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迷中计 换皮之计怎 ...
-
阿芸这一路上更是沉默寡言,她挺直肩背微微仰起头,任由宋南瑾揭下眼上的白纱,换药治疗。
“阿芸,现下你感觉怎么样了?”宋南瑾期待的语气里又带了些许担忧。
她眨眨眼睛,感受着药水沁入的清凉,摇摇头,听到一声叹息后,难得主动拉起对方的手,反常般安慰起来:“莫急,既然是道长所给的药,想来总会起效果的,我日日擦着说不定哪天就能看见了呢。”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宋南瑾听到她的话,心里由衷感到开心。
阿芸淡淡地笑了笑,而后又默默攥紧拳头,“毕竟我还得找到莲纹的出处,亲自杀去那些人,为我在意的人报仇,为那整个镇子的人报仇!”
宋南瑾把自己的手盖在她手上,“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谢谢你……”阿芸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不曾放弃我。”
“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宋南瑾拍拍自己的胸脯,“我们可是朋友,再说了,从未放弃你的其实是你自己啊!”
“朋友么……”阿芸轻声呢喃。
“自然是!”宋南瑾更骄傲了,“你可是我行走江湖以来,第一个真心相交的朋友。”
她又一转身坐在床上,兴致勃勃道:“这样吧,等你眼睛痊愈我就教你剑法,到时候你大仇得报,我们就继续闯江湖,锄强扶弱,仗剑天涯!”
宋南瑾越说越起劲儿,话一串接着一串。
阿芸罕见笑出声来,“只是我或许资质愚钝,恐怕学得极慢……”
“无妨,我可以多教教你!”宋南瑾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墙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百遍……”阿芸伸手一拳,竟不轻不重打在宋南瑾腿上,“我可没有那么笨。”
……
二人在室内静坐不久,没过一会突如其来的头晕席卷而来。
“这是怎么了……”宋南瑾强撑着站起来,刚挺直腰就栽倒在床上。阿芸同样,晕晕乎乎躺了下去,片刻间就不省人事。
闻老板见状,把迷魂散收进袖子里,带着女儿猫腰推门而入。
“把她们捆住。”她递过两根麻绳,“你在此看住了。”
随后又缓步挪移到隔壁屋,贴在门扉外小心窥探。
屋内,商兰婼与胭宁正在悄声谈论黑猫一事。
“我认为……”商兰婼刚刚启唇,胭宁便快速俯身用食指覆上她的嘴。
“嘘,门外有人。”
狐狸敏锐的听觉迅速察觉不对劲,商兰婼也偏头不动声色望着门外,下一刻她一口气吹灭旁边的蜡烛。
胭宁心领神会,搂住她的腰,两人便一同睡在床上,闭目静待时暗中观留意一切声响。
没过一会,门边窗纸上便戳开了一个小孔,一根细木管悄悄探了头,接着一缕白烟无声无息飘进来。
“不好,是迷魂散。”商兰婼屏息凝神,快速点了自己穴脉。
胭宁本是妖身,对此等药物天然不惧,为了不打草惊蛇,便学着商兰婼的样子闭眼装晕。
她们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隔了一会门便开了,闻老板摸黑弓着身子,一步一步来到床前。
“果然是绝色。”她伸手一拨,将压在商兰婼身上的胭宁推到一侧,胭宁演技绝佳,顺势滚落在旁边,纹丝不动。
“这副皮囊,也生得不错,要是得我所用……”闻老板看着商兰婼样貌轻声一语,伸手便准备抚上她的脸颊。
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商兰婼猛然睁开自己的眼睛,立刻抓住对方的手腕向旁侧用力一拧。
胭宁应身迅速翻身落地,暗中使用法术把人钉死在墙面。
“半夜三更,用此等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意欲何为?”胭宁厉声斥道。
“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闻老板使出全力在墙上挣扎,然效果甚微。
商兰婼缓缓起身,每走一步都带着不可侵犯的清肃威严,她随手捻起垂落的两根绳索,又瞥见了一把锋利的菜刀。
“谋财倒是说不上……”商兰婼目光紧紧锁住闻老板那张毁掉大半的脸,想起刚刚对方不自觉流露的动机,“看来是想换皮要我们的命了。”
“换皮?”胭宁惊得跳起来,“那可不行!”她点燃烛火,从怀里取出镜子照起来,一寸一寸抚摸着自己脸,心满意足又珍视不已。
“大娘。”胭宁叉腰蹙眉,“你总不能当画皮鬼吧,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她说完又转动眼珠,忽然想出一计。
胭宁翘起兰花指一步一摇地来到闻老板面前,故意好奇询问道:“你当真喜欢我这容貌?”
