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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地界   纪家一 ...

  •   纪家一直很有钱。
      钱来权就会聚,但权显然不像钱一样那么容易攥在手里。
      他们开始寻找别的门道。
      人生历程,生老病死。
      不必过问太多。

      纪沐捏着水果叉挑起一块切好的蜜瓜放进嘴里,他爷爷血糖高,吃不了这些水果,这些明显都是给他准备的。
      他又往嘴里塞了个葡萄:
      “不是不想知道柳依安的事,已经查过了,查不出来。”
      纪沐对这个话题有些莫名的焦躁。
      “随便找人查的?那的确查不出。”
      “不准备帮我?”
      纪沐爷爷戴上老花镜,对着新闻上的脸看了又看。
      不可能不帮。
      他又看了眼孙子含着西瓜嚼嚼嚼的脸。
      虽然不该说,但看相貌,柳依安的确和纪沐很般配。
      也对,他这个孙子打小长得就讨人喜欢,要不是喜欢男的——嚯!
      老人家这才反应过来。
      他压根忘记这茬了,只顾着关注柳依安的事,他都忘记他是反对纪沐和男人搞在一起的。
      “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纪沐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老爷子看到一个和纪沐很像的小孩。
      “他叫纪子月,小名叫圆圆,是我和柳依安的儿子。”纪沐眨眨眼睛,冰荔枝冻得他牙酸,“别忘了给他立个植福牌位。”

      “领奖可以带家属去,你们准备带谁?”
      三个人在打群聊电话,那些工作流程孟君没什么担心的,他最关心的其实是这个问题。
      果不其然,电话那边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谁?
      纪沐不来的话,柳依安没人能带。
      路羽书不太想牧衡出现在这个场合。
      至于父母家人,两个人默契得很,压根都没考虑过。
      孟君已经大致料到会是这样:“算了,先来医院见面吧。”
      路羽书刚从国外赶回来,时差还没调整好,等孟君的时候他打了好几个哈欠。
      柳依安拿着两杯咖啡一瓶酸奶进来,他把酸奶放到路羽书面前。
      他提了一句:“我去了纪沐爷爷那边。”
      “辛苦你了。”路羽书真情实感。
      “他之前对你态度如何?”
      “不怎么样,但好在我离婚的时候把他之前管的药厂接管了。”
      柳依安突然不说话了。
      他沉默太久,路羽书忍不住偏头看他。
      怎么了?
      “你离婚时候从纪沐那拿得也太多了吧?”
      “不是从纪沐那里,是从纪家,你心疼?”
      柳依安说不清这种感觉,难道他的确对纪家产生了为时尚早的归属感?
      刚在沉默中落座的孟君插了一嘴,他问柳依安:“你不准备结婚?”
      “你们可以在国外顺便领证,我给你们当证婚人,我已经是牧师了。”路羽书把酸奶喝完,他怕柳依安真的因为这件事不高兴,“你放宽心,纪沐主要的资产是房产和公司股份。”
      柳依安之所以陷入思考,是因为他刚刚意识到,当初纪沐那么急于和路羽书离婚,少不了他的暗箱操作。
      天啊,他做的怪事也太多了。
      纪沐能原谅他,也真是要感谢……
      什么?
      他有什么,让纪沐非他不可的地方吗?
      采访的记者已经进来了,柳依安不得不分神应对他们的问题。
      谈完公事,他开始更加深刻的思考他对纪沐的吸引力。
      纪沐的前任,此刻正坐在他对面,举着筷子等锅里刚下进去的羊肉。
      “路羽书。”
      这个称呼搞得其余两个人浑身不舒服。
      “咋?”
      “你觉得对纪沐来说,和你比起来,我比你好在哪?”
      路羽书看向在一旁偷笑的孟君:你说他这问的是人话吗?
      “你个子高,身材好,长得帅,行了吧?”
      柳依安不满足于这个答案:“可是,客观来说,你条件不差,并且和纪沐认识得时间更久。”
      我服了啊——
      “你俩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一对,彼此看到对方第一眼就认定彼此是仅此一位的良缘,在遇到对方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孽缘,是对你们的考验。”路羽书换了一口气继续说,“这世上除了彼此其他所有人对你俩来说就是臭鱼烂虾,你眼里只有他他眼里只有你。”
      够了吗?
      路羽书怕他觉得还不够,继续补充:
      “对了,你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纪沐是个眼镜控而你从我们认识开始就一直带着你那个和伴生皮一样的黑框大眼镜。”
      柳依安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他很久没戴过那款了。
      体感上那一款的确有那么一点点不够美观。
      “OK了么?”
      路羽书夹起火锅里的羊肉,放进麻酱里滚了一圈。
      这要是再不满意,那就是柳依安找事了。
      可以。
      柳依安脸上忍不住浮现笑意。
      孟君和路羽书也笑了几声。
      沉浸在爱情里的柳依安,他们两个人的确很不适应。
      但总归,还是要为他高兴的。
      出国的日子定在明天。
      在家收拾行李的柳依安记起白天路羽书说的话,他有个专门放眼镜的抽屉,上学时戴的那个黑框并不在其中。
      那个眼镜似乎在旧行李箱的夹层?
      换上家居服的柳依安翻出那个眼镜,的确有段时间没戴过了。
      他在德国做项目的时候还戴着,本硕博毕业典礼也都戴的是这款。
      但现在——柳依安把它用酒精消毒擦干净,对着镜子往鼻梁上架了一下。
      这样看的确和上学的时候差不多,其实他本质也没什么改变,并不是说进入社会后就立刻变得八面玲珑社会属性拉满。
      充其量,只是装作成熟大人的逢场作戏。
      门响了。
      纪沐回来了吗?怎么没提前说一声让他去接一下?
      其实纪沐故意不说,不仅是想给柳依安一个惊喜,他还想这样突击检查一下,看看柳依安有没有老实工作。
      纪沐进门换了鞋脱了外套,家里很安静,柳依安不在吗?
      脚步声很急,柳依安是在的。
      纪沐向着脚步来的方向转身,看清柳依安之后捂住了嘴。
      “怎么了?沐沐?”
      纪沐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我靠!我靠!我靠啊!
      为什么?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之前不戴这个眼镜!”
      柳依安以为纪沐是被他这个眼镜土到了,他伸手想把眼镜取下来:“有点土吧,我觉得,这是上学的时候……”
      “草。”
      纪沐急忙走过去压下他要摘眼镜的手,他压根没有耐性听柳依安把话说完。
      柳依安鲜少看到纪沐那么兴奋。
      精致的面孔染上略显病态的红晕,不用外力无法压下的嘴角。
      以及看向他的眼神中,明显的渴望。
      “早戴这个眼镜啊。”
      “可是这个真的不好看。”
      纪沐把他推到墙上:
      “那是你觉得,没品位的家伙。”
      柳依安自然对这样的纪沐十分受用。
      虽说没有做到最后的进入动作,但脱下上衣解开裤子戴上眼镜的柳依安就足够纪沐兴致高涨了。
      “我们这算不算柏拉图?”
      在浴缸中坐在柳依安怀里的纪沐突然问他。
      两个人刚刚才在浴室里“啾”“啾啾”亲了半天,柳依安思考了一下说:“应该不算吧。”
      纪沐在水里玩了一会泡泡,他本以为会很累,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精神亢奋到不行。
      柳依安知道他兴奋,摘了眼镜把半湿的头发拢到脑后:“你为什么突然今天回来?”
      “你猜呢?”
      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因为要陪我?”
      柳依安试探着问出口,在说这种不确定的话时,他喜欢尽可能贴着纪沐的皮肤。
      “嗯。”
      柳依安总是没什么自信。
      真的不至于。
      纪沐身体后仰,把后脑勺搁在他肩膀上。
      “你会和我一起去领奖吗?”柳依安还是没有足够的信心。
      纪沐理所当然觉得是要陪他的:“为什么不?”
      他又想了想,有段时间没见到爸妈和圆圆,接下来又要出国,要不干脆今天去一趟?刚好晚饭也没着落,纪沐主动提议:“今晚去看一下圆圆吧。”

