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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城隍庙 “走,付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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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付大夫,这边!”
齐七像只认路的小野猫,轻巧地绕过正殿收拾祭品的乡民,领着付原走向城隍庙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正门人多眼杂,这个偏门以前是庙祝搬运杂物用的,后来坏了锁,就虚掩着,我知道!”
她语气里带着点干坏事的小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付原点点头,掌心下意识拢了拢袖子。
阿炭似乎感应到即将进入一个特殊区域,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在她袖中不安地动了一下,细弱的爪子轻轻勾了勾她的里衣。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常年被香火浸润的阴凉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甬道,连接着正殿后侧的走廊,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气窗投下几缕微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与方才外面祭典时的人气相比,庙宇内部此刻空旷寂静得有些瘆人。
高大的城隍爷泥塑神像投下威严而模糊的阴影,两侧是褪色的文武判官和黑白无常像。
在晦明不定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面目狰狞。
齐七却一点不怕,她显然对这里极为熟稔,压低声音说:
“付大夫,你要看什么?求签?还是就随便瞧瞧?我知道有个地方,垫子最软和,以前溜进来睡觉最舒服……”
“随便看看,”
付原低声应道,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同时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试图捕捉之前惊鸿一瞥的幽蓝光芒,或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这庙……建了有些年头了吧?”
“可久了!”
齐七如数家珍。
“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在了,听说战乱毁过几次,又重修……不过最近这次打仗,幸好没直接打到庙里来,就是瓦碎了些,墙塌了一角。”
她指向用木板临时遮挡的破损处。
付原缓步走近主殿中央的香炉鼎。
鼎内积着厚厚的香灰,插着长短不一的残香,烟气袅袅。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只是古旧些。
但袖中的阿炭,却越来越不安。
它不再只是微动,而是开始发出极轻的呜呜声,只有紧贴着的付原能感觉到。
同时,付原感到袖内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震颤。
那是阿炭体内系统残存意识,在检测到特定能量环境时的本能反应。
有东西。
她的心提了起来,不动声色,假装查看墙壁上的壁画,慢慢朝着齐七所说的那处破损墙壁靠近。
齐七跟在她身边,还在小声说着:
“……城隍爷可灵了,小时候丢了的弹弓,我跑来许愿,第二天就在水沟边找到了!不过裴大人说,求神不如求己……付大夫,你是要找什么吗?”
“看看这庙的建筑。”
付原随口敷衍,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斑驳的墙面。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遮挡破洞的潮湿木板时……
“嗡……”
不是耳朵听到的,更像是某种频率的共振。
紧接着,付原眼前一花。
不是幻觉。
在她与那块木板之间的空气中,一点微弱的蓝光,突兀地闪现了一瞬。
光芒的位置,恰好在她之前从门外瞥见的大致方向。
这一次,阿炭的反应堪称激烈。
它猛地从付原袖中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死死盯住那蓝光消失的方位,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身体却因为系统的紊乱而微微发抖。
“呀!猫!”
齐七低呼一声,惊讶地看着从付原袖子里钻出来的阿炭。
“付大夫,你还养猫?它好小……它怎么了?看到老鼠了?”
付原来不及解释,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转瞬即逝的蓝光和阿炭剧烈的反应吸引了。
她一步上前,不顾尘土,伸手轻轻推了推那块遮挡的木板。
木板后面,是一个更幽暗空间的缝隙,似乎原本是墙内的夹层或一个极小的储藏洞,因破损而暴露出来。
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股陈腐味的凉气渗出。
蓝光是从这里发出的?
付原正犹豫是否要再靠近些查看,甚至弄开木板。
“咔哒。”
一声仿佛机关扣合的轻响,从她们脚下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庙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付原和齐七同时低头。
只见主殿后方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石板,被她们踩踏后,边缘处竟向下凹陷了一指宽的缝隙,露出下面黑沉沉的空间。
而这块石板,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下沉去!
“呀!地动了?!”
齐七吓得往后一跳,但脚下那块石板下沉的范围似乎在扩大,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付原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她一把拉住齐七的手臂,想将她拽离下沉区域,同时自己也想向后退。
但已经晚了。
那下沉并非仅仅是一块石板。以那块青石板为中心,周围数块地砖都开始联动,如同一个被启动的棋盘格,迅速向下打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吸力从下方传来,并不猛烈,却让人脚下发虚,无处着力。
“抓紧我!”
付原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搂紧异常安静不再叫唤的阿炭,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齐七。
齐七虽然年幼,但常年混迹市井,反应极快,在最初的惊慌后,立刻反手紧紧抱住付原的腰,小脸煞白,却咬着牙没叫出声。
两人一猫,径直朝着那突然洞开的黑暗深处坠去!
失重感猛然袭来。
耳边是石板迅速合拢的沉闷摩擦声,以及齐七压抑的惊呼。
最后映入付原眼帘的,是透着惨淡天光的洞口,和洞口边缘那些神像基座。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下坠的过程远比付原想象中短暂,也没有受到坚硬撞击。
她只觉得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幕,后背便触及了一片类似厚厚苔藓的地面。
冲击力被极大缓冲,但五脏六腑仍是一阵翻腾,付原眼前金星乱冒。
她第一时间去摸怀里的齐七和袖中的阿炭。
阿炭发出细微的咪呜声,在她手边动了动,似乎无恙,只是受惊不小,紧紧扒着她的衣袖。
而齐七……
小姑娘软软地倒在她身侧,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悠长,竟像是睡着了。
付原连忙撑起身体,检查她的脉搏和瞳孔。
生命体征平稳,没有明显外伤,可无论她如何呼唤,甚至轻拍脸颊,齐七都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深沉无梦的睡眠。
不是物理性昏迷,更像是……受到了某种能量冲击或精神层面的影响?
