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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背眼人 夜宿闻楼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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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兰婼脸靠在门上闭目感受门内的气息。
“这里面……”她揣摩不定。
“是一个大型墓葬。”胭宁声音一沉幽幽道,“这门背后邪气正盛。”
她见商兰婼一脸惊愕地面对自己,叹气道:“我本就修这路法术,待久了,难免被缠上。”
“胭宁。”商兰婼语气坚定道:“救了阿娘后,我们就去找能祛除你体内邪气的办法。”
胭宁哈哈笑了一下,“可我就是修这个的,怎么除掉?”
“总有办法的……”商兰婼拉上对方的袖子左右摇了摇,“我不想你像刚才那般痛苦,倘若控制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嗯。”胭宁淡淡地回了一声,而后强迫自己露出微笑,“这里阴气太重,小心伤了身子,我们找找地方先行离开。”
她们在这个空间里借着火光绕了一圈,下来的路被堵死了,好在从一个隐秘的角落找到几块可活动的砖。
“看来有人来过此地。”商兰婼把石砖一块一块抱下来。
“兴许是盗墓者的退路。”胭宁笑谈着先跑进去探路。
不多时,二人便从塔旁的一棵歪脖子树下爬出来。胭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亲昵地将商兰婼的头发理了理。
一直在外边焦急找办法的宋南瑾眼睛亮了。
“苍天保佑!你们可算出来了!我和阿芸想了很多办法都打不开那个暗道门。”宋南瑾迎上来,又好奇望着树下的黑窟窿,“下面是什么啊?”
“一个墓室吧。”商兰婼道。
“那岂不是有很多宝贝?”宋南瑾搓搓手。
“想什么呢?”商兰婼轻轻敲了敲她脑袋,“阴煞袭身,我们可没进去。”
简单交代几句,她们便去了山下的村子。
晚云收,夕阳挂,这个村庄甚是与众不同,中间一半水塘一半陆地,白墙黛瓦的房子从此处散开,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巷道纵横交错,但多为一人通过。她们在如迷宫的建筑里绕来绕去,不知不觉迷了路。
“这什么鬼地方,昏黑难辨!”宋南瑾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转圈。
胭宁一步跳向房檐,大概望了望四周,描述着方位。
“这个村子不得了!”胭宁喟叹道,把商兰婼也拉了上来,“你瞧,有八条小道从正中心的水潭延伸出去。”
“八卦图……”商兰婼呢喃,“这个村子应是如此设计的。”
她又根据八卦阵的排列分析出了现在所在的位置。
宋南瑾刚想上房看个所以然,肩头就被人拍了拍,她以为是阿芸便伸手握住,转头迎面便是一张被烧毁容颜,眼球外凸的老妇人。
她大叫一声躲到阿芸背后,声音都惊扰了刚归巢的鸟。
房顶上的二人见状也下来了。
“还以为是野猫上了我家的瓦。”老妇身着印花藏蓝麻衣,佝偻着背杵着拐杖说道。
商兰婼抬头看见来人,快速鞠躬道歉,并道明缘由。
“既是迷路……”老妇话音一转,“你们大可住我屋。”
“这……”
她见众人还在犹豫,就把拐杖倒过来指了指屋里面的商牌,木板上面用红色颜料写上“闻奇楼”三个字。此刻,字迹边缘还在掉色,在摇曳昏黄的灯光下如同血液滴落。
“姑娘们,天色已晚这里的路可不是这么好走。”她尝试说服,特别是看了看蒙眼的阿芸,“再说家家户户都闭门,现在只有我这营业了。”
她们还是妥协了,老妇人伸出五个手指,商兰婼要定两间房便拿出百文铜钱。
“不不不,是一个人五十文。”
“什么!简直是坐地起价!”宋南瑾跳起来,“我们不住了!”
