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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适可而止不打死   西苑? ...

  •   西苑?

      薎茫然地看着他,苍白的嘴唇上还染着血迹。

      轩辕傲看向呆站在场地中的少年,吩咐了一句:“找个巫医,别让她死了。”

      轩辕傲说完,重新步入通道中。

      少年愣了一下,随后兴奋大喊,“保证完成任务!”

      薎瞥向那两个摔得鼻青脸肿的壮汉,再看看那个逐渐消失在通道中背影,只觉得汗毛倒立。

      太凶残了,这让她怎么打?

      “那个,”薎转向少年,“你们太子平时都这么……甩人?”

      少年:“那倒没有!只有他生气了才会这样,上次他把一个人甩到了隔壁山头!”

      薎咽了口唾沫:“那人还活着吗?”

      “活着啊,养了半年就好了。”

      “……半年叫‘就好了’?”

      少年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半年就能下地了,算轻伤。”

      薎彻底不想说话了。

      两人一同走下场去,场中两个壮汉也被人拖了下去。

      “太子竟然为了你教训他们,”少年在前头给她带路,“他之前可从不管这类闲事的。”

      薎苦笑:“追根溯源,正是因为他,我才会被抓到这儿来的!”

      她顿了顿道,“他只是在震慑他们,给他们警告,让他们不要乱来吧。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想,哪怕你们轩辕国人再好战,也不能随便抓人进角斗场比赛吧?”

      “是这样吗?”少年挠挠头。

      “对了,我叫东风烈,你喊我阿烈就行,大家都这么叫我。我带你去西苑吧,那边可安静了,最适合你这种……这种……”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这种身体不太好的人。”

      薎看向他,“你刚不是着急去猎巨纹虎吗?”

      “嗷!刚才见到太子太激动了!差点忘了这件事!”

      他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接着跑到观众席上抓了一个少年过来。

      “这是我的好朋友阿猛!让他带你去!”

      说完,他咻地一下窜远了。

      薎:“……”

      跑得真快,说好的一定完成任务呢?

      这位阿猛还是个老熟人,正是昨天摔在她面前的那个少年。

      “好巧啊,又见到你了。”

      他眼圈还是青紫的,脸也有些肿,但笑起来却阳光灿烂的,露出一口白牙。

      “我家就在西苑附近,我带你去!”

      薎也弯起嘴角:“好,麻烦你了。”

      阿猛挠挠头,憨笑道:“不麻烦不麻烦,下次再有人找你打架,你可以喊我。”

      薎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她问,“怎么还有人找我打架?”

      阿猛道:“你是外来者啊,又住下了,肯定还有人想试试你的深浅。不过你放心,你不开门就等于是拒绝了!他们不敢随便闯进去!”

      “要是有人非要闹事,你还可以喊我!一般人可打不过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尾巴翘得老高,一脸得意。

      薎看着他伤痕累累的尾巴,沉默了。

      “你之前怎么受伤的?”她问。

      阿猛愣了一下,道:“哦,这个啊,我跟人抢一只野猪。约定好,谁打赢了归谁。他太厉害了,我没打过。”

      “下次我一定能赢!”阿猛握拳,战意盎然道,“我已经想好怎么打他了!”

      薎看着他,突然很想念祭。

      不知道妹妹在丈夫国怎么样了。

      见到那个姬德了吗?会不会被那些规矩烦到?她向来不喜欢约束。

      应该比她在这边好吧?至少丈夫国的人不会动不动就找人打架。

      “你发什么呆呢?”阿猛凑过来。

      薎回过神,笑了笑:“想我妹妹了。”

      “你妹妹?”阿猛好奇,“她也像你这样,瘦瘦弱弱的?”

      “不,她力气很大。”薎道:“一拳能碎一块大石头那种。”

      阿猛眼睛瞬间亮了:“那她能来轩辕国吗?我想跟她打一场!”

      薎:“……应该不能。”

      阿猛遗憾地叹了口气。

      薎跟着阿猛走出了角斗场,来到街上。

      去往西苑这一路上,阿猛都在热心地跟她介绍轩辕国的习俗,比如外来者要先去角斗场测战力,看见别人打架要助威,除了生死比斗外打架要适可而止,不能把人打死……

      薎听得头昏脑涨,却又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不打死就算适可而止了?

      她被阿猛带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路上,不断有人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她。

      “这就是那个外来者?”

      “听说太子亲自开口让她住在西苑?”

      “不是只有战力高超的外来勇士才能入住那里吗?”

      “她这样的看着不像啊!”

      “你看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风一吹就倒了吧?”

      薎听着这些议论,默默地把半张脸缩进领口里。

      “别理他们,”阿猛回头安慰她,“他们就是好奇。等过几天新鲜劲儿过了就好了。”

      “过几天?”薎苦笑,“我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问题。”

      “那不至于,”阿猛认真道,“太子说了别让你死,就没人敢打死你。”

      “打残呢?”

      阿猛想了想:“打残……应该可以?”

      薎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继续往前走。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祭还在做梦,梦见自己一拳把大巫师打倒了,周围的人都在鼓掌叫好。

      “公主威武!公主霸气!”青柳拍着手喊。

      祭咧嘴一笑,正要补上一脚,却被人摇醒了。

      “姑娘。”

      “别吵!我要再睡一会儿……”

      “姑娘,该起身了。”

      “我说了再睡……”祭迷迷糊糊地挥手,手却打到了什么东西。

      她猛地睁开眼。

      一对对称的黑痣直接冲近她的视野里,

      是陈礼官。

      他站在床前,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正对着她。

      而她刚才打到了他的脸,他面颊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啊啊啊!”祭吓得往后一缩,后脑勺磕在床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你怎么进来的?!”

