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床同梦》也应似旧

19、所以，我已经死了？ “姜潜？”

　　“沈姐姐！”
　　从声音响起到彭明康出现，中间不过五秒钟。
　　姜潜就已经在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
　　在他碰到沈静客的前一秒，姜潜直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彭明康扑了个空。
　　“谁是你姐姐？”姜潜盯视着对面的人，皮笑肉不笑，“别乱叫。”
　　沈静客站在原地与彭明康对上视线，忽然有些头晕。
　　“小双？”
　　与他相握的手骤然缩紧，姜潜下意识垂眼看她：“你怎么了？”
　　她恍神片刻，还是有些茫然，一些封存的记忆快要破土而出。
　　便在此时，整座教堂又摇晃起来。
　　姜潜反应极快，拉着沈静客贴在墙边，他刚刚站立的地方迅速凹陷下去，木板如同受潮腐朽一般软化、断裂，尽数掉落在一楼的长椅上。
　　还好，只断了一半。
　　姜潜不禁皱眉：这教堂不会要塌吧？
　　“啊——！”
　　一声尖叫从走廊尽头的门内传出来，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姜潜警惕地挡在她身前。
　　那声音他认得。
　　是栗槿。
　　屋内一片狼藉，圣母玛利亚的雕像碎了一半，摇摇欲坠的立在桌案上，屋内的两人对峙着，一个惊恐无比，一个一头雾水。
　　只是看清那人的瞬间，姜潜也不由得一怔。
　　栗槿捂着嘴跌坐在地上，指着对面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闻声赶来的三人停在房门口，停滞不前。
　　画面有些诡异。
　　沉默最终被彭明康的一声“哥”打破。
　　圣母像另一侧的男人回头，看向门口。
　　“你们怎么在这里？”
　　……
　　二楼没有座位，几人便来到教堂的一楼，随便拣了几张长椅，坐下来，准备好好理清思绪。
　　栗槿是被刚刚那一阵晃动而摇醒的，醒来后的第一眼，她看见的是碎裂的圣母像，紧接着一个人影从神像后出现。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恐起来，不受控制地惊声尖叫。
　　眼前的人，是本该在两年前就死去彭慧书。
　　也就是彭明康的亲哥哥。
　　“所以，我已经死了？”
　　彭慧书脸上的诧异不似作假，只是环视一圈，除了沈静客以外，其余人的神情都佐证了栗槿的说法。
　　“我没有这段记忆。”
　　良久，沈静客开口，旋即转头看着姜潜：“你刚才说，我们是在梦里？”
　　彭明康皱起眉：“什么梦里。”
　　他举起手，手臂上赫然有一道划痕，已经红肿起来：“如果这里是梦境，为什么还会有痛觉？”
　　“因人而异吧。”沈静客说，“有些时候，梦里也是能感受到痛的。”
　　先前，栗槿还沉浸在惊愕中尚未回神，现在，听见他们这样一番讨论，她的面色灰白起来。
　　“老师就是这样死的……”她失魂落魄般地喃喃起来，“我们、我们不会也……”
　　下一秒，彭慧书“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哥，”彭明康急忙拦住他，“你先别着急，我一会儿慢慢给你说。”
　　“我怎么不着急？”彭慧书反问，“爸的身体一直都好好儿的，怎么会突然去世？”
　　“还有，”彭慧书转向栗槿，“什么叫我爸就是这样死的？”
　　听见父亲去世的噩耗，彭慧书一下失去理智，双手扶住长椅的椅背，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眼看快要不好收场，姜潜沉着脸打断他们的争吵：“够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他有些烦躁地将滑落的袖口再次挽起：“我来说吧。”
　　用最简短的语言交代完前因后果，几人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困境感到些许迷茫。
　　姜潜关心的只有沈静客，看见她怔愣，他伸手揉揉对方的头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话音未落，整座教堂又一次震动，比上一回还要更猛烈，本就排列混乱的长椅被晃得更加无序，吊顶摇摇欲坠，木头崩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天旋地转之间，沈静客感觉自己被姜潜死死地圈进怀里，而后环抱着她的人身躯一抖，头顶传来的一声闷哼。
　　“姜潜？”
　　“我在。”
　　尾音发抖，分明是在忍痛。
　　沈静客有些着急，慌忙想要从他的怀抱中退出来：“是不是被砸到了，我看看——”
　　“别动，小双。”
　　她想挣脱，姜潜却收紧锢在她腰间的手，嗓音喑哑：“让我再抱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