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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由 朱志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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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国一脸警戒地打开办公室大门,确认外面没有任何人以后,才重新把门关上,走到王振骅面前。
“上面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线索,你怎么确定联系你的那个人就是白鸽?”
王振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年头的储存卡:“……前两天回家的路上,一小孩儿从巷子里突然冲了出来,撞我身上,然后偷偷塞我手里的。”
朱志国立马把它插进电脑里,里面居然是当时腺体研究的数据资料。
“他们一直没有走。”王振骅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配合我。”
一星期后,江城重型犯监狱内举办了一场由希望之声合唱团组织的文艺汇演。据说这个合唱团是去年才成立的,主要用于帮扶贫困家庭的孩子培养兴趣。
“准备好了吗?”幸繁星架着张大炮的左臂。
张大炮有些兴奋地看着他,嘴里咬着毛巾:“来!”
只听一声清脆的“嘎吱”声,刚才还完好无损的胳膊立马脱臼了。
“操…!”张大炮额头直冒冷汗,转而冒出獠牙,直勾勾地盯着旁边望风的人,“喊。”
话音刚落,两个人立马扭打在一块儿。
“来人啊!”
“打架了!”
“出人命了!”
宿舍里的其他人纷纷远离“战场”,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却颇像被欺负的小姑娘,扯着嗓子紧紧贴在铁栏上朝外面喊。
“让开让开!”
狱警闻声赶紧拿着警棍跑过来,打开铁门。
“松嘴!我让你松嘴听见没有!”
其中一个狱警从后面拽住炮哥。
鲜血顺着幸繁星的胳膊一直往外流。
“都站着干嘛呢!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旁边站着的犯人们,一个个都跟在街上看见一坨狗屎一样,面露难色,不敢上前。
“信不信一会儿把你们统统关禁闭!”
此话一出,大家这才佯装着上前帮忙把人拉开。
“呸!”张大炮一脸不屑地往旁边吐了一口血水,齿缝间尽是血淋淋的红色。
幸繁星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紧接着两个人就被带去了医务室,路上正好碰见准备组织犯人入场的教官。
“怎么回事?”
“这两人刚在里面打起来了,我们送去医务室。”
教官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幸繁星一眼:“他俩一会儿不用带到现场了,直接带回去。”
“是!”
两个狱警一前一后地架着两个人,朝医务室走去。还没走到医务室门口,炮哥就突然蹲下了。
“警、警官,我肚子疼……”
“别耍花招啊!前面就是医务室,起来!”
张大炮捂着肚子:“我真的憋不住了……”
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屁声后,空气中传来令人作呕的臭味。这场景,就连身经百战的狱警见了,都不敢直视。
幸繁星更是没想到,这个炮哥居然为了越狱,连作为一个人仅有的尊严都可以说丢就丢,一时间眉头紧锁,愣在原地。
可沉浸于将窜稀贯彻到底的张大炮,此时此刻哪还管得了这么多。命都快没了,谁还在乎尊不尊严!
那不扯淡嘛!
三个人就这么面面相觑,愣了有个几秒才回过神来。
“走走走!赶紧先送他去最近的卫生间!”
狱警一脸踩了屎的样子,强忍着作呕,把人扶起来就赶紧往厕所送。
张大炮一边走,一边“汤汤水水”的洒了一地。
文艺汇演会场。
表现良好的罪犯们就像参加文艺汇演的“学生”,兴奋地坐在安排好的座位上。周围全是维护现场秩序的狱警和相关人员,候场区是由老师带领的“希望之声”少儿合唱团。
“下面有请希望合唱团,给我们带来《歌声与微笑》,大家掌声欢迎!”
底下立马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指挥老师带领大家冲着观众席鞠了一个躬,然后转身面向站台上的学生们,开始挥舞手里的指挥杆。
孩童稚嫩的歌声,犹如山谷里的百灵鸟,婉转悦耳。
下一秒,百灵鸟就发出了哀嚎。
合唱团中的一个男孩儿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把枪,面无表情地对着台下的观众开始无差别射击。而指挥团的老师也立马从面前的一个小女孩儿身上拿出一把手枪,随机挟持住队伍里的一个孩子,开始对台下进行射击。
尖叫声、枪击声、桌椅板凳的碰撞声,瞬间充斥着整个会场。
犯人们见状纷纷像没头的苍蝇似的抱着头到处乱窜。
同样陷入混乱的,还有监狱大门口。两辆大卡车视死如归地直接朝里面撞了进来,瞬间引发了一场不小的爆炸。
一时间,所有的狱警纷纷前往会场和大门口支援。
还在门口等张大炮窜稀的狱警看见纷纷前往支援的同事,立马把幸繁星的一只手铐打开,顺手铐在了旁边的铁栏上,然后着急火燎地跟着赶去支援。
幸繁星眼见机会来了,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赶紧从鞋底里掏出张大炮前一晚上给的半截铁丝开锁。
等幸繁星开完锁胆战心惊地跑进厕所的时候,发现张大炮已经和另外一个狱警扭打在一块儿了。
幸繁星二话没说,就从后面把人给敲晕了。
“操他娘的!”张大炮把倒在身上的狱警往旁边一推,“赶紧的!”
