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叶两不见》皮了个蛋

28、向往之地（十四） 苏甯昇晃荡

　　苏甯昇晃荡着双手，手心只有风在流动：“摸不到。”

　　“这是空间阵法，扭曲了空间，不懂阵法的是看不出来的。”

　　柳怀心手中动作未曾停下依次出现“觀”“查”，细闪如蛇寻找猎物四处扩散，最终找到五只猎物狠狠咬下。

　　柳怀心记住最后消散的五个点位，咬破指尖，鲜血挥洒“甲丙戍庚壬”飞向五个点位。

　　空间开始扭曲，光线交融，眼前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缝，苏甯昇两指一敲，屏障碎的同时柳怀心一口鲜血喷出跪倒在地，血字缓慢变成齑粉消散开来，破碎在地的阵法碎片开始一片一片的愈合。

　　苏甯昇拽着柳怀心的手穿出阵法，柳怀心却死死钉在原地无论苏甯昇如何拽都拽不出来，他的一只脚卡在愈合的阵法中。

　　阵法嵌入柳怀心的肉中：“啊——”

　　苏甯昇赶忙用脚蹬在阵法上，每蹬一下柳怀心胸口就如被锤击一般，鲜血再次喷出。

　　所有对阵法的伤害全都转移到柳怀心的身上，这不仅仅是空间阵法还附上了伤害转移的铭文。

　　柳怀心虚弱的被苏甯昇架起，阵法外的天地全然展现在他们面前，都是用破木破布搭建的临时住所，寒风瑟瑟吹刮着地上的细沙无情的拍打在二人脸上。

　　杂乱沉重的脚步声透过风沙率先传入他们的耳中，苏甯昇带着柳怀心进入离他们最近的临时住所，透过吹拂起的破布观察外面的情况。

　　“好久没如此丰收了，这次竟抓了一对。”

　　“也不知道能换来些什么吃食。”溘妇慈爱的揉着圆滚滚的肚皮，肚皮上出现一只小巧的脚掌，“可把我孩儿饿的。”

　　“到时刨妇定会赏我们的。”为首的溘妇停下脚步呼吸声有些重，“上报给刨妇了吗？”

　　“一来就上报了。”

　　“人，不见了！”为首溘妇面露狰狞，“快去找，挖地三尺都要找出来！”

　　“会不会是阵法太久没维修才导致错误的显示。”

　　其中一位溘妇费力蹲在地上，手指捻起一块被血液凝结在一起的沙土，“瞧，这就是证明确实有一对雌雄掉入阵法中。”

　　“临时住所里也给我好好查查，别让它们逃了。”

　　随着溘妇的靠近苏甯昇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愣在原地，眼前皆是挺着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单看肚子大小大概也有六七个月了。

　　溘妇们个个全身静脉突起呈暗黑色，肚中胎儿不停地踢打着她的肚皮，即将破肚而出似的，眼珠随时都要掉出，头顶光溜溜的。

　　苏甯昇脑海中不断发出疑问：她们是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们的丈夫在哪里？跟她们打她们岂是我们的对手？不跟她们打就会被抓，抓去哪里？她们口中的刨妇又是谁？

　　苏甯昇已经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旁脸色惨白的柳怀心忍着胸口的四分五裂的疼痛挥动指尖，“隱”字上参杂着血迹，分裂成两个，分别贴在二人背后，他们的身体变成透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破败的门帘被掀开，挺着八个月大肚子的孕妇走进来，苏甯昇不自觉地向后靠去，在她进来的一刻柳怀心就将竖着指让她不要出声。

　　苏甯昇捂着嘴即使已经看过溘妇的样子但近距离的冲击还是让苏甯昇忍不住想要惊呼，喉咙中卡了几句问题：“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能帮你什么吗？”

　　溘妇丝毫没有察觉到苏甯昇和柳怀心直接穿过她俩的身边，踹向一堆破布、木板堆起来的东西，“枯骨，有一对雌雄在这附近，瞧见没。”

　　苏甯昇这才发现这溘妇嘴中已没有几颗牙齿，比年过半百的老者还凄惨。

　　更让他们后背发凉的是这临时居所中竟还藏着一个人，被称之为“枯骨”的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那一堆里传出：“没。”

