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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结果半路被拉去做苦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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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骅:“其实直到李烁那件事之前,我一直没想通那个将实验数据一分为二寄给我们的人究竟想干什么,而且说句不怕领导您见外的话,我一开始就没对你们报什么希望。”
郭忠义意料之中地笑了笑:“怎么?怕我们只是来走个过场,还是怕我提出让曹言他们几个照看你家里人是为了让你有所忌惮?”
“都有。”
郭忠义笑得更大声了:“说实话,我还真喜欢你这直来直去的性格,比跟那些打官腔的人相处起来舒服多了,只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人,是很容易得罪人的啊。”
“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也都得罪了,不差这一两个。”
“说说你的看法。”
王振骅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缓缓开口:“寄东西的这个人八成跟当年的事有联系,就算没有联系,那肯定也是个知情者。至于为什么把东西分开寄,我想一方面是为了引起上面的重视,就算上面可能有人牵扯进这件事情之中,把这个东西销毁了,也能借此机会给幕后操纵者一个震慑,告诉他依旧有人掌握着他的罪证,让他寝食难安。这另一方面嘛……我暂时还没想明白。”
“难道就不能是希望你能继续查下去?”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见利莫能勿就,见害莫能勿避,不是每个人都有杨常青这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勇气。我承认,我们很多人在这件事上都没有他的这种觉悟,就连我也不例外,我能做的只有在保障家人安全的情况下偷偷调查,然后等待一个时机,也许是五年、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郭忠义看着他,“你现在能当着杨常青同志说出这样一番话,至少说明你还是信任我们的。”
他说着,扭头又看了看墓碑上那个一脸笑容的年轻警察。
然后语重心长地说:“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或昼长夜短,或昼短夜长。唯一不会发生变数的,那便是如约而至的白昼或黑夜,没有永恒的白昼,更没有永恒的黑夜。”
王振骅难得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蹲在杨常青的墓碑前,小心翼翼地抬起面前的那块砖,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小铁锤,在里面倒腾了半天,终于在郭忠义疑惑的眼神里将那张嵌进水泥里的储存卡拿了出来。
东西是杨常青的,一开始杨振华并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只是偶尔抽时间去探望杨常青那个因一夜之间失去了丈夫和儿子而住进精神病院的妻子,结果在无意之间得到了这张储存卡的线索。
不过他一直没敢来把东西带走。
比起放在他的身上,倒不如放在这里来得安全。
他站起身,将手里那块四四方方的小水泥块递到郭忠义面前:“我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们了。”
阴沉的天空忽然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风一吹,乌云逐渐四散开来,久违的阳光就这么懒洋洋地倾洒向大地。
显得照片上那张年轻帅气的笑容更加明媚灿烂。
白埜在左明的安排下连夜坐上了冷链配送的货车,一路马不停蹄地朝雅光镇赶去。负责开车的人是左明的心腹,是个打手,也是个哑巴,做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听不该听的,看不该看的,说不该说的。
当然,总不能找个又聋又哑还盲的残疾人来干这种事,这不出什么事还好,要真出什么事,那必定是最先翘辫子的,所以哑巴是最好不过的。
至于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那就要取决于上头的人是什么态度。
尽管这一路上没怎么休息,可等白埜换回原来的那身衣服回到海边小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白埜!你回来了!”
“……”白埜保持着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开门的动作,扬起头看着围栏上那个几乎将整个上半身搭在上面,似乎稍稍再往前一点,就能摔个跟头的秦启。
“这两天你都去哪儿了,我来找你好几趟你都不在家……”
话还没说完,他就突然发现楼下男人那张帅气的脸似乎被人打了一样,有些微微浮肿,于是蹬目咋舌片刻后立马着急地问“你脸怎么了!?”
“卸货的时候不小心撞的。”白埜倒是一脸淡定,自顾自地扭动钥匙开门就朝屋里走去,好像刚才只是看见了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一样,对方说的什么他愣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紧接着屋子里立即传来一阵急促的“哒哒哒”的下楼声。
秦启着急忙慌地走到他跟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上的伤,但白埜又不是喜欢他人过多询问自己私事的人,于是思来想去只能说:“……你、你还没吃饭吧,走走走,菜我都在锅里热着的,就等你回来了。”
他说着就把白埜往火炉旁带。
秦启这一波行云如水般的操作根本不给他任何时间反应,等他刚感受到火炉传来的温度,人家就已经把饭菜都给他端上桌了。
还冒着热气。
白埜不用细想就知道自己不在家的这两天,他肯定一直在屋里候着,只是没想到他能做到这种地步。
估计是老白不在家,他才这么肆意妄为。
秦启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吃啊!快吃!我特意在对面镇上炒得最好的那家买的,只不过你一直没回来,这热来热去都不知道热了多少遍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你其实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那怎么成!白叔不在家,我不得好好照顾你!”