      柳依安觉得用“杀意感知”四个字有些夸张,但他的确觉得坐在斜对面的岳秋水要用视线把他千刀万剐。
      “项目得奖了,内容我看了看。”岳秋水放下筷子,“里面提到的,生下孩子的人是沐沐吗?”
      她的直觉再度让她产生一个可怕的想法:“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我儿子参与到你们那个莫名其妙的项目里吗?”
      柳依安准备开口承认,但纪沐先一步开口:“不是莫名其妙的项目,妈妈,你别生气。”
      好在饭桌上的气氛最终没有太僵,因为纪子月对于两个爸爸这样久违的陪伴十分高兴,一直说说笑笑的没停过。
      “爸爸抱抱~”
      纪子月吃得不多,他吃完了之后就哒哒跑到柳依安身边让他抱。
      被抱到柳依安手臂上之后,圆圆还不满足,向着纪沐不断伸手。
      柳依安猜出他的心思:“要怎样?要爸爸牵手吗?”
      是的。
      纪子月要一边被柳依安抱着,一边被纪沐牵着。
      真够贪的这小孩。
      不知道是——岳秋水看了一眼纪惟生,又瞟了一眼其乐融融的纪沐和柳依安——随了谁?
      “阿姨,领奖可以带家属一起,您愿不愿意赏光?”
      “不必了,我还要在家里看着圆圆,你照顾好沐沐就行。”
      “圆圆长得很像您。”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和你有点太像了。”
      岳秋水和柳依安在窗台聊了几句,圆圆被纪惟生抱着过来找他们。
      柳依安向他们道了个别准备走。
      “今晚不在这里休息吗?”
      “我就不了吧,我回家帮纪沐收拾一下行李,明早我再来接他。”
      纪沐有点不想这样,可看到岳秋水的表情,他还是选择留下来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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