幸繁星立马上前,开始脱狱警的衣服。
没一会儿工夫,一个狱警就从洗手间押着一个犯人走了出来。两个人按照前一个星期摸排好的路线走,果然在快要接近大门的地方,看见了正在和狱警交锋的一群人。
这是幸繁星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看见这种场面,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现在的他,别无选择。
张大炮立马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带着幸繁星就往车那边赶,也不管子弹怎么飞。
紧接着一辆蓝色大卡车径直朝旁边冲了过去,紧跟身后朝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了一辆小车。开车的人倒下后,立马又有人从后面补了上来,直到他们两个上车。
车子在众人和车辆的掩护下,竟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开出了江城的监狱大门。
刚才还提着机关枪到处乱扫的众人纷纷开始撤离。有些撤离不及时的,要么自裁,要么就被同伴击毙,根本不给警察留下任何活口。
干净利落极了。
领头的狱警冲着对讲机小声说:“报告,人已经平安出去了。”
会场内部的动乱已经及时制止,在场人员除了自我了断的两个始作俑者,其他人员皆有不同程度的枪伤,但所幸都无大碍。
“通知各个部门,保持安全距离,故意追一追。”
“是!”
劫走张大炮的车子在其他车辆的掩护下,一路向郊区行驶。途中直接开进了一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卡车内,成功甩掉了警察的围堵。
过了一会儿。
昏暗的车厢内瞬间亮起一盏刺眼的白灯,逼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额头上顶着一道疤,一看就是个流氓痞子的男人叼着烟走到车旁,看着身上还穿着警服的幸繁星一脸玩味儿十足地说:“这什么情况?你他妈的越个狱还带个拖油瓶?你在里面生的?”
张大炮从车上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什么时候你那狗嘴里能吐出象牙了,你炮爷我也就会下崽儿了。”
“下不下崽儿我不知道,但我看你倒是挺能拉的。”他把目光转移到张大炮那条有些不忍直视的□□上,故意面带嫌弃地摸了摸鼻尖嘲讽说,“怎么?越个狱屎都给你吓出来了?干脆也别叫你炮哥了,改名屎哥得了。”
“要说屎……翔哥你不最有发言权了?”张大炮也不甘落下风,立马故意凑上前,贱兮兮地呛他,“我哪儿敢跟翔哥您抢屎呢?”
“翔子,没完没了了你们两个。”
张大炮一听这声响,立马现场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笑呵呵地冲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说:“杜哥!您也来了。”
一个四五十来岁的中年大叔,从刺眼的白光里走了过来,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还西装革履,跟周围的人立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副看似和善的面容,却总给人一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觉,亲自走到车门外眯着眼睛盯着座位上的幸繁星好一会儿,然后漫不经心地问:“多大了?”
幸繁星:“……”
一旁的翔子就像是仗势欺人的狗,对方只不过慢了半拍回答,他就立马装腔作势地朝着车里大声嚷嚷:“哑巴了?!还不赶紧出来?要我们杜哥请你是不是?”
幸繁星摘掉头上的帽子,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妈的我大哥问你…!”
翔子的手都还没碰到幸繁星的衣领,就被他一个过肩摔扔在了地上!
“你他妈的居然敢打我!”
“翔哥!”