      她捂着头,瞪着眼前的陈礼官,完全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进来的。

      她明明记得昨晚睡觉前把门闩上了!

      青青和红红呢?

      她低头一看,它们俩被陈礼官捏着七寸提在手里了。

      祭赶紧把它们抢了回来。

      陈礼官:“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随意进别人房间就不触犯礼法吗?!这时候你怎么不提了!”

      “职责所在,可行使豁免令,便宜行事。”

      “职责个屁!你这是私闯民宅!”

      陈礼官面不改色:“客栈属公共场合,对于可疑人士,下官有权随时检查。”

      祭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打人,不能打人,打了他又要被带走。

      “姑娘,卯时已过三刻,该起身了。”陈礼官念圣旨一样,声音毫无起伏。

      祭揉揉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

      天边才刚泛白,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鸡都还没叫呢!

      祭指着窗外,“天都没亮透!”

      “卯时三刻,正是起身之时。”陈礼官一本正经,“礼法有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卯时三刻,日出已过一刻,再不起身,便是怠惰。”

      祭彻底无语了。

      他是真有病吧!

      “请起身。”陈礼官重复了一遍,见她没动,又补充道,“晨起需先向东方行礼三拜,再向西方行礼三拜,而后方可出门。”

      “不起!检查完了你该走了吧!”

      祭瞪着他,陈礼官回视。

      一刻钟后,祭眼皮抽筋了。

      她很想把他打得满脸开花,但她实在不想二进宫被姬德无声地嘲笑一回了。

      “行,你狠。”祭咬牙切齿地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衣,走到门口。

      “东方在哪儿?”

      陈礼官指了指。

      祭敷衍地拜了三下,又转向西边拜了三下。

      “拜完了,可以走了吗?”

      “姑娘,行礼需躬身为四十五度,停留三息。您方才躬身为三十度左右,停留不足一息。”

      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拜。

      “可以了吗?”

      “可以了。”

      祭抬脚就往外走,踩到了一只纸鹤。

      是姬德送给她那只,怎么会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塞进腰间的荷包里。

      “姑娘。”陈礼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祭回头,皮笑肉不笑道:“又怎么了?”

      陈礼官指着她的脚:“出门需先迈左脚,寓意步步高升。您方才迈的是右脚。”

      祭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看礼官:“你们步步高升还分左右?”

      “分。左为上,右为下。”

      “……那要是先迈了右脚会怎样?”

      “不吉利。”

      “不吉利会怎样?”

      “轻则摔跤,重则破财。”

      祭深吸一口气,把左脚迈了出去,走了三步。

      “等等。”陈礼官走过来,指着她的步子:“姑娘,走路步幅不可超过半尺,需小步慢行。您方才那三步,每步都超过了一尺。”

      “你怎么看出来的?”

      “用眼睛看出来的。”

      祭无话可说,缩小步子,走了五步。

      “等等。”陈礼官再次开口,指着她的眼睛:“姑娘,目光需平视前方三丈处,不可左顾右盼。您方才看了左边三次,右边两次,上方一次。”

      祭终于忍不住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干什么你都要指指点点!丈夫国的官员要都是你这样的,迟早完蛋!”

      陈礼官面不改色:“下官职责所在,请姑娘见谅。”

      “职责所在?你这不是职责,是变态!”

      “姑娘此言差矣。礼法第三千四百条,官员有义务纠正百姓失仪行为。下官只是依礼行事。”

      “算了,你让我打一拳,你再把我抓进礼部吧!”

      陈礼官脸色终于变了变,后退半步:“姑娘说笑了。”

      祭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后传来陈礼官的声音:“姑娘,步幅超了,步幅超了……姑娘!不可疾行!”

      祭充耳不闻,走得越来越快。

      她知道了,他就是故意来恶心她的!

      走着走着,迎面遇上了姬德。

      看见祭,他微微拱手,“姑娘今日可好?”

      祭随口应了声:“还好。”

      姬德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腰间,微顿,随后转开。

      “姑娘聪慧,”他说,“这回没错了。”

      祭微笑:“多谢公子夸赞。”

      他都指点到那个份上了,她还出错,直接吊死算了。

      姬德温和地笑了笑。

      祭看着他,总觉得他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公子,”祭忍不住问,“陈礼官每天早上来敲我门,是你安排的?”

      姬德摇摇头,“陈礼官素来尽职,大约是觉得姑娘……需要多些指导吧。”

      祭:“我不需要,你让他别再一大清早来烦我!”

      姬德点头,“我会同他说的,至于他是否采纳吾的意见,吾不敢保证。”

      祭走了两步,又回头:“真不是你安排的?”

      姬德看着她,目光温和:“吾若安排,不会只派一个人。”

      祭:“……”

      原来真正心黑的家伙在这儿!

      ……

      夜晚,丈夫国王宫。

      “陈礼官,今日之事你出格了。”姬德负手窗前,看着浓浓夜色。

      陈礼官毕恭毕敬道:“对待有嫌疑之人,任何手段都在规矩之内。”

      姬德:“注意分寸。”

      陈礼官顿了顿:“恕属下直言,公子手段过于温和,恐怕达不到目的。今早您不该阻我。”

      手段?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使了什么手段。

      姬德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转过身,昏黄的灯光下,他面上神色一片冷淡,“目的?吾有何目的?”

      陈礼官愈发恭敬了,“是属下妄自揣测,还请公子恕罪!”

      姬德摇摇头,“你何罪之有?”

      “上有所忧,下有所为罢了。”他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既喜欢猜吾所想,便猜到底吧。”

      陈礼官浑身发寒,弯下脊背,“属下不敢!”

      姬德淡淡道:“她呆不了多久。”

      陈礼官背压得更低了,“属下定不会再对她出手!”

      “记住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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