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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远行   “你去 ...

  •   “你去过那里吗?”
      “没去过,但也不用担心。”
      纪沐赶在上飞机前把必要过一遍的文件用平板签了一下,他很少坐红眼航班,但这次特意吩咐助理不用管时间订最早的机票。
      太阳刚出来不久,纪沐看着那个红彤彤的点打了个哈欠。
      签完文件,他和身旁的柳依安闲聊起来:
      “你不好奇我爷爷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定居吗?”
      “有一些。”
      “就是因为我啊——”纪沐拉长音调,“他说不想看到我和男人过日子,之类的。”
      “有孩子的事你告诉他了吗?”
      “圆圆?没有。难道不允许我生他的气吗?”
      虽然是带着玩笑和调侃性质的语气,但柳依安还是很怕纪沐再因为亲人和爱情的博弈而流眼泪。
      柳依安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身上:
      “我一个人去也可以。”
      “不行!”纪沐果断拒绝。
      语音播报声响起,纪沐先一步起身。
      “走吧,我要在飞机上补觉呢。”
      起飞之后,纪沐立刻拉上丝绸眼罩,他半是玩笑说了句:
      “别一睁眼又在手术台上发现下面多了个缝。”
      柳依安的神情并不轻松,在他听来这不算玩笑。他轻轻握住纪沐的手,他明白,纪沐仍然对这件事有着难以抹去的阴影。
      果然,十分钟之后,纪沐扯下眼罩起身。
      “睡不着,你在看什么书?”
      纪沐看到印有一长串字母的封皮。
      其实柳依安压根读不进去,他一门心思都在纪沐身上,那些算得上熟悉的字母排列再度变得晦涩。
      “德语吗?”
      “嗯,作者本身不是德国人,所以读起来很花时间。”
      “讲的什么故事?”
      “很奇怪的故事,已经拍成电影了,有空可以一起看。”
      “看来你不像孟君似的喜欢主动讲故事。”纪沐再次拉上眼罩,“就当帮助睡眠吧,简单点讲给我听”
      “我不擅长讲故事。”柳依安尽量拼凑起他记忆深刻的片段。
      “她会用刀片伤害自己……他渴望掌控别人,他将偏执有意识的以某种方式投射在别人身上……他或许爱他的母亲,却极其确定,他承受着痛苦。”
      柳依安顿住了,他认为纪沐会觉得无聊,于是适时停止描述。他并非故意将书本转述得晦涩,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几句话并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睡前的纪沐再次回想起柳依安不为人知的家庭。
      好想问。
      好想问柳依安他的过往,好想知道柳依安前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
      但是——现在的柳依安已经足够伤脑筋了吧。
      纪沐学着体谅他还未完全接纳的恋人。
      柳依安看到他似乎睡了,把书合上之后开始想他刚刚转述的故事。
      母亲……吗?
      或许爱吧,这种感觉太过于虚无缥缈了。

      实打实的燃香烟气扑面而来,柳依安还是完全适应。
      “我不需要拜吗?”他站在香火侧面等纪沐。
      “不用。”
      纪沐把香插进炉灰里,虽然着实不喜欢这一步,但每次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这个,都养成习惯了。
      “虽然住酒店听起来不太好,但是——”
      纪沐倒在酒店大床上叹了口气。
      “难免会发生被赶出家门的事,所以还是先住着吧。”
      柳依安正在清点提前邮寄到酒店的礼品,他准备在路上顺便买些别的:“现在这个时间点去拜访合适吗?”
      “嗯。”纪沐在床上侧身,支起脑袋看着柳依安。
      这边气温偏高,柳依安只穿了件淡灰色半领的长袖衫,此刻的他正在做出发前的仪容整理。
      柳依安的确对此处的一切有些陌生,又多问了一句:“突然拜访会很唐突吗?”
      “不会,我爸妈肯定告诉他了,而且我刚刚已经去过庙里,他肯定知道我已经到了。”
      现在,说不定又在生气。
      这地方着实不像私人住宅,柳依安环顾了一下,对需要定期打理的园林般的造景估了个价。
      二人被带到会客室。
      这个架势纪沐当然知道,估计老头不愿意见他们。纪沐不准备傻等,他拒绝递给他的茶,让柳依安等在这里别乱走。
      纪沐径直起身,穿过洒满阳光的走廊往整座房子最深处走去。
      坏脾气的老头。
      纪沐推开房门,他几年不见的爷爷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听到这动静他也知道是脾气坏的孙子来了,老人闭着眼开口:
      “听说你连他父母都没见过?”
      还不到时候而已,说服了你,才能继续走向下一步。
      “没错,但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不肖子孙!”
      纪沐翻了个隐蔽的白眼。
      “我都如你所愿和路羽书离婚了,怎么样?知道这个好消息的时候高兴得补品都不用吃了吧?”
      能让所有人放下戒备心和假人一样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路羽书都没让这老头满意。
      “这个底细不清的小子还不如路羽书。”
      “知根知底就一定好?那路羽书他家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家庭啊!”
      “没那么不好!”
      哈?之前对路羽书这不满意那不满意挑三拣四的,现在又是哪一出?
      “听你妈说,他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听说?
      我妈告没告诉你我为了他捅了自己一刀。
      告没告诉你我流产过一次——对了,这件事她还不知道。
      真是被爱情完全冲昏头脑了。
      纪沐不后悔,但他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可笑。
      闹得那么大,还是这样原谅柳依安了。
      他的口气突然变得没那么冲,回身打开门准备离开:
      “看来今天你是不准备见他了,早知道就不来了。”
      “胡说什么?大老远跑来不来看长辈是要去哪?”
      “我不住这里,我住酒店。”纪沐不想和他掰扯住在哪,“礼品就放在会客室吧,都是好东西,转卖也能卖几个钱。”
      “全给你扔了!”
      随你便。
      纪沐带着柳依安离开了这座宅子。
      回程时纪沐一直没主动开口,颇有点生闷气的意思。
      送他们来酒店的车是纪家的,说着讨厌但还是会提供帮助,这一点和纪沐很像。
      纪沐其实已经不考虑他爷爷的事情了,他又开始回想柳依安和他那些毫不体面的过往。
      回到房间,纪沐突然幻视他们两个数次出游的细节。
      不好的记忆和美好的记忆让纪沐有点混乱。
      他是不是可以唐突一些呢?
      纪沐开口问:“柳依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
      柳依安的手机响了,他随手摁掉,但下一通电话立刻就打了进来。
      手机屏上的短信通知消息提醒不断刷新,连纪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看来现在的确不适合多说什么。
      纪沐让柳依安看手机:“你先看是什么事。”
      柳依安把手机解锁,其实他鲜少感受到强烈的正面情绪。
      被过量信息砸入脑海中之后,柳依安第一反应是点进那个三人群聊确认消息。
      他盯着屏幕两秒钟,抬头对纪沐复述了一遍群聊中的消息:
      “项目,得奖了。”