付原的心沉了下去。
是她大意了,不该带着一个孩子涉险。
她将齐七小心地挪到一旁相对干燥平整的角落,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盖上。
指尖触及齐七的手腕,付原的心中满是愧疚。
但此刻,她们被困在这不知名的地下,找出路和解决这诡异昏迷的办法才是关键。
付原抱起重新蜷缩进她怀里的阿炭,借着不知从何处渗出的幽蓝光晕,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又被人工修葺过。
她们落下的地方是个稍高的平台,前方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窄道,甬道深处,那幽蓝色的光芒明显更盛,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袖中的阿炭,自从进入这里,震颤感就越来越强烈,此刻更是微微发热,仿佛在共鸣。
付原深吸一口气,压下对未知的恐惧和对齐七的担忧,抱着阿炭,一步步朝着蓝光最盛处走去。
甬道曲折向下,石壁湿滑,布满青苔。
蓝光并非来自任何可见的光源,倒像是从岩石本身和空气中渗透出来的。
越往里走,蓝光越发浓郁,渐渐地将整个视野染成一片幽幽的蓝色。
付原脚下的路几乎被蓝光淹没,分不清虚实。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景象瑰丽却又无比诡异,超出了她对这个古代世界的认知。
终于,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她踏入了一个穹顶高阔的天然石厅。
石厅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奇异晶柱。
晶柱非金非玉,散发出如有实质的幽蓝色光芒。
它的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蓝光,内部仿佛有星云漩涡在缓缓转动。
就在付原被这景象震撼得屏住呼吸的刹那,石厅内原本只是静静流淌的幽蓝光芒,仿佛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化作无数道发光的流,疯狂朝着她怀里的阿炭涌来。
“呜——!”
阿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音,身体瞬间被刺目的蓝光包裹。
付原吓得差点脱手,下意识想将阿炭抛开,但那蓝光仿佛有吸力,将她双手也微微粘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如有生命的蓝光,争先恐后地钻入阿炭小小的身体。
阿炭的身体像个无底洞,疯狂吸纳着这些光芒,它本身也开始发出越来越亮的蓝光。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当最后一丝游离的蓝光也被吸入,整个石厅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晶柱本身散发着的稳定柔光。
而阿炭……
它依旧蜷在付原怀里,但那双异色瞳此刻亮得惊人,仿佛两颗小小的星辰。
更令付原头皮发麻的是,一个机械合成却流畅无比的声音,从阿炭的口中传出:
“能量补充……5%……系统底层协议部分解锁……认知模块重启中……重启完毕。”
付原:“!!!”
她差点把怀里的东西扔出去。
“付原,别紧张。”
阿炭再次开口,但依旧以机械音为主。
“我是与曾经与你绑定的系统,你可以继续叫我阿炭,由于此前受未知因素影响破坏,我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生存并间歇性发出预警,而此处的原始灵能结晶为我补充了基础能量,也修复了我的部分功能。”
“你……你能说话了?”
付原震惊得无以复加,抱着阿炭的手臂僵硬,“原始灵能结晶?那是什么?”
“基于现有能量,已可维持基础意识交流模块。”
阿炭的声音平静无波。
“原始灵能是本世界底层规则显化的一种纯净能量形式,与此前慕容铮武器中不稳定灵能同源,但更为古老稳定,这里,是大陆洛州区域的灵能节点。”
付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节点?像这样的地方,还有多少?这跟你……跟我们回去有关吗?”
“有关。根据解锁的残缺世界规则数据库显示,此复合世界存在多个稳定的灵能节点,它们是支撑世界稳定、亦可能是造成规则紊乱、时空薄弱的关键。
若要彻底解析此世界全貌,定位并安全回归主世界阿斯忒瑞亚,至少需要收集并激活五个主要节点的核心数据。
这里是第一个,位于洛州。”
“五个?其余四个呢?”
付原急问。
“根据残余能量波动推算,其余四个主要节点,均位于北燕王朝境内,具体坐标需接近一定范围才能进一步扫描确认。”
阿炭的回答带着不确定性。
“但可以确定,其中至少一个节点,与北燕皇室关联极深。”
付原心头一凛。
慕容……又是慕容!慕容铮,慕容钦……
“齐七的昏迷,是不是也跟这灵能有关?她什么时候能醒?还有,我们怎么出去?”
问题接踵而至。
“幼年人类个体精神场较弱,受到高浓度原始灵能冲击,进入自我保护性沉眠,离开此高浓度环境后,随时间推移应会自然苏醒,但具体时长不定。”
阿炭分析道,“出口……此地存在人工开凿痕迹,应有其他通道……警告!检测到高生命能量反应接近!方位:你身后左侧石壁阴影!”
付原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看向阿炭提示的方向!
只见那处原本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阴影中,不知何时,悄然站立着一个身着深蓝色劲装的纤细身影。
沈一然?
不,是慕容钦!
她似乎早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付原与阿炭交流,银色眼眸在晶柱残余的微光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覆霜的寒刃。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出鞘的短剑,剑身隐有光华流动,绝非凡铁。
四目相对。
付原脑中一片空白,近乎本能的关切和急切让她冲口而出:
“沈一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
话音未落。
慕容钦动了。
她的动作依旧不算迅如闪电,但对比手无寸铁的付原,还是足够了。
恍惚间,闪着寒光的短剑,已无声无息地递到了付原的颈前。
冰凉的剑锋,紧贴着颈侧跳动的脉搏。
只要再进一分,便能血溅当场。
慕容钦银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她看着付原因惊骇而睁大的眼睛,红唇微启:
“沈一然?”
她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语气毫无波澜。
“你,在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