　　“瞧见了记得上报，有赏。”溘妇转头就走，可能是怀着胎儿的原因走的比平常人要慢上许多。

　　枯骨翻了个身，身上的破布木板滑落发出声响，“赏？赚了一点便宜就觉得是恩赐了？”

　　溘妇脚步一顿，张开的嘴还是闭上了，掀开用破布做的门离开。

　　还未等柳怀心和苏甯昇有喘息的机会就听见枯骨道，“别躲了，解开吧，我要想说刚才就说了。”

　　苏甯昇瞟向柳怀心的方向，柳怀心手中划着“解”字，两个人的身形再次出现。

　　“多谢前辈。”柳怀心压着嗓道。

　　枯骨将眼睛露出来，“我就是想瞧瞧是谁能从这阵法中逃出来，反正从我在这定居后就没见过有雌雄能自己从那里出来的。”

　　苏甯昇对上那双浑浊的瞳孔，“她怎么……”苏甯昇有些说不下去，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溘妇的长相竟觉得有些……。

　　“恶心？”被戳破的苏甯昇慌忙低下头，枯骨却笑道：“我们跟她们差不多，一样的。”

　　“我们？”苏甯昇紧接着问道。

　　枯骨没有回答，“孕枯沙只能进不能出，要想离开得去食骨海去，那说不定能出去。”

　　“怎么去？”柳怀心道。

　　“只有刨妇能打开孕枯沙的边界，到时你们需要小心食骨海的滓，他们会抓你们去实验的。”

　　“实验？人与兽的实验。”

　　枯骨平淡的补充着柳怀心的话：“还有人与妖的，以及人与妖□□，孕枯沙里的所有人都是人与妖□□失败来到这的，这里就是我们自生自灭的地方。”枯骨再次转动身子，压在他身上的东西又掉落了几件：“你们走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祝你们好运。”

　　“多谢。”柳怀心朝枯骨所在之处重重一揖，背后再次贴上“隱”字，消失在孕枯沙中。

　　俩人跟随着溘妇的大部队来到刨妇的所住之处，此地简直与临时住所天差地别，是用石沙搭建的豪华宫殿，只是苑川城的皇宫十分之一那么大但在这用豪华二字也不为过。

　　宫殿外有重兵把守，而这的重兵就是枯骨，他们的皮紧紧贴在骨头上严丝合缝，好似就长在上面，眼皮根本无法将整个眼珠包裹，不管睁着还是闭着都露着半个眼球，牙齿也完全漏在外面。

　　孕枯沙的风呼呼地吹，没吹到他们身上苏甯昇都怕他们直接当着她的面散架，苏甯昇一路上都是侧着头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打量着他们。

　　“这是将他们的精气都榨干了。”柳怀心蹙着眉小声道。

　　苏甯昇又是怜悯又是嫌弃的“啊”了一声，苏甯昇紧皱的表情终于在三个绝世美人面前舒缓开来了，又不禁谴责起自己，怎么能因为别人的样貌就双标呢？这样可不好。视线依旧不曾移动。

　　“那对雌雄失踪，是……是属下办事不利，请刨妇责罚。”为首溘妇扑通跪倒在地，紧接着是身后溘妇。

　　“行了起来吧，孕枯沙就这么大，他们能跑哪去。”右侧吃着葡萄的刨妇猫苗幽幽道。

　　坐在最中间的刨妇黄数朗睁开双眼莞尔道：“好啦，都下去吧，也别找了。”

　　“可滓要是问的话……”

　　左侧刨妇鹰鸟满是怒意：“让你们滚，哪那么多话。”

　　“是……我们这就告退。”

　　苏甯昇小心翼翼凑到柳怀心身边生怕弄出点动静，“我还以为刨妇与她们一样呢，怎么长得这般貌美？“

　　“刨妇。“柳怀心默念名字沉吟道，”按字面意思来看这个‘刨’字会不会是，把肚中孩子刨出来的意思。”

　　苏甯昇舒展的眉心再次皱在一起，“这也太残忍了！”

