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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百二十章 皇位更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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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一直在东宫等消息。殿内的烛火燃了大半,烛泪一滴滴地落在铜台上,凝结成歪歪扭扭的形状。。还没有等到太子和霍铮镇压睿王成功的消息,就听到安国公府的人急急慌慌地进了东宫,请许如菱回府去看看,邱氏被睿王妃捅成了重伤,性命垂危。
许如菱一时没明白来人在说什么,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疯话:“谁捅伤了谁?”
皓月也惊讶极了,许如瑛捅伤了邱夫人?她明明在东宫,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身边的宫女这才小心翼翼地上来禀报,在刚才大家都接到睿王企图谋反、散播谣言的消息时,宫里乱了一阵,谁也没注意到偏殿里的睿王妃。她就趁着那片混乱,偷偷溜走出宫去了。等大家发现,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许如菱向来不是轻易处罚身边的人的性子,当下也顾不得追究,只对来传话的人问道:“睿王妃为什么会捅伤母亲?发生什么了?”
传话的人将许如瑛回府后与邱氏的争吵,大致给许如菱说了一遍。从邱氏如何冷言冷语、如何急着撇清关系,到许如瑛如何哭诉、如何绝望,再到那一巴掌,再到那支金簪,来人口齿伶俐,说得清清楚楚。
许如菱听完,沉默了片刻,对邱氏的不屑又添了几分。许如瑛再怎么样,也是她疼了十几年的女儿,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这对做父母的居然就舍得这么袖手旁观,还一句一句往她心里插刀子,她被人捅了也是活该,这话许如菱没说出口。
皓月听完也是叹了一口气。许如瑛现在没有活路了,一个已经走到绝境的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邱氏算计了一辈子,把两个女儿当棋子用,却没想到棋子也会反噬。
如果是平时,许如菱去跟皇后请示,只要皇后同意,她便可回娘家看一眼。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母亲受了重伤,命在旦夕。但是现在皇帝也是重伤之中,她作为儿媳,需要与皇后一同侍疾,实在不好在这个时候提起回娘家的事。她对传话的人说道:“你回去说,陛下身体不适,我作为儿媳需要与皇后一同侍疾,不便回去。等陛下病好了一定回去探望。”她又问道:“府里是怎么处置许如瑛的?”
来人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国公爷已经把她送去府衙了,以弑母的罪行状告睿王妃。”
皓月在旁边听着,冷笑一声:“这是正中国公爷下怀了。他恐怕一直在担心家中被睿王牵连,睿王妃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正好以此为由,将睿王妃扭送官府,顺便跟她断绝关系。这样安国公府就不会受到她的牵连了。”
一向都看许如瑛很不顺眼的许如菱,此刻也忍不住对许如菱生出几分怜悯来。从前的许如瑛是骄傲的、张扬的、不可一世的,她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以为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可到头来,丈夫无视她,母亲抛弃她,父亲亲手把她送进牢狱。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她的。
许如瑛弑母是实情,又是被亲生父亲亲自扭送,谁也救不了她。
安国公府的碧月馆里,邱氏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息奄奄。金簪扎中了要害,虽然包扎及时,但失血过多,现在也还没有完全止住,那点血色的生气正一点一点地从她体内流失。大夫摇着头退了出去,丫鬟们垂手立在门外,大气不敢出。
被派到宫里的人回来了,将太子妃的话原封不动地传了。国公爷站在窗前,背对着床榻,听完后冷笑一声:“以后?怕是没有以后了!”他转过身,看着床帐内那个模糊的影子,又忍不住骂道,“两个都是不孝女,白眼狼。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绝情。”
邱氏伤了咽喉,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躺在那里,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帐子是藕荷色的,绣着折枝兰花,是她最喜欢的那顶。此刻那兰花在她眼中却模糊成了一团,怎么也看不清。她心里只觉得悲凉,大女儿要她死,小女儿不在乎她的生死。她争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竟然只活到中年就要辞别世间,还是这种死法。她原以为自己的老年一定尊贵无比,会作为国母的母亲,享受所有的荣华,享受尊位,在所有人的恭维下度过老年,直到寿终正寝。
邱氏心里有再多的话,怨恨也好,遗憾也好,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向国公爷,最后,竟然只有他在陪着自己。那个她曾经抱怨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床前,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却没有离开。
国公爷看着床帐内那个模糊的影子,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隐隐看到邱氏躺在床上的轮廓。他的贴身小厮急匆匆进来,附在他耳边说道:“睿王已经被太子和霍将军联手拿下了。”小厮的声音压得极低。
许桓松了一口气。他已经把许如瑛送去了府衙,并且光明正大的宣布断绝关系,应该不会再对许家有什么牵扯了。他站在窗前,许久没有听到床幔里传出动静。他走过去,撩开床帐。
