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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归墟?好 ...

  •   第六十章 “归墟?好名字!哈哈哈,像你一样,包罗万象,又深不可测!”

      不仅仅是三长老,演武场上,所有呆立仰望的灵墟部族众,无论此前是茫然、麻木还是恐惧,在这一刻,灵魂深处都仿佛被一道来自太古的惊雷劈中!

      他们从未真正见过“归墟”,那个只在长老们口口相传、在血脉微鸣中模糊存在的“家”。但当那扇巨门的气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时,一种烙印在基因最深处的熟悉与悸动,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苏醒!

      体内那稀薄了数百万年、几乎被遗忘的上古神部血脉,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薪火,开始剧烈地奔腾、共鸣!

      每一滴血,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无声的嘶吼,与半空中那徐徐洞开的归墟之门,产生了跨越时空的、悲怆而炽烈的遥相呼应!

      归墟——他们失落了百万年的故土,他们魂牵梦萦的“家”!

      就在此处,就在此时,向着它流散在外、饱经风霜的子孙,缓缓地、庄严地,敞开了门户!

      铺天盖地的、纯净而磅礴的古老神威,混合着尘封已久的岁月气息,如同无形的洪流,冲天而起,直贯霄汉!这股力量是如此正统,如此浩瀚,以至于连月辉星河流转都为之黯然。

      过程充满了意外与荒诞,但结果……顺利得不可思议。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钥匙插入,没有复杂的仪式吟唱,仅仅是因为一个“意外之人”的卷入和生命力的疯狂灌注,这扇阻隔了灵墟部百万年的归墟之门,竟真的开始打开了。

      然而,就在这全族血脉沸腾、几乎要欢呼雀跃的刹那,闻英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激动与希望如同炽热的岩浆在他胸中奔涌,但更深处,冰冷的理智与忧虑牢牢拽住了他。

      神庭……会怎么做呢?

      归墟之门洞开,古老神息直冲云霄,这等动静,绝不可能瞒过那些高踞九重天、监察三界的耳目。即便拏云宗主拼死阻拦,又能挡得住多久?挡得住多少?

      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

      他们苦心孤诣数百年的布置,他们赌上全族命运的这一搏,在终于触碰到“家门”的这一刻,真的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吗?

      是如愿以偿地回归故土,重获新生与承认?

      还是……在触及家门的前一瞬,迎来神庭最残酷无情的最终剿杀,让这微弱的希望之火,在血泊中彻底熄灭?

      归墟的气息依旧在浩荡奔流,族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几乎要灼穿夜空。

      但闻英抬头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天穹,仿佛已经看到了隐藏在宁静夜色之后,那正在迅速集结、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天罗地网。

      *****

      身处这狂暴生命力汇聚的风暴眼中心,褚珩的感受与下方灵墟部族的激动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煎熬。

      起初,那精纯磅礴的生命力涌入,确实带来一种洗髓伐骨般的舒畅,仿佛久旱逢甘霖,连神魂都为之清透了几分,确有“返老还童”的错觉。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涌入的生命力越来越庞大、越来越狂暴,如同决堤的星河,蛮横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经络窍穴。他这具被誉为神族顶尖的强悍仙躯,竟也开始感到力有不逮,隐隐传来胀痛与撕裂感!

      更糟糕的是,这月川布下的邪门阵法,其禁锢与转化之力异常古怪坚韧,以他北辰仙师的见识与修为,一时半刻竟也寻不到破绽,无法挣脱这“人体枢纽”的尴尬位置。

      他只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不受控制的“过滤转化器”。海量生命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强行通过他的身体,被某种阵法规则“过滤”或“转化”后,再分流向月川那五个已被他隐隐感知到的特定方位。

      随着能量流转的加剧,那“五位一体” 的阵法布局,也在他神识中越发清晰地显现出来。而当这阵法的核心脉络与运转法则逐渐被他解析时,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是……一种用于开启并压缩独立空间的古老阵法!