话音一落,她袖袍轻拂,竟变成另一位温婉的官家小姐,再一转身又成了皇宫中伶俐的丫鬟,眨眨眼又换作戏台上的盛妆……
“大娘,您现在最中意哪张皮啊?”她嘿嘿一笑,骤然露出狐面,张开长满尖牙的嘴作势咬下去。
闻老板大愕,这狐头人身的场面哪曾见过,吓得魂飞魄散,一声尖叫后脑袋一歪,当场晕死过去。
“哎呀……”胭宁立刻回到自己粉衣少女的模样,有些无措地对了对手指,吐舌下意识看向她的道长。
商兰婼扶额,走过去检查了一番,“只是吓晕了……”她叹气,敲了一下胭宁的脑袋,“下次不许这般胡闹,不然我可要罚你了。”
下一秒她就取琴,尝试将闻老板唤醒。
……
不多时,躺在地上的人悠悠转醒,盯着胭宁,脸上便显露出巨大的恐惧,浑身发抖,话不成句。
“说,你要我们的皮做什么!”胭宁声音极冷。
刹那间,隔壁传来异动,房门被猛烈推开,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闯进来嘴里喊着娘。
“女儿……”闻老板急忙撑起身,伸手扶着她,目光瞥向胭宁又是一番说不出的惊恐,嘴里鬼啊妖啊地叫。
胭宁冷哼,微微仰头,再次逼问。
“咱们……不要皮了……好不好……”闻老板断断续续和她女儿说道。
“大娘,你们二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商兰婼拉住胭宁手,转身询问。
闻老板迟疑许久,在女儿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起身,她双手扶着两膝,叹息一声接着一声。
“说来话长啊……”她无可奈何摇头。
世人皆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灵王就静静睡在脚下百年,陵旁刻下一句“金玉琳琅尽是祸殃,凡扰灵者寝,凶煞随行。”
“造孽!真是造孽啊!”闻老板哭恼,缓缓解下外衫衣物,背上的肌肤便出现一个又一个红坑。
商兰婼见状眉头紧皱,稍退了步,着实被吓了一跳。那背后坑洼的皮肉,以未曾设想的速度,快速冒出一堆相互粘黏,还未汇聚成形状的眼珠。
“这……莫非是那猫叼的东西吧。”胭宁也凑上前,难以置信道。
“都是她爹惹的祸,你说若不是起了贪念,非要去盗墓,凶煞哪会跟着进门啊……”闻老板哀怨。
“所以,你们便想夺我们的皮来换?”胭宁一副气愤填膺的模样。
“是……我在书上找到的法子……”闻老板哆哆嗦嗦道:“只是第一次便失手了……”
“你还想得手啊!”胭宁拉上商兰婼的手,“她们自作孽,我们就不必管束了。”
“姑娘……姑娘请留步!”闻老板爬过来紧紧扯住了商兰婼的衣袍,“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我和女儿相依为命,多次寻医未果才出此下策啊……”
她又伸出手一下一下狠狠地抽打自己的脸。
商兰婼于心不忍,看向胭宁轻轻商量:“要不,我们救救她们吧。”
她犹豫心软开口,“毕竟她们也是受牵连的……”
“好吧。”胭宁虽然极不乐意,还是顺着商兰婼的意思同意了。
“大娘,你想要我们怎么帮你啊?”胭宁围着还在磕头的两人转圈。
“这估计是某种咒术,单凭寻常法力很难。”商兰婼俯身把她们扶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解法。”闻老板坐在木凳上说:“以前瞧病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相师,他说唯有沧溟海的蛟珠可解除。”
听到蛟珠,商兰婼和胭宁对视一眼。
“可这个蛟珠早就被灵王带进土了,哪还拿得到。”她叹气,“就算我花了重金去求,也没人敢下那墓了,这九死一生,牵连全家的事还有谁敢做呢?”
闻老板再次跪下,“姑娘……只要你们愿意,我出多少银子都可以,哪怕把这个百年老宅抵押给你们也行。”
“大娘,我们不收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屋子。”商兰婼摇头。
闻老板以为没戏了,身子一软就塌坐在地上,自语道:“我也是疯了,让两个小姑娘去陵墓里。”
商兰婼无奈,再次把人扶起来,“我身为修道者,哪能言而无信。”
“你……真愿意!”闻老板揩了揩眼泪,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那这灵王墓在何处。”商兰婼心中早有猜测,大概率为先前落入的那阴森森的陵墓。
闻老板从怀里拿出当年的墓室地图,杵着拐杖跺了跺。
“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