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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云起时有心做乱局(二) “薛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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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谢无咎思来想去,得到一个结论——
现在和沈磐翻脸是很划不来的。
第一,沈磐有权。第二,沈磐有钱。第三,沈磐有人。
就这三样,他谢无咎就得收敛了脾气,去主动求和。
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自尊就是该弯腰就弯腰。
他先去找老黑。因为图松逃跑,当值的老黑被罚了五大军棍,同帐篷的士兵都起了去操练,他还借着养伤,趴在铺上睡觉。
谢无咎看到他那无赖样子就觉得好笑,喊到:“诶,老黑!”
老黑正迷迷瞪瞪,听见有人叫,眼睛睁了两条缝,努力分辨了一下,认出是那个沙门鬼匪俊朗贵气的小徒弟、能和薛胜说上话的人,眼睛忽地睁大了,“小兄弟,你找我?”
“老黑,屁股可还好?”
只要跟老黑说话,谢无咎就忍不住粗俗起来。屁股这两个字,放到平时他是万万不会说的。
经此两役,老黑等士兵暗地里对沙门鬼匪已充满了滔滔不绝的崇拜之情,所以对谢无咎也很客气,他嘿嘿笑了,“还好,还好。”
谢无咎绕着老黑走了一圈,拖来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语重心长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以后可要规矩点,赌博斗殴、强抢妇女、贪污军饷、掠人财务、违抗军令……这些事情千万都不要碰。听见了吗?”
老黑感到莫名其妙,警惕地问:“小兄弟,你要干啥?”
谢无咎知道老黑本性难改,光这么说还不足以约束他,便胡诌道:“实话说了吧,我师父看上你了,觉得你是个练武的奇才。但他又很不喜欢兵痞,所以让我观察观察、指点指点你。要是你品行不坏,就想让你跟着我们……”
老黑眼睛越瞪越大,在铺上激动地蛄蛹,“那他娘的太好了!”
“你他娘的好好说话!”
“……”老黑傻了,脖子一缩,“知道,知道。小兄弟,你先说。”
看老黑依旧欺软怕硬,谢无咎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想着以后再管教他不迟,还是先问正事,“我问你,你们中有没有会打铁的?”
“打铁?有啊!有两个!”老黑兴奋地说,“一个叫马四,一个叫马六,他们是两兄弟,家里世代都是铁匠。”
“太好了!”谢无咎一拍老黑的背,站了起来。老黑屁股跟着一震,嗷嗷惨叫。
“好啦,你他娘的命硬,死不了!”谢无咎随口安慰,眼睛晶光闪闪,想了想,问道:“老黑,你想不想跟着我走?”
老□□:“啥叫跟你走?去哪儿?”
“反正是个好地方,还是当兵,但比你在这里要好。”
“这个我说了不算,得问问薛将军。”
“你放心,我去找他要人!”谢无咎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叮嘱,“你给老子好好养伤,我可没马车给你坐!”
看着他莫名其妙来,风风火火走,老黑愣了好久,才自说自话:“小小年纪,满嘴的老子老子……你是谁老子!”
谢无咎别了老黑,又去寻沈磐。沈磐似乎早已预料他的想法,不仅爽快地答应了,还给他留了一张百两银票。不过,限制他只能多留一日。
谢无咎问:“为何?”
沈磐道:“回家过腊八。”
谢无咎:“……知道了。”
搞定了沈磐,谢无咎拉着阿鹰,按着沈磐给的地址去找烟火师。
虽然榷场关了,但年关一天天接近,家家户户都要置办年货,东市比前两日还要热闹。两人一处一处铺子找过去,终于看到了徐东仁烟火铺的店招。
进去后,谢无咎借着给老父亲办寿辰的名义打听起来。原来这位名叫徐东仁的烟火师今年已有六十岁,无儿无女,带着两个学徒。大徒弟二十八,已经成家,将来要继承这家店的衣钵。小徒弟刚满十八,名叫徐焱,瘦瘦小小的,性格孤僻,因成日不干正事儿,爱琢磨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徐东仁还未让他出师。
那些卖不出去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堆在角落里,谢无咎一眼扫过去,忽看到一个眼熟的东西,眼睛一亮,忙拿起来仔细看。
“这是什么?木头小人儿?”阿鹰脑袋凑过来,“骨头还做成一截一截的,这是给小孩的玩具么?”
谢无咎翻来覆去地看,道:“这个我曾在东京城见过,这是药发傀儡!它是火药驱动的,可以走上一圈呢!”
听到“药发傀儡”这四个字,一直在一旁不声不响干活的徐焱抬起了头。
“那傀儡师叫什么我忘了,只记得他家好像得罪了什么人,后来不知所踪了。”谢无咎感叹道,“没想到,竟在这里看到了。”
“这不是……差远了。”徐焱说。
“他这些都是破烂,没人要的。说又说不听!”徐东仁抱怨道,“年年打仗,生意差得我自己都养不活了,他还成日做这些,唉,要命!”