      此类阵法在神族历史上应用颇广,尤其在战乱时期,用于隐蔽保存重要战力、囤积战略物资,是极高明的空间技术。据他所知,神庭下属的羲和部、广寒部都传承有类似但稍显简化的“微缩成寸”阵法技艺。

      而其源头,据说出自某个更加古老、早已湮没在历史中的神部鼻祖之手。那位鼻祖将此技法贡献出来,后被记录于神庭古籍之中,供后世研习改良。

      那个古族……叫什么来着?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深处,一段尘封许久的、仿佛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碎片,骤然被眼前的阵法气息所引动,鲜明地浮现出来——

      画面中,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慈和却目光狡黠如孩童的老者,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流光溢彩、似琉璃非琉璃的圆球,乐呵呵地跑到另一位虽已华发丛生、却威严内蕴、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跟前。

      “启明!快看这个,我的新发明!” 白须老者献宝似的说道,边演示边将琉璃球向空中轻轻一抛。

      那球体触碰到空气,竟如同水滴融入湖面,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后,便彻底消失不见,原地看不出丝毫异样。

      老者又笑嘻嘻地拉起名为“启明”的男子,拿出另一颗相似的琉璃球,两人一同向那处虚空“融”了进去。

      画面切换。

      他们出现在了一处广袤、明亮、秩序井然且美轮美奂的独立空间之中。奇妙的是,他们仍能清晰地看见、甚至感知到刚才所站立的外界景象,仿佛这处空间是在原有世界之上,又叠加了一层更高维度的存在,两者并行不悖,却又浑然一体。

      启明目睹此景,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大笑着重重捶了老者肩膀一拳:“真有你的!这东西有名字吗?”

      老者捋着白须,得意道:“我想了一个——归墟。怎么样?”

      “归墟?好名字!哈哈哈,像你一样,包罗万象,又深不可测!” 启明朗声大笑,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画面至此,开始渐渐模糊、湮灭。在最后消散的光影中,褚珩仿佛听到启明笑着喊了那老者的名字……

      叫什么?

      那个名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但带来的震撼却如惊涛拍岸。

      归墟!这阵法……竟是开启“归墟”的钥匙?!

      而类似的、规模可能更宏大的阵法,他的师父禺疆,也曾耗费数百年心血,在九荒某处秘密镌刻过一座!师父曾说,那是留给他们的“后路”——有朝一日若遇不可抗之灾劫,此阵可随时启动,将重要之物或空间微缩隐匿于无尽虚空,外人绝难寻觅,如同一扇只有内部可开、或需特定钥匙方能从外部叩响的“门”。

      难道……月川这“五位一体”之阵,与师父当年所布,乃至与记忆中那白须老者所创的“归墟”之法,同出一源?!

      那这月川试图开启的“归墟”……与师父的“后路”,与那段古老记忆中的“归墟”,又是什么关系?!

      褚珩心中惊疑如沸,身体的负担与精神的冲击交织,让他对这月川之局的认知,瞬间颠覆!

      能在虚空之中开辟并稳定微缩一隅的独立空间,且仅留一把特定“钥匙”作为通道——这等手段,无一不是修为通玄、对空间与法则理解已达化境的百万年古神方能施展。此等存在,放眼当今三界,皆是足以开宗立派、威震一方的巨擘。

      可眼前这小小的月川,这个要么与“魔族”有染、要么干脆就是魔族伪装的晏氏宗门,居然藏着这等层次的东西?!

      褚珩被磅礴的生命力禁锢在半空,如同被无形的锁链五花大绑。思绪在剧痛与震撼中飞转:

      是神庭里哪位隐世不出的老古董,暗中在此自立门户、培植势力?

      还是有某个不为人知的遗世强大存在,想借此机会,自立为王?

      亦或是……真有什么早已被历史遗忘的古族遗脉,潜伏于此?

      最后这个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僵硬地转动眼珠,再次审视下方演武场上那群形容落魄的“乌合之众”——满打满算不足三千人,除了前方几个领头者气息尚可,其余众人,在他这位北辰仙师眼中,简直是歪瓜裂枣、修为低微到不忍直视!

