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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登葆山下逢母巫 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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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在一片空地前转了好几圈,“奇怪,我明明记得就是这里。”
“你在找之前那个卖饼的老爷爷的摊子?”
“是啊,怎么不见了呢?”
薎看了看四周,确实只有杂草和碎石,连个棚子的痕迹都没有。
“可能搬走了吧。”
祭一脸失落,“我还想着再吃一次他的饼呢。”
她们回来的时候薎身体不太好,祭直接背着姐姐抄了条小路回了巫咸王都,没有路过这里。
“或许老人家赚足了钱回家养老了,这是好事,你莫要担心。”薎安慰她。
祭点点头。
祭和薎停在山脚的一块大石旁休息。
石头有三人高,上面刻着一些古老的巫纹,中间写着登葆山三字。
祭:“小时候我特别羡慕那些能上山升天的巫师,每次一听到父王要来登葆山,我就跟他闹,让他带我去。父王又拿我没办法,又不能破了大巫师的预言,最后只能答应带我来这边儿玩,但不许我爬上山去。”
祭拍了拍石头,“有一次我还想把石头举起来,整座山都震动了。”
薎看了她一眼:“就是因为这个,回来你被父王打得屁股开花是吧?嗷嗷跟我哭,说父王坏。”
祭挠了挠头:“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薎:“有啊,过两天伤好了你就忘了,屁颠屁颠去找父王。”
祭从一旁的背篓里拿出一块饼,撕了一半给姐姐。
“吃吗?”
薎接过来,小口小口吃起来。
祭吃了两口,叹气:“没有摊主爷爷做的好吃。”
薎指了指她的背篓,“不好吃还带那么多?”
“是青柳那丫头塞的,”祭踢了踢自己沉重背篓,“她生怕我饿死在路上,除了大饼,还塞进去很多肉干。”
薎这次出门,带的大多是药。
“姐,你这竹箱里到底装了多少药?”祭掂了掂,“快跟我的背篓一样重了。”
竹箱是薎让红栾去城里买来的,没有春婆婆做的精致密实,但也不错。
“不多,几十种吧。”
“几十种?!你去开药铺吗?”
“以备不时之需。”薎从她的背篓拿出一部分药往祭的背篓里塞,“你去了轩辕国难免跟人对战,把这些治疗跌打损伤,恢复元气的药带上。”
祭摇了摇姐姐的胳膊,撒娇道:“姐,你真好。”
“我休息好了,走吧,咱们继续赶路。”
休息一阵过后,薎起身,合上双手吹起兽魂曲。
一阵轻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薎放下手,看向风吹来的方向,“有什么从那边过来了。”
祭挡在姐姐身前,警惕地看着那边。
薄雾中,一个老妇人正缓步走来。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巫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领口绣着两条细细的银蛇。
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杖头雕成两条缠绕的蛇。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手,上头各盘着一条大蛇。两条蛇比寻常的蛇粗上一圈,一条青一条红。
“母巫!”祭惊讶喊道。
薎行了一礼,“母巫。”
老妇人走到她们面前,停下脚步,打量着二人,“你们这么一穿,我都要认不出谁是祭谁是薎了。”
祭嫌弃姐姐的衣服不方便走路,又换回了自己的,打算到了轩辕国再换成姐姐的。如今两人穿得一模一样。
两人心里莫名发虚。
母巫:“大筐小筐的准备去哪儿呢?”
对上母巫睿智的双眼,薎觉得自己跟祭的打算全部被她看穿了。
她硬着头皮上前:“回母巫,我们两个不愿盲婚哑嫁,想去丈夫国和轩辕国看看?”
母巫:“不是都去过一回了吗?”
薎僵住了。
祭从姐姐肩膀上探出头,“您怎么知道的?!”
母巫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我还知道你们打算互换个夫婿呢!”
祭倒抽一口凉气。
薎镇定得多:“母巫,我们只是去看看,最后换还是不换可没定下,您若要因此罚我们或者把我们抓回去,我们可是不依的。再者,我们两个都是巫咸公主,嫁去哪边有什么区别?不论如何我们都会以大局为重,定然不会逃婚的。”
祭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们不是逃婚,您别把我们抓回去!”
“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们回去的。”老妇人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老婆子活了几百年了,什么没见过?”
薎垂下眼帘,轻声道:“母巫,您不阻止我们?”
老妇人笑得眯起眼睛,看着两个少女,目光里满是慈爱。
“阻止?”她说,“为什么要阻止?”
