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戴上眼镜》婴子服

46、道谢 是不是

　　是不是应该说谢谢？
　　从稀疏的人群中的穿过的柳依安在心里盘算着一个恰当的开口时机。
　　即便纪沐只是在帮他解围，他也觉得足够了。
　　“谢谢你。”
　　二人走进电梯，柳依安开口道谢。
　　纪沐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刚好。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大门口，纪沐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上车。”
　　并非柳依安所幻象的英雄救他之后再强取豪夺的画面，纪沐和他坐上了车之后一言不发。
　　柳依安主动开口：“纪沐，我……”
　　“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我们边吃饭边聊。”
　　纪沐不准备在车上谈这件事，他走到饭店角落的隔间，随手脱下外套入座。
　　一直盯着他的柳依安注意到纪沐的胳膊上多了个东西。
　　是对臂箍。
　　纪沐注意到他的视线，随口解释了一句：
　　“因为最近在健身才戴这个。”
　　柳依安也偶尔需要因为工作穿正装，看到这个，他自然联想起其他配件。
　　比如需要扣在大腿上的衬衫夹，以及需要系在小腿上的袜夹。
　　纪沐的腿部线条非常漂亮，练出适当的肌肉之后，那些残忍又死板的系带，肯定会随着他坐下站起的姿势，在他细嫩的皮肤上箍紧滑动。
　　他居然会妒忌一件贴着纪沐皮肤的死物。
　　虽然脑海中在进行堪称下流的思考，但柳依安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配上他略显憔悴的面容，让纪沐觉得柳依安因为和他共进午餐这件事愁眉不展。
　　但也没有别的开口时机了。
　　“能不能请你抽空去看看圆圆。”
　　纪沐视线下撇，刻意避开柳依安听到这句话的反应。他继续说着自己的安排：
　　“这件事做起来可能会很不方便，考虑到各种因素，最好是在我爸妈不在的时候。希望你能来哄哄他，圆圆很想你，他总是叫爸爸。”
　　那你呢？纪沐，你会想我吗？你还会想我吗？你会再叫我老公吗？
　　纪沐突然觉得没胃口，甚至能感觉到胃在轻微的收缩。
　　他特意没订包间，但即使在这种半开放的场合，也让纪沐有些生理不适。
　　“详细的时间安排，我会让助理联系你，我先走了。”
　　纪沐抓起外套就走，半是逃跑半是躲避着离开了这里。
　　要不要追他？
　　可是纪沐说再也不要见面。
　　可是我很想纪沐，见不到纪沐让我吃不下睡不着，我想和纪沐永远在一起。
　　我想和纪沐相爱，而不是永远这样被动的等待。
　　柳依安追了出去，他还没确认要对纪沐说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能否倾诉他的想念。
　　他好害怕再次看到纪沐的眼泪，他再也承受不住。
　　“我说有事情去问助理就好……”
　　纪沐推拒的话没有说完，他因为搭在胳膊上的外套被人扯住而回身看了一眼。原本随意就能摆脱的挽留，因为扯在他衣服上手的主人情绪异常而罢休。
　　柳依安的眼眶是红的，他在极力忍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能在纪沐面前那么狼狈。
　　柳依安想捂住眼睛，可是碍事的眼镜挡住了他的手指，他还要分心去扯纪沐的衣服不让他像上次一样直接上车离开。
　　“先……”这个字一说出来，柳依安感觉一股热流在往他眼睛外面冲，“……先别走好吗？”
　　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听我道歉，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没有捂住眼睛的手背挡在了下半张脸前面，柳依安不知道怎么面对纪沐。
　　这句挽留已经让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太讨厌了。
　　柳依安咬着牙憋住，想要向纪沐诉说他的歉意。
　　“你听……我……呼……说……”柳依安需要咬着手背才能继续讲下去，他不知道为什么话那么难说完，喉咙深处有种声音总是阻拦着他说话。
　　说不惊讶肯定是假的，纪沐环顾周围，意识到两个人现在的行为有些不妥当。
　　都是个子偏高的男人，站在饭店旁边拉拉扯扯，一个还在流眼泪。
　　幸好是个偏僻的地方。
　　纪沐反手扯住柳依安扯着他外套的手，拉着他去车里坐下。
　　司机还在吃午饭，纪沐找了点面巾纸塞给柳依安。
　　现在肯定不能帮他擦眼泪，不然以后他免不了还会用这招。
　　“我会去照顾圆圆的，可是……”
　　纪沐以为他要谈条件。
　　“纪沐你会在那吗？”
　　直接用人称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多说一次名字？这个习惯倒是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纪沐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只说看时间。
　　柳依安也不说话了，他的失态只持续了很短时间，现在的他又恢复冷静，摘下眼镜擦拭一下之后又戴上了。
　　“眼睛不舒服吧，还戴着干嘛？”
　　“因为纪沐，你喜欢。”
　　这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却十分清晰，柳依安说完害怕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你喜欢我戴眼镜。”
　　纪沐只是单纯眼镜控，别说人了，在纪沐眼里小动物也是戴眼镜更可爱。
　　纪沐还在避开柳依安的视线，他开始后悔贸然把柳依安拉出来吃饭。
　　二人的沉默被突兀的铃声打断。
　　纪沐拿出手机，是孟君的电话，应该是公事要商量。
　　不知为什么，纪沐在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之后鬼使神差的看了柳依安一眼。
　　柳依安看到了，他表面上自然会表现得很明事理。
　　“你先接吧。”
　　不要接，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牵扯，纪沐，你是我的，不要逃跑去别人那里。
　　你是我的。
　　纪沐接起电话，恢复润泽的薄唇抿成一条线。
　　只是例行公事的问候而已。
　　但柳依安做不到心如止水，他对纪沐爆发出强烈的占有欲，却因为现在的情况无法行动。
　　挂掉电话，通过公事，纪沐想起他听说的情况：
　　“听说你辞职了，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纪沐不想因为私事让柳依安这种医术精湛的医生跑到别的医院去。
　　“我还不准备工作。”
　　“不工作？那你……”
　　纪沐从未因为钱发过愁，他想了想，拿出一张卡递给柳依安。
　　“你要是缺钱的话，就用这张卡。”
　　柳依安没接，花老婆的钱算什么好老公。但是接了的话，是不是能找理由和纪沐纠缠下去？
　　我不缺钱，只想你能和我见面。
　　纪沐翘起一条腿，柳依安能看到西装裤下腿环的痕迹。
　　“之前我说不见面，柳依安，你动脑子想想也知道不会的。”他半是劝慰半是警告，“拿着卡，别有事没事掉眼泪。”
　　柳依安伸手接了，他毛衣上没有兜，也不想把纪沐给的东西随便放在裤兜里面。
　　“你会在家吗？和圆圆一起？”
　　纪沐没有回答这个重复的问题。
　　“纪沐，你爱我吗？”
　　柳依安尽可能放轻语气，他不想纪沐听出他的执着。
　　这个问题对纪沐来说一点都不难回答：“我肯定是爱过你的。”
　　但现在，被那种持续的尖锐到麻木的疼痛摩挲过太久之后，纪沐无法准确说出自己的感情。
　　但这对柳依安而言，已经是一个准许进入的信号了。
　　“那就够了。”柳依安虽然早就下定了决心，但他现在才有机会说出来，“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纪沐猛地转过头看向他，柳依安的表情十分恳切，他语气平和，目光坚定，直直和纪沐对视着。
　　完蛋了。
　　纪沐再次别开视线。
　　他对柳依安真的是生理性喜欢，虽说只是外表，皮囊。可是在这一前提下，产生了只要看到对方的脸就无法回绝的必杀技。
　　“我可以这样做吗？如果你讨厌，可以逃避。”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在你知道或不知晓的地方，在你身旁不远处。
　　就算你逃，我也会步步紧跟。
　　直到生命尽头，世界尽头。
　　“可以从头开始追求你吗？”
　　纪沐感觉他似乎没有拒绝的选项。
　　但他居然不讨厌这样。
　　真是完蛋了。
　　纪沐打开车窗深呼吸了几次，他硬生生把话题掰回今天要说的正事：
　　“随你，一会我们直接去公司，你和我助理见一面，安排好去看圆圆的时间。”
　　“嗯。”柳依安完全冷静下来，从外表来看，他又变成纪沐所熟知的那个柳依安。