      两个人去纪家吃了晚饭。
      老人家对着手机的的新闻界面对比了好几次。
      没错,是这个小子。
      纪沐当然知道他来来回回看柳依安是在打量什么:
      “家里多了个这样的男人进门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吧?”
      气运真好。
      纪沐不知道可不可以这样评价柳依安。
      向来这种传统老辈子又特别看重这些。
      属相,八字,这些东西,他估计已经查过了。
      也就是说,估计都让他爷爷挑不毛病。
      餐桌上除了纪沐这句话之外就无人贸然开口了。
      柳依安揣测着气氛,想起身敬个酒。
      有个人说着抱歉进了门,向纪沐爷爷汇报着什么:
      “之前收不回来的那笔账,刚刚人来了……”
      纪沐和他爷爷的想法同步:
      该不会柳依安身上真的有什么玄学吧?
      不过不同于爷爷的纠结,纪沐只是微笑着喝了口龙井茶,无论如何,对他有利就好。
      他握住柳依安的手举到自己面前亲了一口,看着旁人精彩纷呈的视线,纪沐笑着说:“怎么样?想不想买断这个福星天天陪您吃饭了?”
      被当做商品了吗?
      柳依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对纪沐是有价值的吗?
      这样非常好。

      这顿饭吃得整体让纪沐十分满意。
      临走他前不忘提醒他爷爷:
      “明早我可以带柳依安去庙里上香吧?”
      没有回答。
      但也没有吹胡子瞪眼的骂他放肆,纪沐知道,事已经成了。
      纪沐让助理帮柳依安订一张中午返程的机票。“明天走个过场你就尽快回去,眼下你自己获奖的事更要紧。”
      纪沐知道柳依安最近有的忙,不仅要准备出国领奖,在国内又要开几场会议。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几天?”
      纪沐心想,这是把我当路羽书那种人了吗?虽说他承认自己几乎毫无底线的爱着柳依安,但还没到没柳依安在身边就不能行的地步。
      “不需要,你就安心去处理你的事吧。”
      第二天一早,看到纪沐也把行李收拾出来,柳依安有点疑惑:
      “你不住这里了?”
      “嗯,我回宅子里住。”
      柳依安担忧的神情当然没有逃过纪沐的眼,他觉得柳依安的担心纯属多余,再怎么说,这可是他爷爷。
      “那是我爷爷家啊,我待在那玩几天。”纪沐知道这个理由还是会让柳依安多想,“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如果和你一起回去,看到你因为忙工作忽略我,我肯定会生气。”
      会吗?
      其实柳依安十分怀疑。
      虽然纪沐每次都这样说,但从他昨天主动给自己订机票的行为来看,其实纪沐对他自身的工作很是包容。
      “等到领奖的事告一段落,我会回医院工作的。”
      纪沐点头,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算是吻别。
      “到时候再说吧。”

      不管怎么说,在纪家的地界上,纪沐还是个小霸王的。
      他大摇大摆走到爷爷的阳光房,提了个不算简单的要求:
      “爷爷,帮我查个人吧,用你的人脉。”
      “谁?”
      “柳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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