两人愣住了。
山风吹过,把她素白的巫袍吹得轻轻飘动。
“我又不是大巫师那个老顽固。”
母巫朝她们眨眨眼,“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老顽固发现你们不见了,就马不停蹄追来了。”
祭吃惊道:“可我们没碰到他啊!”
“你们当然碰不到,”母巫笑道:“他被我设法困住了,如今正在山沟里无能狂怒呢。”
薎:“……”她听说母巫跟大巫师不对付,看来不仅是传言这么简单。
“比起他占卜出的天意,我更信人定胜天。”
“我很欣慰你们没有被所谓‘天意’束缚住。”
老妇人抬手点了一下她们眉心,给她们送了一道祝福。
“幸福是需要自己争取的,老婆子只管送你们一程。”
祭眼眶一热:“母巫……”
老妇人伸出手,她袖子里冒出一条红蛇。
红蛇缠上祭的手腕,和原来的两条红蛇盘在一起。
“哟,来了个大家伙。”祭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多出来的那条明显粗一圈的红蛇。
“红蛇识途,”母巫说,“带在身边,能寻归路。轩辕国地方大危险多,你若是迷路了,可以让它带你回来。不管多远,红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祭戳了戳新来的红蛇:“你就这点本事吗?除了这个还会什么?”
红翻了个白眼,“莫挨老娘!”
“你会说话?”祭瞪大眼睛。
不愧是母巫的守护者,瞧着比红红厉害多了。
“当然会!作为母巫的守护者怎么能不会说话的?”
“那红红和青青怎么不会?”
红瞥了一眼袖子里缩着的两条小蛇:“它们?还没长大呢。”
红红不服气地吐了吐信子。
红说完看了母巫一眼,又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祭:“它这是怎么了?生病了?还是讨厌我?”
“小孩子脾气。”母巫摇头笑道,“她正因为我要把它派出去生闷气呢,不是讨厌你。”
她再次伸手,青蛇轻轻绕上薎的手臂,和原来的两条青蛇盘在一起。
“青蛇识人,”老妇人对薎说,“带在身边,能辨忠奸。丈夫国那边人多眼杂。要是有异常情况,青会提醒你。”
“它叫青吗?”薎低头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青蛇,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那就拜托你了。”
青蹭了蹭她的指尖,温顺得很。
老妇人摸了摸两条蛇,“若是真遇到难处,就摸摸蛇头,它们能帮你们传讯给我。母巫虽老,但护住你们两个还是做得到的。”
“母巫……”薎红了眼眶,祭挽住母巫的手臂把脑袋枕在她肩膀上,大声道:“母巫是世上最好的人了!”
闻言,老妇人笑眯了眼睛,“还好你们父王没听见,要不然可要跟我闹了。”
祭瞪大眼睛,“怎么会,父王是这个世界上最讲理的人了!”
“讲理?”老妇人笑了一声,“他年轻的时候,性子跟你差不多。’”
“像我?”祭难以置信,“更像姐姐吧?”
薎捏了捏她手臂,“倒反天罡,到底谁像谁啊!”
“年轻的时候嘛,”老妇人摆摆手,“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你们好好保重自己。”母巫说。
两人同时点点头。
“母巫,”薎忽然问,“那个卖饼的老爷爷,是不是也是您安排的?”
老妇人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你觉得呢?”
祭:“是的吧?”
老妇人:“那就是吧。”
祭:“那您能不能让他再给我做一次饼?”
母巫:“……”
“我可使唤不动。”母巫那拐杖敲了敲地面,“好了好了,你们该走了。我也该去找老朋友叙个旧了。”
老妇人转身缓步踏入登葆山的山雾中,白色的巫袍在薄雾中渐渐模糊,只剩下木杖点地的笃笃声。
两人站在原地,一直等到声音全部消失,才背起包袱。
“我也走了。”祭说,“姐姐,保重。”
薎点头,“就在这里分别吧。”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迈步。
祭突然伸手,一把抱住薎。
薎愣了一下,也伸手抱住她。
“姐,”祭在她耳边说,声音闷闷的,“你可别被丈夫国那些规矩烦死了。”
薎把下巴搁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也是,别让轩辕国那些战斗狂打死了。”
“我不会死的,我命硬。”
“我也不会烦死的,我比你耐烦。”
两人松开手,对视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都红了眼眶。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祭吸了吸鼻子,“再煽下去我走不动道了。”
“你还有走不动的时候?”
“感情太重了,迈不开腿。”
薎被她逗笑了。
随后,她们转过身,各自迈步。
祭走了出去一段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薎的背影已经远了。
靛蓝色的短袍在阳光下晃了晃,拐进一片树林里,消失在树影之间。
祭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祭听到一个清脆的女童声:“你走错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