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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砰! 幸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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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繁星根本来不及思考幸建国为什么会在这里,整个大脑已经被他手里那个拖着的、穿着校服、披头散发、柔若无骨的,刚才还一脸温柔跟他说“明天见”的女孩给占据了……
“爸、爸……你……”幸繁星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一张青春洋溢的脸瞬间苍白得不像话,嘴也不自觉地微张着,然后就这么愣在原地,一步也不敢上前。
这场雨下得就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雨水好似有千斤万斤的重量狠狠地砸在他的伞上。终于,他手里的那把蓝色雨伞从手里缓缓滑落,掉在了地上的水坑里,溅起浑浊不堪的水花。
幸建国见状,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巴,几乎哀求道:“繁、繁星啊……我……你……你、你要救救爸爸啊!!!”
“我不能坐牢的……我不能坐牢……我、我要是去坐牢了……你奶奶……对!你奶奶可怎么办啊!”他说到后面,竟然已经泪流满面,悲痛万分。
幸繁星被他抓着肩膀这么一通乱晃,这才回过神来扒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走过去,脚下似乎是一片虚无,他猝不及防地一脚“踩空”,接着“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几乎是连滚带爬来到那个熟悉的人身边,然后伸出颤抖的食指探了探女孩的鼻息。
“!!!”
没有呼吸。
他终于心如死灰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空越发阴沉,雨依旧下个不停。
幸建国赶紧“扑通”一下跪在他的面前,边磕头边颤抖着声音说:“繁星啊……你、你才十六,不会被判死刑的,爸爸就不一样了……爸爸要是进去了……”
他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以后谁给你奶奶挣医药费?谁供你上学?家里的大小事谁来管?你奶奶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你总不能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啊……繁星啊……爸爸求求你了……只有你能救爸爸了……求求你……”
幸繁星大脑一片混乱,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又或者说幸建国根本就没给他思考的机会。
他妥协了。
幸建国说的对,如果蹲大牢的不是他的话,就没有人来照顾年迈的奶奶了。
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爱他、疼他的人,他不能让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至少他现在进去了,还能出来,奶奶也有幸建国照料,能好好养病。
幸建国跟他交代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就连夜赶回家收拾了。
幸繁星看着地上躺着的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女孩儿,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其他什么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睛里流了下来,混杂着雨水在脸上连成一片,让人分不清,辨不明……
大雨冲刷了一整夜,所有有用的证据都被洗得干干净净,就连幸建国来过的痕迹也一并抹掉。加上幸繁星一口咬定,是他在拒绝女孩的告白时,不小心失手推了她一把,这才使她撞到了墙上的钉子,当场毙命。
暴雨夜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再加上胡同年久失修,没有监控,最终经过法医鉴定,女孩儿身上的致命伤口,确实是贯穿后脑勺的那颗石棉瓦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证据确凿。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幸繁星。
最终法院判了他七年有期徒刑。
“阿星……阿星……阿星!”
幸繁星突然睁开眼,一时间还没有缓过来,心里堵得慌,有些发愣地看着弯腰叫醒他的张大炮。
好久没有做这个梦了。
“你做噩梦了?”张大炮有些关心地询问。
幸繁星这才慢慢缓过神来,发现车已经停了。
“我们……”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车门就从外面被打开。
他赶紧站了起来。
刺眼的阳光随着被打开的大门洒进车内。
幸繁星下意识眯了眯眼,等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才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外面浩浩荡荡地站了有二十几个人,把车门外围得水泄不通,每个手里还都端着一把冲锋枪。
个个看起来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为首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很漂亮。
幸繁星不用猜就知道,这个人肯定就是张大炮嘴里的“姐姐”。
红姐。
“姐!”张大炮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站在门外,就跟狗见了骨头一样,立马两眼发光地想要冲上去。
结果下一秒,女人就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枪对准他们两个,紧接着张大炮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幸繁星的面前……
身下的鲜血瞬间在车厢内蔓延开来。
幸繁星:“……”
纵使他再怎么见过世面,可还是免不了被现在这个场景给吓傻了。脚下犹如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也迈不出去。
什么情况?
难道被发现了?
接下来怎么办?