她对这屋子本就害怕,转身就跑。
商兰婼也觉这价不妥,笑着摇头准备离开,刚走一步就被胭宁拉住衣袖。
“你瞧那里。”她贴在商兰婼耳边道。
商兰婼寻着视线望去,一只叼着眼珠子的黑猫从屋角的小洞钻了出来。
她瞪大双目,视线久久不离那黑猫。
“这客栈有异。”胭宁悄声说。
商兰婼点点头,立刻叫回宋南瑾,冲老妇笑笑,“大娘说得是,夜色渐黑,行路确有不便。”
胭宁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这么多够我们住几日了。”
老妇人笑得合不拢嘴,颤颤巍巍带着去房间。
没隔一会宋南瑾就惊慌失措地跑到商兰婼房间。
“好大的老鼠!”宋南瑾捂着脸,把刚才和阿芸遇老鼠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个遍,“真是倒霉,花了银子还住这般屋子!师姐我们走好不好……”
“老鼠?”胭宁莫名有点兴奋,冲进隔壁屋,三下五除二就抓了两只,提着耗子尾巴一手一个。
“你……莫非要吃掉吧……”宋南瑾吓得结结巴巴,慌忙跑回去跟着阿芸相依为命。
“胭宁……”商兰婼尴尬地笑了笑,又连忙摆手退了几步,断断续续道:“我,我不吃。”
“我知道,我就是抓着玩!”胭宁玩心大发,没一会又把老鼠抓在手中,神色慢慢变得认真,“高价客栈出现此物,看来我们得去找找老板了。”
……
胭宁一下楼就将耗子丢在桌案上,“啪”一声拍下,“大娘,说说吧,这可是从房间出来的。”
她说罢又回头看了看楼梯上的人,给了一个眼神。
商兰婼心神领会,立刻捂着胸口做出一副惊慌失措又稍加愤怒的表情。
“你家的老鼠把我家的兰婼都吓着了。”
老妇人陪笑,而后又胡诌道:“这可为猫儿口粮……”
提到猫,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怕打草惊蛇就没先提那事。
“要不,我陪你们点什么东西?”她见她们不出声试探询问。
沉默一会,商兰婼暗中转移话题,“这闻奇楼看着似百年老宅了,是有点年头,根据字面意思到底奇在哪儿呢?”
“我姓闻,这屋为闻氏祖传,至于奇嘛……当然是我知道很多奇异之事。”她神秘兮兮道,这话配上那烧毁的脸更显得诡异。
“比如……”商兰婼往前凑了凑。
“想听故事?”闻老板轻咳一声,“那得支付另外的价格。”
胭宁又把老鼠放在桌上,按住它们的尾巴,目不转睛盯着她暗中施压。
室内的烛火又暗了一度。
“好好。”她摆手把声音拉长,“既如此,我便给你们讲一个最有名的故事——灵王墓。”
相传郑国时期有一位权力滔天,痴迷音乐的灵王,每日都会在宫中举行大型宴会,为此花费重金制作了一套惊世绝伦,一钟双音的编钟。
“一钟双音确为奇事……”商兰婼嘀咕。
这灵王认为这件举世无双的编钟有通灵之术,实乃难寻的仙乐,死后便将这大型器乐连同奇珍异宝陪葬入陵。
“哦,这么说来也挺正常,哪里奇了?”胭宁笑道,她活了这么久想着哪一代皇室贵族不如此。
“墓里这么多宝藏,你们不心动?”闻老板不知不觉来到胭宁身后,幽幽道:“此地穷乡僻壤,你们来这难道不是为了宝物吗?”
“我们只是前往沧溟海。”商兰婼说,“不日便会离开。”
她听后又笑起来,笑音低沉又苍老,彷如寒夜的风吹打枯枝。
“沧溟有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闻老板自问自答,“蛟龙?蛟珠?早死百年了哈哈哈!”
商兰婼和胭宁对视一眼纷纷沉默。
“怎么不相信我了?”她两只手重重锤在桌面,凸出的眼球快要掉出眼眶,看上去煞为吓人。
“兰婼,大娘是不是……”胭宁小声道,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我们还是暗中调查吧……”商兰婼觉得闻老板语言颠三倒四,神智也不清晰。
二人转身欲走。
“沧溟是找不到蛟珠的!”闻老板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大声喊,声音在楼间飘荡许久。
待脚步声完完全全消散后,闻老板瞬间敛去狂态,杵着拐杖,佝偻着身子慢索索上了阁楼。
“嘎吱——”
她推开破旧的门,狭窄的床上有一个用厚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这人头发披着遮住脸,同样佝偻着身子,脊背高高隆起,在被子的加持下好似一座小山丘。
“女儿。”闻老板坐在床边,声音极轻丝毫没有先前那般躁动,“今日来了四位客人,你在楼上也瞧见了,可有喜欢的……”
女人木然转身,黑色长发遮挡下根本看不见神色。
良久她才启唇,“粉色衣服的。”
闻老板听罢脑海里便浮现出胭宁的样子,赞不绝口,“那是个极俏的人,为娘今晚便先把她的皮剥了给你。”
她说着,轻轻捏住被子慢慢往下滑,女子的背上就出现一颗又一颗高于皮肤,圆溜溜的眼睛,它们像藤壶样密密麻麻附着在皮肉间,大小不一,挪动身体时还会跟着转动眼珠。
闻老板拿起一把小刀顺着她女儿的肩颈慢慢往下刮,背上的眼睛冒出血水,就这样从刀面扑通扑通滚落在地。
“怪你爹!”她边刮边骂,“偏要去盗那灵王墓,这下好了,自己先被克死了,还连带全家受诅咒。”
不一会女人背上的眼睛没了,留下一串串大红凹坑。
“娘……”她转过身接过刀,“那你呢?”
闻老板脱下衣服把那同样长满眼睛的背对过去,“荒郊野岭的,自是一个都逃不掉。”
眼球啪啪掉在地上,一只黑猫窜进来咬起一颗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