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戴上眼镜》婴子服

45、做梦 有事情

　　有事情要说吗？
　　知道柳依安呆在他身后，纪沐还是下意识向那个方向靠近。
　　走到一半，看见那个熟悉身影的一部分，纪沐的脚步逐渐慢下来。
　　不可以，不可以。
　　不能再靠近柳依安了。
　　他在日常刻意忽略掉腹部那个仍然明显的疤痕，此刻正在提醒着他，会很痛。
　　最终，他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掠过柳依安。

　　深夜，纪沐久违被圆圆的哭声吵醒。
　　他知道玉兰姐很擅长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圆圆有什么问题。
　　玉兰姐如实相告：“圆圆到了认人期，一直闹觉要爸爸。”
　　“我抱他。”
　　纪沐把圆圆抱进怀里颠了颠，他也明白玉兰姐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搞笑。
　　圆圆是在因为太久没见到柳依安哭闹。
　　哇靠，要神经衰弱了。
　　纪沐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面输入“认人期”三个字。
　　不幸的是，这个时常想起柳依安的时期，甚至可能持续五个月之久。
　　这对于他们父子而言都是一场劫难。
　　特别是纪沐，他会觉得，圆圆在这一点上其实是完全继承了他。

　　纪沐决定去换换心情。
　　他叫上温云，约了几个朋友。
　　“我不喝酒。”纪沐拒绝了其他人的碰杯。
　　温云差点呛到：“不喝酒你来这里干嘛？”
　　接吻。
　　纪沐突然想到这个。
　　柳依安之前装作男模用嘴喂他喝酒。
　　这种事情，和柳依安做让他感觉特别暧昧。现在想起来，嘴唇都是烫的。
　　再点个男模喂他酒算了。
　　唉……纪沐瞥了一眼在他面前站成一排的家伙。
　　之前喝酒以为是错觉，现在清醒着一看，纪沐已经确定了，他现在对这帮人全都看不上了。
　　也不是长得有多差，只是纪沐现在又更加确定，他喜欢那种乖乖男气质的人。
　　这种人在这种场合一定是缺乏的。
　　“业绩最差的两个留下。”
　　就当做慈善了。
　　纪沐一直自诩不算什么好人，但直到遇到柳依安他们几个，他才意识到真正的疯子神经病是什么样的。
　　至少他纪沐是个正常人。
　　不正常的人，譬如柳依安。
　　已经找到了纪沐包间门口。
　　这是不是跟踪行为呢？
　　不算吧，柳依安自我感觉并不算。
　　他只是恰巧看到纪沐和温云在一起，放不下心才跟上，恰巧而已。
　　相比于认真思考过在牧衡的职业管控之外给他移植定位器的路羽书来说，他正常多了。
　　更不正常的是，牧衡在知道路羽书的想法之后，十分乐意于被移植这个东西。甚至在得知不能进行移植后，主动提出彼此可以在对方手机里面安装定位器。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因为路羽书所需要的，是持续和牧衡在一起。
　　无论是陪伴，还是捆绑。
　　入夜，失眠的路羽书走到露台上吹风。
　　这里与普通VIP病房不同的一点，就是有个露台。
　　一般来说医院里都不会有这种房间。
　　路羽书视线向下，他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他背身坐到露台边缘，房间里安睡的牧衡刚好进入他的视线。如果没有牧衡，他会不会无数次选择从楼层上一跃而下呢？
　　有人怜悯鱼，说它们不会叫喊不会哭泣，只能用挣扎表达不适，最终在无人知晓甚至带有赏玩性质的痛苦中死去。
　　要等天亮之后，牧衡才会醒过来。
　　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中，路羽书只剩迷茫。

　　接吻。
　　纪沐身边的人已经亲开了。
　　温云喝着别人喂的酒，视线看向角落里的保镖。
　　纪沐发现他真的对眼前的肢体接触活动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该不会对男人没兴趣了吧。
　　纪沐干脆提前离开，说不定半夜圆圆又要闹觉吵人，还需要他去哄。
　　不远不近的脚步声从走廊跟到停车场，纪沐没有转身：
　　“你是变态吗？”
　　柳依安说不出话。
　　胸口又开始发酸。
　　这些陌生的感官体验带给柳依安的挫败感远大于新鲜感。
　　“以后，再也不能见你了吗？”
　　从一开始纪沐就是这样想的，但他也很难开口，司机已经把车门打开了，可他却被一个早该无关紧要的人牵住了脚步。
　　“嗯，不要见了。”
　　只有两个人的场合还是太窒息了，只有那天在医院的混乱场面，才能让纪沐顾不得二人的过去。
　　他终于回头看了柳依安一眼。
　　柳依安的衣服都是他见过的，唯一变的只有眼镜。
　　换季也不知道买几件新衣服穿。
　　要是柳依安是个穷学生就好了，直接包了他。
　　他也不会整出这么多幺蛾子，天天除了上课下课就是坐着他的专车来他家里给他暖床。
　　等毕业了直接把他放进自己公司里当私人贴身秘书，每天只需要戴着各种眼镜穿各种衣服陪着自己。
　　或者是个打工的也行，再或者是个……普通人。
　　要是他们两个换一种方式相遇，还会闹得那么难堪吗？
　　归根结底，不该和路羽书结婚的。
　　坐在露台上吹风的路羽书打了个喷嚏。
　　纪沐坐上了车。
　　他的话说得真的太绝对了。
　　但他肯定不后悔。
　　而且柳依安，也从来不会听他的话。
　　纪沐几乎忘了他是为什么要晚上出门。
　　回到家的纪沐半靠在婴儿房的沙发上，把圆圆搂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
　　之前，柳依安也是这样吗？

