着,好似上不来气一般,被沈文鲤那样抚摸着沈南湫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半晌后竟是直接的颅内高潮。

      夸张的吐着舌头,小狗一般的喘气,明明沈文鲤如同神邸什么也没做,沈南湫却感受到一阵阵的快感传递到额头,直叫人骨头缝里都麻了。

      好似在等着这股难熬的时间过去,沈南湫报复似的用上牙齿狠狠往沈文鲤手心软肉咬去。

      感受到一阵阵微不足道的疼痛,沈文鲤却只是瞟了一眼,淡淡笑着 外头适时传来蓝青的呼唤声:

      “姑娘?时辰到了,再拖到京城都三更夜了。”

      沈文鲤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应,蓝青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沈文鲤从马车上下来时随意往衣袍上擦了擦手心。

      正义凛然的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蓝青连忙上前招呼着士兵们踏上归途,沈文鲤没拦,那杆烟枪也不知丢到何处了。

      蓝青疑惑的找了半晌半分影子都没瞧见,疑惑的抬起头:

      “姑娘,那烟枪?”

      沈文鲤淡然笑笑,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一般眼底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无事,我瞧着太老了不太好用索性就扔了,你拿我的银钱再去寻觅个好些的吧。”

      蓝青虽然疑惑但到底也应了下来,只是实在不明白为何一个刚购入不到几时的烟枪会遭遇此等造化。

      圆溜溜的瞳孔转了转,试探性的开口:

      “姑娘,既是公子住了府邸,可要收拾些贴身衣物带着?”

      沈文鲤没应,那脑袋高高往上仰着,叫人说不真切,半晌才淡淡点了点头,若不是蓝青仔细观察着,恐怕也发现不了此等变化。

      “不必劳烦,你只管把你的带上其余的不遭动心。”

      蓝青愣了愣,即使跟在沈文鲤身旁也有几日了自己却始终看不清,不解却作为跟身伺候的仆从也只得应了下来。

      沈文鲤那双黝黑的瞳孔里依然如此,只是却掺杂了些许旁人看不懂的色彩。

      既已敲定了知县名额,沈文鲤偏没继续赖在知县府,走出那座府邸之时倒见到了意外之人。

      十七怀抱着吴落容的身体,仔细用细细的铅粉仔细涂抹全身及其脸颊,使其吴落肉的脸颊格外白皙,有几分坊间传闻的吸血鬼的模样。

      沈文鲤罕见的愣了愣,眼底沉了下去,罕见的没有上前相认,只是淡淡的看着十七抱着吴落容的身体一遍遍的擦拭,好似在伺候一个上等的瓷器娃娃。

      或许在十七心中,主子本就如同那等瓷器般高贵,十七照料的太好,吴落容的身骨就那样靠在十七宽阔的胸膛之上,闭着眼睛好似只是沉睡了一般。

      可是十七心里却清楚,按照主子的性格自己恐怕早是挨了不少耳光,跪在地上忏悔了。

      但此刻十七望着小鸟依人全方位依附自己的吴落容,心头却诡异的生起一丝宽慰,就像是传道士在濒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沈文鲤再没回头,但也转头跟身旁的小厮低声说了些什么,低垂着的眉眼显得格外温婉。

      那小厮愣了愣,似是不大理解又转头瞧着那可怪的两人几眼,心底涌然翻涌一阵阵的反胃感。

      沈文鲤没回头,却敏锐的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响声,是十七背着吴落容起身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铃铛声。

      沈文鲤怔愣回头,就见十七宽厚的臂膀之上挂着一串串的铃铛,沈文鲤认得那铃铛的样式,上方刻着符文,是专门为引渡亡魂而存在的,只不过那也只是坊间的传闻,做不得真。

      十七浑身戴着银制的铃铛,一动就浑身脆响,清脆的响铃声穿过了整片天空与大地。

      沈文鲤默默抿了抿唇,在十七背着浑身苍白的跟瓷器似的吴落容往城外走,来往路人竟无一人阻拦。

      皆是默默的让开一条乡间小道,有少数孩童认出了十七背上的吴落容,还没开口就被母亲捂住了双唇,只得呜呜的发不出声来。

      沈文鲤就那般站在城墙下看着十七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无际的天边一色中,只余下那银铃的脆响回荡。

      沈文鲤抿了抿唇,神色却毫无变化,只是衣袍下的手指越收越紧,听着那银铃声消失在耳旁才算长舒一口气。

      沈文鲤低垂着脑袋,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这是沈文鲤作为最基本存活的人所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人性。

      不是慷慨也不是圣母那般宽容,只是作为一个仍在这世上存活的普通人类最基本的感官罢了。

      身后有小厮默默看着,却不敢出声谈论一言半语,只是默默的转身把最后的空间留给了沈文鲤。

      这个奇怪的帮助了他们的外乡人。

      千百年后扬州流传着这样一个古怪的传说,千年之前有一个路过此处的大侠拨云见日,为扬州带来了新春,随后便消失不见。

      没人记得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只是世世代代流传着,还将其改编成歌谣。

      “山外的姑娘啊~”

      “在长长的浚河奔腾啊~”

      “在长长的河畔~”

      “与我唯一的恋人啊~”

      “长相厮守有多美好啊~”

      “祥云遮盖了乌云~”

      “又是新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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