“我自己也能照顾自己。”
“那怎么能一样!我——”
“你?”
“我是说,我、我……我们不是朋友嘛!作为这个镇里你唯一的好朋友!我照顾你,于情于理不都是应该的嘛,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
“你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可是一大早就去对面买回来了,就怕你回来吃不上口热乎的,眼巴巴在围栏上望了又望—”
“我吃,你也一起吃吧。”白埜说着就低头端起面前的碗,他要是再不开口结束这段没有任何意义的对话,指不定秦启这张嘴能婆婆妈妈念叨多久。
“好!你先吃!”秦启一脸心花怒放地起身朝厨房跑去,“我去盛饭!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啊!”
白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手夹了一块宫爆鸡丁放进嘴里。
他那两排整整齐齐的牙齿刚上下分开,还没来得及合上,一阵无异于在他伤口上撒盐的刺痛感瞬间向他席卷而来,而且还是加麻加辣的。
那酸爽。
简直不言而喻。
白埜疼得直皱了皱眉。
他突然就想到了在地下室房间里那个混乱不清的吻。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他主动去亲幸繁星的那一段,甚至就连后面幸繁星吻他的那一段记忆,也都莫民奇妙被篡改成了他强行吻幸繁星,在他的记忆里,幸繁星才是那个“受害者”,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
一想到这,他便不由地有些不适,回忆起那些从小到大跟他近距离接触过的人。除了他那个葬身火海的弟弟,大家对他的态度基本都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生怕他这身病会传染给他们。
纵使幸繁星再怎么异于常人,对这些都可以毫不在意,但他那可是强吻啊!不是两个人坐在一起不一小心碰了对方一下,更不是简简单单的握了一下手,拥抱一下这么简单的事情。
白埜想到这里就有些烦,甚至还有些懊恼。
“怎么了?菜不好吃吗?”秦启一脸开心地端着满满一大碗米饭跑过来,结果发现白埜一口也没动,表情也是一副十分耐人寻味的样子。
他赶紧走上前随便夹了一个菜放进嘴里:“这菜没问题啊……”
“……我口腔溃疡。”白埜把碗重新放下对他说,“你自己吃吧。”
“咕噜~”
结果肚子立马传来不争气的声音。
想来也正常,自从昨天在那个所谓的宴会上喝了一口红酒到现在,他滴米未进,身体发出“抗议”也是情理之中的。
“那就喝点鸡汤!鸡汤总没什么问题!”秦启立马殷勤地拿起一个汤碗就开始给他盛鸡汤,“我特意带了点山里采的野山菌让老板帮我一起炖的,你尝尝看……”
白埜原想是拒绝的,但架不住肚子一个劲儿没完没了的“抗议”着,加上秦启把盖着鸡汤的盖子这么一掀开,镇上人家里自己养的走山鸡加上土生土长的野山菌,那是城里花了钱都未必买得来的,浓郁的香气立马扑鼻而来,勾得他的肚子更是抗议的厉害。
“……那就谢谢了。”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咱俩又不是认识一两天了。”
白埜端着鸡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碗里的热气有一下没一地往白埜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打”着,也许是一碗暖暖的鸡汤下肚,也许是炉子里的火烧的够旺,他那张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在此刻俨然白里透着些红,高挺的鼻尖也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相同的色彩,一双瓷白的双手就这么规规矩矩地捧着那只冒着热气的碗……
这个男人不管何时,总是给他一种明明就在眼前,却总让人觉得跟他不在同一个世界的错觉。
就仿佛他们两个之间那个谁也没有开口去捅破的那层窗户纸,保持原样也许还能暂且做个“美梦”,一切也都还有希望。可要是往前一步,美梦破碎尚且不说,怕的是会因此彻底失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最终落个遭人唾弃的下场。
而且秦启隐隐能感觉得到,他越是试探着想要去戳破这层关系,白埜就会离他越来越远。与其急于求成惹人生厌,倒不如试着一点一点让他打开心扉。反正除了他,白埜平日里也没什么说得上话的人。这样一想,他还是能在心里抱有一丝侥幸的希望吧。
他端着碗佯装扒着碗里的饭,实则视线已经窥视过白埜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白埜有些微微泛肿的嘴唇上。平日里随便找个由头来这儿吃饭的时候,总是三个人,他一边要尽量表现得只是“路过”对白无影嘘寒问暖,一边又不能表现得对白埜太过于关注。所以每次都不能看得真切,但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口腔溃疡,还是因为鸡汤太烫的原因,平日里那张不管见了谁都不愿意多蹦几个字,显得格外冰冷无情的嘴唇,现在竟有些粉嫩柔软……
秦启看着看着,心跳不免开始有些紊乱,这眨眼的频率也不知不觉间加了些速度。
一顿各怀心事的晚饭过后,白埜借口累了想早点休息,早早的就又回到他的地下室了。秦启听他这样说,也没再继续絮絮叨叨,反倒是真像这屋子里的“男主人”一样帮着白埜把卫生打扫干净了,才恋恋不舍地把腰间的围裙规规整整地挂在壁橱旁的挂钩上。
临走前还不忘小心翼翼地对着地下室的门说了句:“白埜,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我再过来看你?”