旁边的几个小弟见状,纷纷举起拳头冲了上来。
一旁的张大炮一脸终于大仇得报的样子,也不出声制止,就这么看着。
“有意思……”杜冰意味深长地往旁边挪了挪,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劝架的动作,就像是坐山观虎斗的老油条,目不转睛地盯着。
四个人以翔子为首,一个接一个的扑上去,试图用人数的优势压制幸繁星。然而,他并没有被这种压力吓倒,反而展现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惊人的战斗技巧和冷静的头脑。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力,仿佛经历过了无数次训练。翔子见人多也占不了优势,干脆让剩下的人开始从不同的方位攻击,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过幸繁星早已预判了他的预判,这些年他在监狱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里面关着的人,可没比外面的这些亡命之徒友善到哪儿去。
只见他跃上车顶,趁翔子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冲着他飞过去就是一个剪刀腿。然后趁其不备,迅速夺过他腰间的枪,抵着他的脑袋。
“好一个擒贼先擒王。”
杜冰跟个看戏的一样,一脸赞赏地拍了拍手叫好。
“松开他吧,”张大炮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挟持”的翔子,“差不多就得了。”
张大炮心里其实早已经乐开了花。
幸繁星这才把人给松开。
“这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杜冰走上前,上前打量着他,“是个好苗子。”
“杜哥!”张大炮一看,自己好不容易捡到的“宝贝”,就要被这个狡猾的老狐狸给抢走,赶紧一脸假笑着挡在幸繁星面前,“我还得带他去见我姐呢。”
杜冰:“带他回厂里?”
“嗯!”张大炮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杜冰眼睛扫过他身后的幸繁星,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条子安插进来的卧底?”
众人的目光,瞬间不怀好意地落在幸繁星的身上。那一双双不带半点信任,如同狼群里看待异类一般的目光,看得直叫人后背一阵发凉。
不过还好幸繁星大风大浪也见得多了,即使面对现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他也能淡定自若,毫不慌张地一一瞪了回去。那眼神,不亚于被扼住咽喉也要奋力一击的“猎物”。
只不过现在谁是狼群,谁是猎物,还不能过早定论。
“卧底?”张大炮有些发笑地回头看了一眼幸繁星,然后扭头对杜冰说,“一个杀人犯,会是什么卧底?警察为了安插一个卧底进来,会让一个未成年去杀人,再进来坐几年牢?成本会不会太高了点?再说了,他们这么自命清高的人,会干这种事?”
张大炮虽然没什么脑子,但这一通看似“合理”的分析,还真叫在场的人打消了刚才说的假设。
杜冰眼里瞬间来了兴趣:“哦?没想到还是个人才啊,小子,今年多大了?”
幸繁星没说话,仍旧瞪着对面那几个对他怀有敌意的人。
杜冰见状,立马扭头对身后的人说:“大家以后都是自己人,把你们对付外面人的那一套收起来。”
翔子他们几个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跟杜哥说吧,都是自己人。”张大炮扭头笑着说。
幸繁星这才缓缓开口:“19。”
这惜字如金的样子,不知道的,可能还真会以为他是个哑巴。不过就算是哑巴,也是个清秀俊逸的哑巴。
“原来会说话啊?我还以为又是个哑巴呢。”翔子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杜冰回头瞪了他一眼,接着扭过头继续问:“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啊?”
“从我进监狱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亲人了。”幸繁星面不改色地回答。
“那正好!”杜冰立马一脸高兴地用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们就喜欢你这种,无牵无挂的人。你们几个,找身衣服给他换上,一会儿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东西,明天一早就能到厂里。”
张大炮:“杜哥,您……也回厂里?”
“我就不去了。”杜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一闹,损耗了不少人,再说了,后面的‘尾巴’得甩干净了不是?一会儿前面有人接应,我还得回去跟豹哥汇报情况。”
“这次真的麻烦你们了。”张大炮突然客气起来。
“回去以后,这段时间就别再出来瞎逛了。”杜冰语重心长地说,“你姐这次为了弄你出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别白白浪费了她的一番心意。”
张大炮:“……知道了。”
“对了,”杜冰说完,又把目光转向幸繁星,还从怀里掏出一张明信片递给他,“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幸繁星看了张大炮一眼,从刚才进来以后,这两个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客客气气的,但总感觉两个人话里有话,都不是什么善茬。特别是那个叫翔子的,八成跟张大炮结过什么梁子,不然两个人也不会一见面就急着呛对方。
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杜哥让你拿着就拿着吧,”张大炮笑着说,“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他的明信片,说不定以后,我还得管你叫哥。”
“哎,你这话就严重了,别吓着孩子。”杜冰笑着走上前,把明信片塞进幸繁星的上衣口袋里,“我就是觉得这小子身手不错,以后跑运输的时候,说不定用得上,况且这整个工厂除了你姐,谁还能大得过你?”
杜冰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口里的那个厂,现在当家的正是张大炮的姐姐。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大家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冒着被警察抓进去的风险,去救这么个二百五。
实在是浪费资源。
不值得。
张大炮突然开怀一笑:“开个玩笑嘛!那杜哥,我就先带他过去换衣服了,您请自便?”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