跑是跑不掉的了。
这阵仗,还没等他跑到女老大面前,估计就被射成马蜂窝了。
“带走。”郭招娣轻飘飘地说了句。
接着旁边两个小弟就凶神恶煞地朝幸繁星走了过来,往他头上戴了个黑色头套,架着他往外面走去……
没办法,他只能任由他们摆布。毕竟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们架着幸繁星又上了另外一辆车,两个人一左一右,就这么把他死死夹在中间。一路上除了汽车开动的声音,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气氛安静得可怕。
路上很颠簸,途中拐了很多道弯,看样子是条山路。
他不知道前方在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不过他能肯定的是,他还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如果那个叫红姐的真想他死的话,早在刚才就连带着一枪给他崩掉了,没必要还带着他继续赶路。
只是不知道她在盘算着什么……
头套摘下来的时候,幸繁星已经被提前五花大绑在了一张椅子上。骤然明亮的环境让他下意识往后躲了躲,须臾他便缓缓仰起了头,跟对面站着的两个人对视。
刚才还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早已没了踪影,现在只剩下红姐和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阴暗潮湿的空气在幽暗的房间里弥漫,头顶年久失修的吊灯在异常安静的环境里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异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跟地面来个亲密的“拥抱”。
地面就像是被人提前撒了“黄豆粉”,只要走的动作稍微大点,一定会扬起一场不小的沙尘暴。
幸繁星瞟了瞟周围,除了这盏不断“呻吟”的吊灯投下的扭曲阴影,他甚至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敢确定,他们现在是在地面,还是地下。
郭招娣踩着高跟鞋,吸了一口手里的烟,走近幸繁星,用那张红得发紫的红唇,朝着他的脸上吐了一口白烟,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感:“谁派你来的?”
“咳咳咳!”幸繁星立马皱着眉头,面不改色地看着那张被灯光照得有些发黄的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郭招娣见他不见棺材不掉泪,缓缓直起身,扭头朝旁边的壮汉使了个眼神,然后离他五步远。
幸繁星这才顺着她的眼神,看见摆放在他旁边的那一车工具。
准确的来说,是刑具。
他虽然叫不上来名字,但光看着,也能隐隐感觉到肉疼。
好家伙。
这敌人内部还没成功混进去,什么也没捞着,就要把这十大酷刑全部给他来一遍。
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甚至有些无语。
郭招娣:“我看你年纪小,再给你一次机会,谁派你来的?”
幸繁星抬起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盯着她:“我说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郭招娣直接走到旁边的另一张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露出一双修长的美腿,然后对壮汉说:“开始吧。”
只见那人直接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走到幸繁星的面前,眼睛也不眨一下直接刺进了他的右大腿,并且用力地转了一圈。
鲜血立马顺着伤口往外渗,浸透裤子,顺着大腿一点一点地往下滴,滴落在地上扬起了灰尘。
幸繁星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硬是没吭一声。
壮汉见他不为所动,拔出小刀扔在地上。转身又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拿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小刀,毫无预兆地一把插进他的锁骨偏下一点的地方。
“小子,你再不说……下一刀,我保不齐会插在什么地方,你可想清楚了再回答。”
郭招娣隐匿于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脸上的任何表情。
幸繁星疼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两只手也不自觉地紧紧捏着拳头,指甲都嵌进肉里了,仍然抬起已经有些苍白的脸,从唇齿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说,了,不!知!道!”
他就这么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壮汉,眼神里非但没有半分示弱,反而越发地坚韧。他知道,就算这群不法分子真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也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他,说不定下场比现在还要惨。
他有他的坚持,就算是死,他也绝不会向这群人透露半分。
一旁看戏的郭招娣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上半身依旧隐在阴暗之中,声音里依旧听不出来半点情感:“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语气淡漠得就像是准备宰杀一只鸡鸭一样。
幸繁星抬眼,看着黑暗里那把对准自己的枪口,嘴角扬起一抹不明所以的微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虽然这个结局在出发前他就已经预想过了,但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只可惜,不能回去见奶奶最后一面了……
好想奶奶啊。
砰!
子弹随着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声音,迅速飞射进幸繁星的身体里。鲜血在他的胸口开出了一朵血红色的“花”,迅速浸透了他身上的浅色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