……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我明天再来看你。”
秦启又说了一句后,便走了。
估摸着他大概是真累着了。
这么早就睡下。
工厂。
工人们提前打扫完的工厂此时已经开始升起白色的浓烟,厂房里的师傅们正在有条不紊地调试设备。尽管一大早就得不畏严寒从温暖的被窝里争扎着起身,但他们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厌烦,反而乐在其中。
幸繁星跟在王大炮身边下船的时候,正好碰上搭乘着另一条船,此时已经在岸边站着的左豪。
左公子好不气派,皇帝出游都还得微服私访,他倒好,弄了个豪华游艇不说,就连随身物品也是带了整整一船,比参加真人秀的大明星都还能带。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定居这儿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坐你们那个小破船呢?老古董就是老古董,一点也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也不知道你们争这么些钱放着干嘛,小心有命挣—没命花……”
左豪这个人被他爹惯坏了,特别是还有个替他收拾烂摊子的哥,每次只要出了事,总能想办法帮他摆平,加上他们家这些年笼络了不少上面的人,所以更是无法无天。
张大炮尽量扯着一个笑容上前一步:“小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那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这船要是翻了,谁也讨不着好不是?”
“……行了行了,少拿你们那套话来压我,船翻了我再找一条就是,小爷我又不缺船,你——”
左豪话还没说完,同行的杜冰便挡在他面前笑着说:“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你们多担待,我们老板平日里是最宠小少爷的,这点想必红老板也是知晓的,大家听一听也就算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星繁星心中冷笑,什么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四岁的孔融尚且都知道谦让这个道理,他倒好,张着一张嘴不过脑子的话随口就来,别人不跟他计较他还真当自己是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了,谁都拿他没办法不是?
不过照他看来,将他比作孙悟空那都是高攀了,顶多算观音菩萨池子里跑下凡间作恶的那条金鱼,连个人都算不得。
就算是变成人了,那也是人模狗样的东西,算不上人。
张大炮立马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应付道:“杜哥您这说的哪里的话,我们那能跟左少爷计较——”
说着转头向后面跟着的手下吼了一嗓子:“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帮着左少爷把东西都搬进去!”
“是!”
几个人高马大的手下立马小跑着上前去帮忙。
“我东西有点多,这点人手……恐怕得搬到天黑去,烦请两位一起帮忙顺一顺?”左豪故作一副“求人办事”的模样看着站在一旁的张大炮和幸繁星。
“……”张大炮嘴角的笑明显有些微微颤抖。
他看了看幸繁星,然后又继续笑着扭头看向一脸“无辜”的左豪,表面上看似笑嘻嘻的,实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说:“行啊,没问题,走吧阿星。”
没办法,谁叫他现在的身份是这人的“狗腿子”呢。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越王勾践作为一个亡国之君尚能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现在让他帮一个试图让他和一个大他一轮的老男人滚床单的人搬点东西怎么了?
再说了,这不也没滚成嘛!
算了算了,就算不是为了国家和人民这种高尚的情操和觉悟,但至少为了奶奶,为了活着从这里走出去,戏还是得演到位的。
于是,幸繁星二话没说就跟在张大炮的身后帮着搬东西。
这一搬。
就搬到了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