“那他能做烟花吗?”
“能!就是懒……”
谢无咎对徐焱越发感兴趣,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自己想要的人。他琢磨了又琢磨,问徐东仁:“徐掌柜,我想雇你家的小徒弟到我家做活,不知可否啊?”
徐东仁没想到谢无咎有这样的要求,没有答应。谢无咎又道:“徐掌柜,他与你签的什么契?你开个价来,月钱银子我给他多少,就给你多少,一次性结清一年的,你看可以吗?”
听到这么豪气的出价,徐家三人都呆了一下。谢无咎趁热打铁地对徐焱道:“我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家中还有一套书,专门画着这些手艺呢!你到我家后,只管照着书上的去做,别的都不用管,你愿不愿意?”
谢无咎看到徐焱本来有些呆愣的眼突然活泛了起来,心道:“成了!”他对徐东仁说:“您可想好了?”
徐东仁道:“想好了!他与我是死契。若是你愿意,便直接买了去。不过,这价就……”
“那更好!”谢无咎笑道,“你开价吧!”
徐东仁没想到这泼天的好事就这么砸了下来,兴奋地搓了搓手,最后伸出了一个巴掌。
谢无咎立马捉住他的手,不让徐焱看到,笑道:“我给双倍。替他谢谢您的教养之恩。以后,逢年过节,只要他还在沙门关,我便放他出来孝敬您。”
徐东仁喜得热泪盈眶,脖子泛红,“成!成!焱子,快拜你的新东家!你找到一个好东家啊!”
谢无咎扶起准备磕头的徐焱,说不必了。又拉着徐东仁在店里逛了一圈,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半个时辰后,阿鹰赶了一辆板车过来,最后载着几箱货,一箱徐焱的玩意儿,和徐焱这么一个大活人,离开了东市。
谢无咎与他并肩坐在板车前面,阿鹰道:“你哪来这么多钱?我们的赏银不是才十两吗?你这又买车,又买人,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是不是师父又偷偷给你塞钱了!”
原来阿鹰以为上次他请客也是沈磐给的钱。
谢无咎对于自己没钱,到处化缘并不怎么羞愧,反正,他也是在为他们办事,得些钱是理所应当。
于是他说:“是啊!这些都是师父交代的。师父还交代,咱们俩看中什么,就买什么!”
“真的?!”阿鹰眼睛放光。
谢无咎道:“当然。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是不是刚才看过的那把剑?走吧!我们买去!只是有一条,除了你我和几个师父外,徐焱入山的消息暂时要保密!”
阿鹰拍着胸脯道:“成!我保密!可他一个外人,进不了山啊!”
谢无咎道:“这你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
他回头去看徐焱,见他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对自己被卖了这件事毫不关心。
这些东西不能带入军营,谢无咎让阿鹰和徐焱先去客栈安置,自己又去了一家杂货铺。
说到底,这钱也是沈磐给的,且自己还欠着拜师礼和……定情礼。
“小郎君,你要什么?”看到这般俊美的少年,掌柜殷勤地迎了上来。
谢无咎在柜上看了看,依他从前的品味,自然是什么都看不上的,最后还是掌柜开了上库,他才从中挑了一支通体莹白的卷云玉簪。用一个檀木盒子装了,放进了怀里。
午膳后,谢无咎骑马回营时,沈磐已回了藏墨山。谢无咎便直接去找薛胜要人。
“老黑、马四、马六?你要这几个人?”薛胜与谢无咎并肩而行,“他们都是苦役营的人,你怎会认得?”
谢无咎不能让薛胜知道沙门鬼匪要研制火器之事,便道:“沙门关一役,鬼面军兵械损耗太多,需要两个铁匠去修补。老黑为你亲卫,我想要去监他们的工。”
薛胜不信他沙门鬼匪少三个修兵械的,但又搞不懂谢无咎的真意,拍拍他的肩,“这三个人给你,并无问题。只是——”
“薛大哥,你放心吧!陈师父智计老成,岳师父雄勇刚毅,两位师父在此,只会护沙门关不受侵扰。”谢无咎走得昂首阔步。
侵扰?谁的侵扰?西夏还是邹真?两人默契不提。
“薛大哥,你信我,无论如何,我定会保你,保沙门关无恙!”谢无咎目光炯炯地看向薛胜。
“哈哈哈——好!”薛胜笑道,“我信你!”
这一夜,谢无咎又与薛胜喝酒到深夜。趁着薛胜酒醉,他潜入放西夏火炮的地方,将攻城火炮和旋风炮的样子仔仔细细画了下来,又拿各自拿了两颗弹药。
第二日天还未亮,就径自召了老黑等三人,与阿鹰和徐焱汇合,启程前往藏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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