　　“沐沐，沐沐，起床了。”
　　是妈妈吗？这么早叫醒他。
　　睁开眼睛，穿着围裙的柳依安正笑盈盈看着他。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戴眼镜？
　　纪沐瞬间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揉着眼睛下床，不忘记问他一句：
　　“你眼镜呢？”
　　“我不戴眼镜啊，怎么了沐沐？想要我戴的话我去买个框架？ ”
　　不戴眼镜的柳依安。
　　好像假的。
　　原本的怀疑很快在纪沐坐到餐桌前消失，面前这份超大沙拉让纪沐清醒意识到这就是柳依安。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依旧是安静的。
　　柳依安吃得快一点，他绕到纪沐椅子后面，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肩膀。
　　“沐沐，我好爱你啊。”
　　面前的菜放不进嘴里，纪沐回他：“那你爱我什么？”
　　“爱你漂亮。”
　　“就只爱这个？”
　　纪沐挣开他的臂膀起身，两个人变成面对面的姿势，可纪沐发现，他看不清柳依安的脸，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只能听到柳依安的声音，看到类似他的人形。
　　“那不是一切的基础吗？皮囊，身体。”柳依安把他推倒在餐桌上，装饰的花瓶被纪沐因为重心不稳乱挥的手扫到地面。
　　花瓶磕到地板，没有碎，只发出清脆的声响。
　　该被吵醒才对，这里，是梦里吧？
　　“你对我，不是这样吗？”柳依安的身体压下来，“纪沐，你也只是爱我的外表而已。”
　　在柳依安的五官无限放大之前，在柳依安要真正亲到他之前——
　　纪沐醒了。
　　“才不是呢！”叫出声的同时，纪沐从床上坐起。
　　还是到了这一天。
　　纪沐捂住脸，还是做了和柳依安相关的梦，脑子好乱，心里好难受。
　　他仰头望天，不想真的因为一个梦而掉眼泪。
　　现在是怎样？真把自己当苦情剧主角吗？眼泪那么多！之前和柳依安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哭都被稀里糊涂的哄好了所以不觉得，现在纪沐真觉得眼泪多到累赘。
　　婴儿房的灯是亮着的，纪沐去冰箱喝了点气泡水，打着哈欠去看了看圆圆。
　　圆圆正在自己捧着奶瓶喝奶，看见纪沐了之后挥挥手想要说话。
　　“圆圆慢慢喝，真乖。”
　　“怎么半夜起来了，您不是明早还要上班吗？”
　　“做梦醒了，来看看圆圆。”
　　只有他们两个大人，玉兰姐迟疑着开口：“虽然说不合适，但是如果能让柳先生来看看圆圆，圆圆应该不会哭那么多。”
　　“见到他的话我会提的。”
　　最好是见不到。

　　不想见归不想见，这个该死的项目的该死的负责人兜兜转转就是他们几个。
　　“现在进入提问环节。”
　　柳依安在哪里？
　　孟君在台上站着，路羽书在台下坐着，柳依安在哪？他在搞神秘？他去干幕后了？
　　这种场合有柳依安也成了习惯。
　　或许是因为不用露面一切从简，今天柳依安没穿西装，简单套了件黑色高领毛衣站在会场外。
　　无框眼镜无法完全遮盖他近日的疲劳，配上缺乏润泽的唇色，让他多了些憔悴的沧桑感。
　　今天的会场选在酒店，不远处便是婚礼宴会厅。
　　宾客们往来纷纷，这种陌生人多的场合，不乏有因为柳依安英俊的皮囊向他搭讪示好之人。
　　而柳依安，已经全然忘记了朋友曾经告知他的社交礼数，又变成了一块钢板。
　　“你好，我朋友觉得你很帅，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提前离场的纪沐刚好看到这一幕。
　　现在的情况似乎与他们在酒吧初遇时十分相似，所以纪沐也知道他大概会怎么表现：
　　柳依安会很礼貌的回绝……欸？
　　他完全无视了对方。
　　柳依安视线飘忽，线条结实的双臂环在胸肌下方，嘴唇抿起一言不发。
　　“他是不是听不见啊？”
　　“该不会是哑巴？”
　　外界的一切都让柳依安不为所动，他记得纪沐会出席今天的会议，等在这里，有没有可能远远看他一眼？
　　看到了。
　　纪沐今天的西装色调偏暗，在这种场合，纪沐会打领带，西装的颜色也会减少银色的质感。
　　那一抹暗灰色居然向他靠近。
　　在几抹试探的目光之下，纪沐走到柳依安面前。
　　不知情者会以为纪沐又是一个失败的搭讪者，与众人不同的是，纪沐的外表十分矜贵。
　　因为几乎万事都唾手可得，所以纪沐早就有不在百分百必胜的情况之下轻易开口的习惯。
　　他走到柳依安面前：
　　“要和我接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