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Beta后拯救世界》瓜biu

112、内应肥猫 付原一

　　付原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那你想要什么”和月光下写满困惑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脸对着墙，墙皮斑驳，有几处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黄的泥坯。

　　想要什么。

　　她也不知道。

　　付原只知道，天亮之后，日子还得继续过。

　　第二天一早，沈一然像没发生过昨晚的事一样，照常起来做早饭，付原坐在院子里沈一然常坐的石头上，看唐珂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

　　沈一然把稀粥端上桌，喊了一声：“吃饭。”

　　付原站起身，瞥她一眼，沉默地往屋里走，唐珂跟在她后面，蹦蹦跳跳，心情似乎不错。

　　付原喝着粥，脑子里想的满是是接下来的事。

　　沈一然那个木头她是不指望了，按系统的说法，五个节点她已经吸收了三个，还差两个，她们不可能一直躲在这个小院里，迟早要动身。

　　等唐珂伤好全了，就该走了。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一声闷响，付原抬头一看，唐珂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瓣，粥洒了一地，混着刺目的红色。

　　小孩僵坐在那里，嘴唇紧抿，脸色白得吓人，嘴角处正有血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碎裂的碗沿上，触目惊心。

　　“怎么了？”

　　付原刚开口，唐珂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一口血喷了出来。

　　血是涌出来的，大片大片的红色溅在唐珂自己的衣服上，极为可怖。

　　“唐珂？！”

　　付原扔下碗冲过去，一把扶住那孩子，怀里的唐珂的身体软得厉害，眼睛半闭着，嘴唇还在往外渗血。

　　沈一然已经冲了过来，蹲在她们身边，手指按在唐珂细瘦的手腕上，探着脉搏。

　　“怎么回事？”付原急得声音都在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她说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吐血，突然发作，没有外伤，没有预兆，这不像是受伤，更像是中毒，或者某种慢性病的急性发作。

　　付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开唐珂的眼皮查看，瞳孔没有散大，对光有反应。

　　紧接着，她摸了摸唐珂的额头，没有发烧，她又按上唐珂另一只手腕，心跳得很快，但还算有力。

　　“唐珂。”她压低声音，凑到那孩子耳边，“唐珂，能听见我说话吗？”

　　唐珂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付……原……”她的声音弱得像蚊子哼，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股血沫。

　　“别说话。”付原按住她，“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唐珂的眼睫颤了颤，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是慕容凛？”沈一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得像冰。

　　唐珂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反应太明显了，明显到付原根本不用再问。

　　“他给你吃了什么？”付原急道，“说啊，吃了什么？”

　　唐珂闭上眼，不说话了。

　　嘴角的血还在流，染红了付原的手。

　　“唐珂！”付原急得眼眶发红，“你不说我们怎么救你？”

　　唐珂依旧闭着眼，嘴唇抿得死紧，像一头倔强的小兽。

　　沈一然站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付原喊道。

　　“找药。”沈一然头也不回。

　　“你知道是什么药？”

　　沈一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一种丹药。”她说，声音很冷，“他从小就给她们吃一种药，说是强身健体的，一天都不能断。”

　　付原愣住了，丹药，一天都不能断。

　　那不就是慢性毒药的缓解剂吗？

　　“断几天会这样？”她急问。

　　沈一然沉默了一瞬。

　　“七天。”

　　付原的心沉了下去。

　　从她们逃出宫到现在，何止七天。

　　“她为什么不早说？”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倔强的孩子，声音发颤，“你为什么不早说？”

　　唐珂终于睁开眼，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痛苦，却还是那么倔强。

　　“说了……”她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清，“你们……会回去……”

　　付原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明白，这孩子在替她们扛。

　　宁可自己吐血，也不说，就是怕她们为了救她，再回去那个龙潭虎穴。

　　“傻不傻。”付原哑着嗓子，抬手擦掉她嘴角的血，“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会不管你？”

　　唐珂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沈一然已经走了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付原把唐珂抱紧，那孩子瘦得硌手，浑身都在发抖。

　　“别怕。”她说，声音发哽，“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唐珂的手指动了动，抓住她的袖子，小姑娘的手小小的，凉的，却攥得很紧。

　　付原低下头，把脸贴在她额头上。

　　唐珂在发低烧，额头有点烫。

　　“付原……”唐珂的声音闷在她怀里，“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付原说，喉咙发紧，“你才多大，死什么死。”

　　“可我好难受……”

　　“难受就对了。”付原说，把她抱得更紧，“下次再瞒着我们，还有更难受的。”

　　唐珂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怀里，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疼。

　　付原抬眼，望向门口。

　　沈一然还没回来。

　　她抱着唐珂，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心里乱成一团。

　　回国师府。

　　那是龙潭虎穴，是慕容凛的地盘，她们好不容易才从他的手里逃出来，现在要自己送回去？

　　可不去，唐珂怎么办？

　　那孩子还这么小，这么倔，这么傻，要是因为她们出了意外，付原不会原谅自己。

　　她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幽怨的声音。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付原一愣。

　　是系统。

　　这几天她太忙了，忙着逃命，和沈一然冷战，系统一直沉默地呆在她脑海里，以至于付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她在心里问。

　　系统的声音更幽怨了：“宿主，我的本体。”

　　付原僵住了。

　　阿炭？！

　　它还在国师府里。

　　“你不是一直在我脑子里说话吗？”付原心虚道，“我……我就给忘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能在你脑子里说话，是因为我吸收了节点的能量，修复到足以与你完全绑定，但我的本体，那只名叫阿炭的猫还在国师府的客院里，每天被慕容钦的人喂鱼干。”

　　付原：“……”