　　此时的黄数朗长长吸进一口气，销魂的躺在椅上：“好香啊，好久没闻到小鸡的香味了。”

　　“明明是老鼠味啊，姐姐你是不是太久没吃到忘记了。”猫苗不断用舌头玩弄着嘴中那颗还未咽下的葡萄。
　　原本怒气的鹰鸟脸上只剩下贪婪，口水都止不住的流，大口吞咽着，“管他是老鼠还是鸡，我都不挑食。”朝旁边的两位刨妇一眨眼，“就两只先到先得。”说完身子便如上了弦的箭咻的飞出。

　　鹰鸟现出原身硕大的巨鹰阴影扑在苏甯昇身上，倒钩似的嘴朝苏甯昇啄去，苏甯昇身体下意识使出淡蓝色水波屏抵挡在身前。

　　柳怀心心中一紧，快速空中画着“定”字，捺还未落下，一股巨大气浪将他拍在墙上，原先破阵的伤还未愈合，一口鲜血吐出，昏倒在地。

　　淡白色青烟悄悄地钻入柳怀心体内。

　　吃着葡萄的猫苗一脸柔情的瞧着苏甯昇，脸靠在手上，“别玩死了，我还要玩玩呢。”

　　每多一瞬苏甯昇便感觉对面便多一分力道，再加上是不是被这奇怪阴影笼罩的缘故，苏甯昇全身压抑的不行，脑袋懵懵的，转不开。

　　苏甯昇实在腾不出手，等了半天都不见柳怀心的动静，便开始四处寻找。

　　此番动静立马被对面鹰鸟看在眼中，阴影倏然砸下，苏甯昇置身黑暗，就连眼前的鹰钩嘴都瞧不见，整个身子不知怎的倏的一松，水波屏也消散开来。

　　苏甯昇只觉胸口被刺穿，牢牢钉在墙上，不远处还传来铃铛般的笑声。

　　“妹妹，别玩了，玩死了我们可没法交代。”

　　“鹰鸟不是都说了嘛，我也要玩。”

　　两道悦耳声音同时从远处飘到苏甯昇耳中。

　　鹰鸟不舍得的将嘴从苏甯昇胸口钻出，苏甯昇从墙上滑落，血迹瀑布般从墙上飞落。

　　“我们偷偷留一个，怎样。”鹰鸟舔着嘴上残留的血迹道，指着柳怀心，“就把这个雄送过去，这个雌留着给我们玩，这雌身上的香气真的让我欲罢不能。”

　　“那阵法厉害的狠，几个雌几个雄都一清二楚的传到滓的手中，想留也留不住。”迟迟不将嘴中葡萄含下的猫苗幽怨道。

　　黄数朗终于开口：“好了，让枯骨将俩人带下去，等他们的伤好了再送到滓的手中。”

　　鹰鸟：“那到时候奖赏就别给她们，咱们自己留着如何？”

　　黄数朗抬起眼厉声呵斥道：“不可，你莫是忘了我们与她们并无不同。”

　　“她们非要把杂种当个宝怪谁！“

　　“够了。”

　　含着葡萄的猫苗见此囫囵咽下，手指一勾门砰的打开，示意门外枯骨将苏甯昇二人送去养伤，随后忙安慰旁边姐姐，“莫要与妹妹置气，她……她……”实在想不出借口，幽怨的瞪向还嘟着嘴不认错的妹妹。

　　黄数朗闭上眼不愿在看，轻叹口气道，“都是笼中鸟，即使是凤凰也是失了翅膀的凤凰，赏赐再多再好也没有自由好，在这呆久了连天是什么颜色的都不记得，真是可悲。”

　　“她们为了肚中的孩子即使只剩一口气都要活着，那我们呢？靠的是什么？”

　　“那孩子根本就不可能生下来，生下来是死，不生也是死，还不如赌一把把孩子刨出来，还有活的机会，真是不明白。”鹰鸟指着隔着衣服的那道从胸下一直到肚脐下的疤痕，“这世间真有人和妖孕育诞下的孩子吗？这明明就是假的。”

　　“可是他们信了，我们曾经也信了，这就是报应。”黄数朗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这般落下，利落揩去，“我会亲自送她们去食骨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