　　助理对于他的到来毫不意外，他公事公办：
　　“你先把日程说一下。”
　　“我一直有空。”
　　“一直？”
　　“嗯，每天，24小时。”
　　助理想，那么闲要么干脆一起来做纪沐的助理算了。

　　三天之后的工作日，柳依安准时到了纪家。
　　开门的人是纪沐，穿着居家服拖鞋，头发柔软的垂在眉前。
　　“圆圆在一楼左边的房间里，玉兰姐也在。”
　　柳依安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转头看到坐在会客区对着电脑办公的助理。
　　纪沐原本手里拿着平板在签文件，他看到柳依安拎着大包小包，顺手帮了他一把。
　　这都是什么？
　　婴儿用品，补品，还有什么？
　　纪沐看了几眼。
　　好像新女婿第一次上门。
　　柳依安没做过多余的事，熟门熟路把该放进冰箱的食材放好，直接去了婴儿房。
　　柳依安和玉兰姐打了个招呼，他无法否认，对圆圆的喜爱一部分来源就是他和纪沐长得很像。
　　今天无疑是有意外惊喜的，穿居家服的纪沐，他好久没见过了。
　　“爸爸～咯咯……”
　　纪子月笑了，他闻到熟悉的气味，看到熟悉的人影。
　　“嗯，爸爸在这里。”
　　柳依安还不知道圆圆学会爬了，他惊讶于小孩爬行的速度，等在婴儿房门口，圆圆主动向他爬过来。
　　柳依安一把将他抱进怀里，轻轻地摇晃着：
　　“好棒啊圆圆，我……”
　　纪沐隔着门看到这一幕，该早点让柳依安来的。
　　他怕被柳依安发现，只是看了几眼就撇开视线继续工作了。
　　于是他不知道，柳依安的后半句话是盯着他说的：
　　“……我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