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的致意》提子芝士不是芝士

32、世事 “Psss

　　“Psssss…” James用手肘碰了碰Mark。Mark正因为数据误差头疼呢，本还想说让他稍等一下，话还没出口，刚刚还算安静的办公室突然四周都响起小声交谈的杂音。

　　Mark抬起头正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James的手肘不由分说地加大了力度：“It’s Gregor! He updated his LinkedIn!（是Gregor，他更新领英了！）”

　　Mark一看，果然，手机上有一条新跳出来的提醒。Gregor更新了他的职位和公司，现在是凯理亚洲国际发展部的副经理了。

　　凯理亚洲也是一家本地的大型企业，业务线和毅安有类似的地方。他们这几年在大力发展向外扩张，Gregor这下跳过去，经验加成不说，在明面上和Kevin还平级了。

　　那这么说起来，这哪里是被逼走的，明明是被挖角了啊！

　　对啊！他们那边发展部独立性比我们还高，居然不是内部培养，直接从我们这边挖人，还真是会省力啊…

　　上一任副经理去哪儿了？听说是升职调到业务部门了，职位突然空缺，可能就是这样才赶时间在外面挖的人吧。

　　Gregor也太好命了吧…Matthew也要抢他，凯理也要抢他。不知道最后谈的价格是多好才把他挖过去的…

　　Mark听着大家小声的纷纷议论，和James对望了一眼，复杂的心情溢于言表。

　　虽然说这样一来，之前说Kevin逼走Gregor的传言就不攻自破，已经被人抛诸脑后，但Gregor的新工作都入职了，接替他工作的人还半点消息没有。James和Kevin，还有好多其他人，都还有不少东西原本是要等着Gregor调度。他走之前也没弄个清楚明白，这下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他们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吧。Matthew和Kevin总不会不管。他们做好自己手里的事情就行了。

　　倒是那些之前相信了Kevin逼走Gregor而感到义愤填膺的人，现在才过了多久就有不少倒戈说Gregor没有义气，翻脸如同翻书，也是很有几分戏剧张力了。

　　…

　　“你回来啦。”斜躺在沙发上的Chris见到开门进来的Mark，嚼着芝士玉米片跟他打招呼。

　　“给我也来点，饿死我了！”

　　“你还没吃饭吗？那你这么晚去哪儿了？”Chris有些惊讶，再看看表确认已经过了10点了。

　　“加班…（嚼嚼）…最近加班已经成正常上班了…（嚼嚼）…我作业都要做不完了…（嚼嚼）”

　　“我们家姐姐（菲佣）今天给我送了汤，你要不要喝？家里好像没别的什么能吃了。”Chris看着手里的半袋玉米片，犹豫着要不要全部给Mark算了。

　　“我还有泡面，我煮一包泡面吃。汤你自己喝吧，家里人的心意呢。”说着Mark便起身去房间放包换衣服。

　　Kevin这两天不在，虽然有叮嘱Mark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但Mark自己一专心起来也会忘了时间。像今天这样错过晚饭也不是第一次了。

　　煮好泡面刚在餐桌坐下，Mark看到几封摆在桌上的信，便顺手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有两封应该是寄给以前住在这里的实习生的，改天转交给人事部好了；有一些广告单，一张燃气费单和一张电费单，还有一封给自己的信。

　　看到信封上学校的校徽和名字，Mark的心跳有些加速。他大概猜到这封信是关于什么的了。

　　他小心地撕开信封，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咚咚响。信纸拆出来，他足足做了两个深呼吸后才展开：

　　“Dear Mr. Ma,

　　With reference to your application for the scholarship, we regret to inform you…(关于你所申请的本项奖学金,我们遗憾地通知你…)”

　　后面也就不必再看下去了。

　　这是Mark申请的三个奖学金中第一个出结果的。只可惜是个不好的结果。

　　Mark把信纸重新折了起来，却没有放下。他的手紧紧地拽着那张薄薄的纸，试图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距离下一次缴学费的时间不剩几个月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实习到现在存下了六万块多一点，他自觉已经是极限了，但哪怕把剩下几个月可以存下的钱全部算上，也还远远不够下一年的学费。家里的情况较之前有所好转，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他还不打算跟家里开这个口。