　　她想起来了，那日出宫的时候太匆忙，沈一然只带了她，阿炭被留在了国师府。

　　所以说，那只猫，现在还在敌人的地盘上躺着。

　　“它没事吧？”付原问。

　　“暂时没事。”系统说，“慕容钦的人似乎不知道你们发生的事情，把它照顾得很好，每天鱼干不断，已经胖了一圈。”

　　付原松了口气，随即又意识到不对，语气欣喜：

　　“也就是说，我们要回国师府，你可以帮忙！”

　　“是的。”系统的声音很平静，“我可以做内应，国师府的布局、守卫的换班时间、慕容凛的行踪，只要你们需要，我都能提供。”

　　内应。

　　一只猫做内应。

　　像是某本奇幻小说里的情节。

　　不对，她现在就在一本小说里。

　　“那你能确保自己的安全吗？”付原连忙问。

　　系统沉默了一瞬。

　　“不确定。”它老实说，“但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试试，作为系统，我无法被简单的因素抹杀。”

　　付原没再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的唐珂，她已经昏睡过去，眉头紧锁，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一然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是一把寒光泠泠的宝剑，身上披着什么，逆着光，具体看不清。

　　“商量好了？”她收剑入鞘。

　　付原抬起头，看着她。

　　“商量好了。”付原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沈一然，“去，但我们得先安顿好唐珂，再找一个合适的时间。”

　　她抚摸着情况并不好的唐珂：“她不能一个人这样待着，必须有人照顾。”

　　可她们现在能找谁？

　　永嘉公主？

　　那是宫里，进不去。

　　那些曾经受过慕容钦恩惠的人？

　　她们不知道是谁，更不知道能不能信任。

　　付原想了想，发现她们认识的人里，能帮上忙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沈一然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人。”她说。

　　付原抬头看她。

　　“慕容铮。”

　　“她愿意帮我们？”付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她可是慕容家的人，现在京城里都在传慕容凛病了，闭门不出，她就算不知道真相，也不可能站在我们这边。”

　　沈一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慕容钦和她，曾经一起做过一些事。”她说，“一些不能让慕容凛知道的事。”

　　付原的眉头挑了起来。

　　“什么事？”

　　“边境上的事。”沈一然说，“军需，战报，还有几笔不该出现在账目上的银子。”

　　付原愣住了。

　　这意思是……贪污？

　　“慕容铮曾有段时间是镇守边关的将军，手里有兵权，但不知为何，粮草军需一直卡在兵部手里。”

　　沈一然的声音很平，“慕容钦当年帮她绕过兵部，从别的渠道弄到了粮草，代价是，那些粮草的钱，走的是国师府的私账。”

　　付原听得心惊。

　　这要是被查出来，慕容铮的军功全是假的，慕容凛那边也脱不了干系。

　　“她们两个……”付原斟酌着措辞，“关系很好？”

　　沈一然看了她一眼。

　　“不算太好，但慕容铮欠她人情，而且……”她顿了顿，“慕容铮对她，有一点别的心思。”

　　付原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别的心思？”

　　沈一然没有解释，但付原从她的沉默里读懂了。

　　“你还真是万人迷啊。”付原语气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味，“永嘉公主，现在又多了一个慕容铮，慕容钦这具身体，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沈一然说，“我只知道，她现在可以用。”

　　付原被噎了一下。

　　她本来是想调侃的，可沈一然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她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付原正要说什么，又想起一件事。

　　沈一然刚才说“慕容钦和她曾经一起做过一些事”，说“慕容铮对慕容钦有别样的心思”。

　　她用的是“慕容钦”这个名字。

　　不是“我”。

　　付原盯着沈一然，眼睛慢慢睁大。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记得慕容钦的记忆？”

　　沈一然看着她，没有否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醒来之后。”沈一然说，“这具身体里的记忆，我都有。”

　　付原呆住了。

　　她一直以为，沈一然只是占据了慕容钦的身体，对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一无所知。

　　可现在沈一然告诉她，她有慕容钦的全部记忆。

　　那意味着她知道慕容钦和慕容铮一起做过什么，也知道永嘉公主为什么对慕容钦那么痴心。

　　还有只有“慕容钦”才知道的秘密。

　　“那你……”付原张了张嘴，“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一然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没问。”

　　付原又被噎住了。

　　这人……这人的思维方式，真的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此刻，她顾不上生气，毕竟这意味着，她们可以利用这些记忆来做文章。

　　“慕容铮的软肋。”付原说，“你都知道？”

　　沈一然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付原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兴奋，“有了这些，我们根本不用演苦肉计，永嘉那套是骗局外人的，慕容铮是局内人，骗她没用。但我们可以跟她做真正的交易。”

　　沈一然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我们去找她。”付原说，“你用慕容钦的身份，告诉她，现在你需要她帮忙，不是白帮，是还债。”

　　沈一然沉默了几秒。

　　“她会认吗？”

　　“会。”付原说，“因为你记得那些事。你能说出只有慕容钦才知道的细节，她没办法抵赖。”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不需要装可怜。你就用慕容钦本来的样子去见她，冷静的，疏离的，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那个慕容钦，她会信的。”

　　沈一然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付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之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去找她。”

　　沈一然到门口时，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地呼唤付原。

　　“付原。”

　　“嗯？”

　　“没事。”

　　付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问她又怎么了，可沈一然已经走了出去。

　　门帘掀起又落下，遮住了她的背影。

　　付原站在原地，盯着那扇晃动的门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低头看了看床上的唐珂，那孩子还在昏睡，眉头紧锁，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她在床边坐下，握住唐珂小小凉凉的手。

　　“等着。”她轻声说，“很快就有人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