邱氏已经气绝。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帐顶,嘴角微微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
睿王伏法,睿王妃也被府衙以不孝弑母之罪判处刑罚。这样的罪行,任何人都不敢去给她求情。倒是钱妈妈,那个在邱氏身边服侍了大半辈子的老仆,自作主张到府衙去给许如瑛作证,说这并非是有意为之,是失手才造成了母亲重伤。她跪在堂前,老泪纵横,一遍又一遍地磕头。可弑母就是弑母,失手与故意,在律法面前的区别并没有那么大的分量。
许如瑛最后被判处终身监禁。她在得知这个判决之后,还不到三天,就在牢狱当中自裁了。
消息传到宫里,许如菱沉默了很久。她让人去狱中把许如瑛收殓了,又给她找了一个风水不错的地方安葬。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一句话也没说。这母女俩,竟然只是这样的结局。先前听到邱氏已经去世时,她只是愣了一下,仅此而已。她对邱氏没有任何感情,只是没有料到她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人世。邱氏的死讯还没有许如瑛的死讯让她更惊讶。
皓月也得知了许如瑛的死讯,许如瑛跟她是从小到大的竞争对手,虽然平时觉得她非常讨厌,但觉得她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她想起许如瑛从前骄傲张扬的样子,那个在赏春宴上不可一世、以为自己会是未来皇后的女子,那个在许家呼风唤雨、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嫡长女。害她落得这个下场的,不知道是邱氏还是睿王,还是她自己那颗不知满足的心。
不过,她很快就没有心思再为许如瑛费心遗憾了。
皇帝驾崩了。他终究是没能挺过去。
那日夜里,宫钟响了七十二声,沉闷的钟声在京城上空回荡。后宫处处扬起白绫经幡,宫人们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泪痕。皇帝在生前对宫里人都很好,很少重罚宫人,满宫上下都真心为皇帝驾崩伤心。宫里难得有这样真心的泪水。
皇后站在皇帝的灵位前,看着那黑底金字的牌位,心情复杂。她登上后位才多久,就马上要做太后了。她穿着素服,不戴珠翠,鬓边只簪了一朵白绒花。她想起许多年前,那个还是太子的年轻男子,就经历过刺杀,在血泊中被救起,最终登基,治理这个庞大的王朝几十年。
“你父皇在登基之前就经历过刺杀,”她对身旁一身缟素的太子说道:“当时是先皇后一家帮他抵挡了。结果你父皇最后……还是死于刺杀。”
太子听完,默默良久,没有接话。
五公主本来出嫁的日子没剩几天了。嫁衣已经绣好,凤冠已经打造完毕,一切都准备妥当。可突发这样的状况,婚期被推到了三年后。她跪在灵前,一身素白,面色平静,看不出悲喜。三年的孝期,三年的等待,她只是低着头,将纸钱一张一张地投入火盆,看着那些灰烬飘起来,又落下去。
隆重的登基大典过后,太子继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派霍铮和霍姝去北狄。这件事已经被耽误很久了,霍铮生怕延误战机,好在新帝下的第一道指令就是立即施行早就筹备好的战事。先前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完了,粮草、军马、兵器、行军路线,一应俱全。他们一旦上路,行军速度就很快,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北方的苍茫大地。
新帝亲自送军队出发。他站在城楼上,秋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袍翻飞。霍姝的孩子也被带到城墙上,小小的身子被乳母抱在怀里,远远地看着那支渐渐远去的队伍。
皓月站在城墙上,手里牵着那个孩子的小手。孩子的手冰凉,微微发颤。他扬起小脸,眼睛里满是惶恐,之前他也是这样看着父亲离去的,后来就再也没回来。他问皓月,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母亲和舅舅还会回来吗?”
皓月蹲下身,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会的。一定会回来的。”
许如菱现在入主东仪宫。皓月来到东仪宫时,看到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换上了许如菱在东宫用惯的物件。寝宫里挂着皇后的服制,凤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封后大典没几天了,”皓月看着那身凤袍,对许如菱说道,“紧张吗?”
许如菱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盏茶,闻言笑了笑:“有点。到时候你一定要早点来,你在我就能安心一些。”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依赖。
皓月叹了一口气,在许如菱对面坐下:“真是累死了,一桩接一桩的大事。什么时候能消停点,让我歇歇呀?”
许如菱笑道,那笑容里也带着几分疲惫:“我们什么时候休息过?好像从一出生就是一桩接一桩的事,从来都没有休息过。”
前线不负新帝所望,一封接一封的捷报传回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入宫中,马蹄踏破了清晨的寂静。新帝展开军报,一目十行,越看越是喜上眉梢。他动不动就因为收到捷报大肆赏人,金银绸缎、田宅奴仆,流水般赏了下去。大家得了赏赐,做事都有力气多了,整个后宫都沉浸在轻松愉悦的氛围当中,连廊下的宫人都比从前多了几分笑意。
在气候宜人、春暖花开的暮春时节,新帝最想听的那个捷报终于传来了。
霍铮生擒了北狄全部王族,北狄王族投降,献上降书。
北狄,终于并入了大靖的版图。
消息传开的那日,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涌上街头,放鞭炮,舞狮子,敲锣打鼓,像是过年一般热闹。
皇帝站在御书房窗前,望着北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多少年的心腹大患,终于在他手中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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