　　还有时间…还有两个没出结果，还有机会…不知不觉，他的头埋得越来越深。

　　“Mark？你不是饿了吗？”Chris在旁边推了推他的肩膀。

　　Mark抬起头来，看了看已经坨掉的泡面，又看了看Chris，什么也说不出来。

　　等等，上次Chris跟他说过，还有一个奖学金，毅安基金会的奖学金。

　　他连忙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翻出来之前搜索过的网页。看着屏幕上各种肤色的人洋溢的笑容，Mark有些怅然。他依稀记得Chris说过，Kevin的妈妈就在毅安基金会，如果要申请这个奖学金，应该是可以请他推荐的。

　　只是，Mark自己还没想好。

　　他悻悻然地回到餐桌。Chris刚刚被他的突然起身离场弄得莫名其妙，现在正坐在这里等他想问问怎么了。

　　“你还好吗？”Chris小声地询问道。

　　“那个…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毅安奖学金，我想问一下，这个奖学金你了解具体的情况吗？”

　　“比如？”

　　“比如每年发多少人，好申请吗，是不是需要推荐什么的？”

　　“太详细的我也不太知道，但每年应该就几个吧，反正听说是很难申请到。也正常，好的奖学金条件也苛刻。推荐…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大部分人也没办法拿到推荐，我也没怎么听到过…怎么，你想申请？”

　　“我…我还没想好…”

　　Chris看了看刚刚被Mark放在桌上的信封信纸，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了。

　　“那个…你考虑过问问Kevin吗？”

　　Mark摇了摇头：“你能替我保密吗？我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Chris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

　　其实一开始认识Chris的时候，Mark以为他不过是个靠老爹的公子哥，在家里锦衣玉食惯了，勉强搬来这个小公寓还得有佣人伺候着。

　　经历了这么几个月的相处，Mark发现他其实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架子。平时有什么都想着Mark，为人也颇为正直，甚至可以称得上仗义。更何况，他工作也做得很不错，加上顶校的光环，超高的GPA，即便不来毅安，拿到别的大企业实习offer也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而他这样的人，自己周围还有很多，这些人也都在努力学习努力工作。

　　他们可曾为学费发过愁啊…

　　想到这里，Mark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剩下的两个申请什么时候能有消息呢…哪怕是怀抱着希望，等待结果的过程也太煎熬了。

　　Mark用筷子搅着已经泡开的面条，没有了胃口。

　　…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Kevin的信息在Mark的手机上弹出来。Mark看了看，没有回复。

　　坐在办公室另一头的Kevin等了一会儿，见Mark还是没有要回复他的意思，就又拿起手机。

　　“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Mark看了看屏幕，还是没有拿起电话，脸色依旧沉沉，眼神里也没有一点活力。

　　“Is it something I did?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Mark的手机再次亮起。

　　他叹了一口气，终于拿起手机，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半天也没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只是在生自己的闷气，无处排解，不知道该怎么跟Kevin说罢了。

　　好半天，Kevin才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中收到了一条回复：“没什么，昨晚赶作业晚了，没睡好。不用担心。”

　　Kevin看着信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心想，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说谎都不会啊…

　　…

　　去俱乐部的车上，Mark异常的沉默。Kevin打开音乐想缓解一下气氛，过了一会儿，Mark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下，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本想说自己想先回家，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明白如果现在提出来要走，今天就只能散了。Mark还记得Grace上次和他说过的话，她是很珍惜可以和Allen一起出门的机会的，Mark自然也不愿意让她因为自己不开心。

　　Kevin伸过一只手来揉了揉Mark的头发，本想安慰一下他，但和平时会就着他的手蹭一蹭不同，扭着头看窗外陷入自己情绪的Mark一动不动，没有一丝反应。Kevin只得收回了手，局促的握紧了方向盘。

　　Allen和Grace互相递个眼神，Allen从镜子里看了看Kevin。Kevin抿着嘴，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一整晚，Mark都显得过于安静了。他也接话，偶尔也跟着笑笑，但和以往伶俐的样子实在有些大相径庭。好像他的注意力一直飘散着，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坐在这里。

　　Allen和Grace默契地没有言明，扮作无事发生，只是偶尔瞥一眼Kevin，确认他还好，毕竟Kevin一直惴惴不安，眼神悄悄地追随着Mark，但又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犹犹豫豫，忐忐忑忑。

　　Mark这样已经好几天了。但他什么都不说，自己问也没问出来，让Kevin实在有些担心。

　　…

　　回到家后不久，Mark收到了Grace的信息：

　　“明天我会去43楼开会，要不要找时间聊聊？”

　　看着信息，Mark想了想，打下一行字：“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