      就凭这样一群货色?会是能布置出“归墟”级别阵法的古族遗脉?开什么三界玩笑!

      然而,无论他做出何种假设,推导出何种可能,都绕不开一个让他自尊心与认知遭受双重暴击的事实——

      他,堂堂北辰仙师,三界闻名的战神,居然成了这群“乌合之众”计划中的……“钥匙”!

      而且,这钥匙还不是什么象征意义的摆设——他他娘的,居然真的起了作用!那扇据说除了配对钥匙、任何外力都无法开启的“归墟之门”,正在他这“意外钥匙”的“开启”下,缓缓洞开!

      这简直比阵法本身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乃至荒谬绝伦!

      身体的痛苦与精神的冲击交织在一起,让褚珩在憋闷欲炸的当口,不得不以全新的、近乎屈辱的视角,重新审视下方那群他原本根本不屑一顾的“蝼蚁”。

      一群看起来最多算是地方邪教规模的散兵游勇,不仅胆大包天到算计一位真正的天神,更离谱的是——他们居然成功了!

      成功将他困住,成功将他作为能量枢纽,更成功利用他……打开了那扇连他都感到震撼的古老之门!

      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似乎仅仅是为了——送这伙人“回家”?!

      用一位天神作为“回家”的钥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想出来的办法?有什么底气?褚珩很是匪夷所思。

      然而,此刻的褚珩已是冷汗涔涔,浑身肌肉因过度负荷而微微痉挛,几乎无暇再去细究自己沦为“钥匙”这份荒谬与羞辱。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苦苦抵御那海量生命力冲刷之际,下方演武场与半空中那扇已洞开一线的古朴巨门之间,异象再生——

      一道由纯粹星辉与生命精气凝聚而成的、光芒流转的“登云梯”,自门内延伸而出,稳稳落于演武场上。

      紧接着,更令人瞠目的景象出现了:演武场上那两千余“乌合之众”,竟开始秩序井然却又步履蹒跚地,依次踏上那登云梯,朝着归墟之门,一步一挪,艰难上行。

      队伍中男女老少皆有,许多人衣衫褴褛,面色憔悴,攀爬时气喘吁吁,甚至需要相互搀扶。那景象,不像是一支即将回归古老荣耀的神秘部族,反倒像是一群历经磨难、颠沛流离的难民,正拼尽最后力气,爬向一处或许能提供庇护的未知之地。

      怎么看,都无法将眼前这群“老弱病残”与那需要古神级手段才能布置的微缩法阵联系起来。

      在这自身危如累卵的当口,褚珩竟还能分出一丝心神,生出这般近乎荒诞的对比与感慨。他观其行止,察其气息,心中判断:这伙人……瞧着实在不像穷凶极恶、屠戮生灵的邪魔外道。

      他联想到月川以丹药为饵、汇聚数十万修士生命力的行径,本以为是戕害生灵、修炼邪法的勾当,心中已定下严惩之念。

      但此刻,他虽被悬挂空中,亲身“过滤”着每一股涌来的生命力,却敏锐地感知到:每一小股被抽取的生命力,其“量”都经过极其精密的控制,恰好处于一个临界点——足以让被抽取者元气大伤、虚弱昏迷,却绝不至于伤及根本、取人性命。

      可见,这月川行事虽剑走偏锋,有违天道常伦,但下手之时,竟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分寸”,未行那绝灭之事。

      尽管如此,以数十万生灵为“药引”,布此惊天大局,无论初衷为何,都已严重触犯天条,违背自然法则,重罚在所难免,无可转圜。

      原本,褚珩只觉月川之事是桩需雷霆镇压的“棘手祸乱”。但眼下看来,这潭水之下,恐怕还藏着更为复杂纠葛的因果。

      这让他不禁生出几分探究的好奇。

      然而,好奇归好奇,现实却已火烧眉毛。

      那磅礴浩瀚、仿佛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正持续不断地疯狂涌入他体内,他的躯干已被撑得微微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灵光乱窜,经脉胀痛欲裂,再这样下去,恐有根基受损、甚至爆体而亡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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