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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既然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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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既然人都到天外等着了,总不能让‘哥哥’久候。我去会会他。”
此时,白泽展开的、属于玄夜的记忆画卷,已然翻到了最后几页。内容并无太多惊人之处,多是一些零散的修行感悟、部族日常,以及部分与“领主”接触的模糊片段。
这些记忆本身或许不假,但白泽的能力只能验证“所见”的真实,却无法探查“有心被掩盖或未曾记录”的黑暗。比如,挐云与“北海”之间那些相互试探、博弈乃至交易的隐秘细节;又比如,灵墟部与九重天上的平江天君之间,究竟存在何种不为人知的“私相授受”。这些关键,自然不会出现在玄夜这“局外人”的记忆里。
褚珩此刻的心情,却因之前所见所闻,变得略有些复杂难言。
在白泽展示的、源自挐云传承的部分古老记忆中,他窥见了一角截然不同的“前朝”光景。那是一个被描述为君王贤明,四海宾服,政通人和的时代。好的政策与恩泽,似乎能真正惠及三界每一个角落的生灵,秩序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蓬勃生机。
这与玄弋统御下的现今三界,简直如同两个世界!
虽然通过方才的揭露与推理,他已隐约猜到,玄弋天尊或许也有其不为人知的苦衷与掣肘,但那股强烈的失望、愤怒与烦闷,依旧如鲠在喉,难以消散。
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文明在倒退,历史在开倒车,文化在萎缩的窒息感!
这种感受,在他担任北辰仙师、巡查三界的三千年里,早已隐隐约约有所察觉,并试图抓住那症结的线头。
他观察到,现今的神庭,政权与军权,实则分握在理念、利益不尽相同的两拨势力手中,彼此制衡,内耗严重。
他也明白,玄弋虽是名义上的三界共主,但其权柄却时刻被某些实力雄厚、盘根错节的“东西”所制衡、架空。
更关键的是,玄弋的消息渠道似乎异常闭塞,他在广袤的三界之中,缺乏真正属于自己的、高效而忠诚的“眼睛”与“耳朵”。这导致他很可能并不完全清楚,他治下的三界已被各方势力“霍霍”成了什么样子;又或者,即便知道一些,也因力量被束缚、政令不出九重天,而无力去管,去改变。
而玄弋自身,似乎也选择了某种消极的“无为而治”,更像一个被供奉起来的象征,而非真正的统治者。
褚珩细数下来,玄弋在近三千年里,真正能称得上“以自身意志”做成的事,似乎只有屈指可数的两件:
其一,是三千年前,关于师父禺疆的那份“道歉”或“定性”公告。
其二,便是不久前,关于敕封朔川林溪的那道旨意。
而这两件事之所以能“成功”传达并落实,恰恰是因为,它们都奇迹般地绕过了某些固有的阻碍,直接呈递到了玄弋本人面前,才使得玄弋有机会绕过那些“拦路虎”,说出几句属于自己的话,落下几笔属于自己的印。
否则,这位天尊,恐怕真要成了既“看不见”也“听不见”更“做不了主”的泥塑木雕了。
尽管看清了神庭内部的腐朽与玄弋的困境,褚珩心中虽有疑惑与不满,却并无意去做那个力挽狂澜的“救世主”。
他深知,这潭水深不见底,暗流汹涌,贸然涉足,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吞噬得连渣都不剩。借师父禺疆昔日的威名与自身北辰仙师的身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逞逞威风、庇佑一方,尚在他的能力与意愿之内;但真要让他正面去叫板、挑战那个盘根错节、不知深浅的庞然大物……他没那个冲动,也自认没那个绝对实力。
玄弋天尊看似孤立无援,但麾下也有诸如平江卫道之流,可在关键事情上扭转战局,那么,这位突然到来的“老七”厉焱,又属于哪一方阵营?是制衡玄弋的势力之一么?
思及此,褚珩霍然起身,整了整衣袍,眼神沉静下来:“既然人都到天外等着了,总不能让‘哥哥’久候。我去会会他。”
禺疆见状,也随之起身,嘴唇微动,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褚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师父微凉的手指,语气带着安抚与一丝调侃:“怎么?不放心我?”
禺疆反手握住他的指尖,低声叮嘱:“我们目前所了解到的一切,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水下还藏着更多未知的庞然黑影。此刻与厉焱接触,若处理不当,打草惊蛇,反而会让我们失了先机和主动。”
“嗯。我明白。”褚珩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冷意,“毕竟是‘哥哥’嘛……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对了师父,神庭派出厉焱也是很有深意——”,褚珩看着师父,继续补充说道:“归墟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空间至宝。如今神庭掌握的诸多微缩阵法技艺,多半是在归墟原理基础上模仿、改良而来。他们一边对灵墟部打压清剿了数百万年,一边却又默许其残部苟延残喘至今……我猜,恐怕正是对‘归墟’这门失落的核心技术,起了觊觎之心!”
“这么一件拿不到手的至宝,估计都快想疯了。此次特意派老七这个精通阵法、又酷爱搜集一切玄妙秘阵的天神,去对付刚刚显露归墟踪迹的灵墟部,这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禺疆眼中露出赞赏之色,点头认同:“嗯,这正是我所顾虑的,厉焱此来,多半是先行试探的棋子。一旦他确认归墟重现的消息属实,恐怕后续还会有更多、更麻烦的人马接踵而至。你与他周旋,务必小心,尽量拖延。”
他将褚珩又拉近了些,几乎凑到他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吐露了真正的打算:
“最主要的是——”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意味,“归墟……我也看上了。”
“我们九荒那座耗费心血布置的法阵,其核心材料始终差了点意思,无法达到完美。我看这归墟……就很不错。”
褚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也凑到禺疆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同样的“强盗”逻辑回应:
“心有灵犀啊,师父。”他眼中闪着光,“我也正有此意。”
好家伙!这师徒二人,当着人家灵墟部现任代理宗主的面,就如此坦然地讨论起要如何“拆”了人家祖传的、刚刚现世的“家”,还一副理所当然、志在必得的样子……真是“臭不要脸”到了某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境界。
禺疆也被他这反应逗得唇角微扬,伸手够着他的手,又轻轻捏了捏,一切尽在不言中。褚珩看着他笑,心中满是暖意,他们在一个时辰前才刚互相确认了心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可此刻相处起来,却并无半分扭捏羞涩,更无任何隔阂不适应,仿佛他们本就该是这般模样——一对心意相通、默契十足的神仙眷侣,分开一月,想念不已,重逢后互诉衷肠,再自然不过。
“放心师父。”褚珩收敛笑意,正色道,“我有分寸。”
话虽如此,他脑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不久前那短暂却刻骨铭心的亲吻,那薄唇的温热与柔软触感仿佛还在唇畔,让他心底暗暗一爽,竟又生出几分想再尝一尝的冲动。只是瞥见周围还有白泽、塞壬、以及被绑着的玄夜等人,终究还是没好意思拉下那个脸,去做这等“有伤风化”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