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床同梦》也应似旧

18、我是谁？ “梦里？”

　　钟声响过三次，姜潜才勉强醒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进入梦境的事情有一就有二。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然后是一排排的椅子，混乱无序地排列着，昭示着这里可能遭遇过一场袭击。
　　十字架的背后，是镂空的楼阁，甚至没有窗子，冷风就从巨大的缺口里灌进来，姜潜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远处的飞鸟，还有层层叠叠的云，被落日染成绯红色。
　　四下里幻视一圈，他没看见沈静客。
　　没和她一起入梦吗？
　　姜潜垂眼，心头的不安感依旧萦绕着，久久不散。
　　向前走了几步，他才看见十字架背后的平台上还躺着一个人。
　　姜潜呼吸一滞。
　　她蜷缩在地上，小小的一团，长发遮盖住一半面容，身体距离栅栏边只剩下一寸的距离，但凡翻身就会掉下去。
　　姜潜拨开碍事的长椅，匆匆跑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呼吸平稳，温度正常。
　　凌乱的发丝被别到耳后，姜潜许久没有这么近地好好看她了，沈静客的眉眼依旧如同他记忆里那般出尘，唯有在她睁开眼、用那双眼瞳看他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不同的情绪来。
　　于是，下一秒，他对上沈静客发懵的视线。
　　以防出现上一个梦境中两个人记忆不同步的情况，姜潜试探地开口问她：“我是谁？”
　　沈静客眨眨眼：“姜潜。”
　　还好还好，他松了口气。
　　然而，紧接着姜潜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沈静客伸手，十分自然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显然，这样亲昵的动作，换做是现实里的沈静客，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坏了。
　　“……小双？”
　　“嗯？”沈静客抬眼，仍旧有些茫然，“这是哪里？”
　　姜潜叹了口气，将她抱紧：“我们在梦里。”
　　“梦里？”她坐起来，忽然伸手揉了揉姜潜的脸，“梦里的你怎么变老了？”
　　姜潜：……
　　记忆没跟着进入梦里，嘴毒倒是跟着一起来了。
　　“小双，在这里要跟紧我。”姜潜扶住她的肩膀，“千万不能乱跑。”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静客笑着推开他，“再说了，梦只是潜意识的投射，梦里发生的事情都不是真的——”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栅栏骤然崩断，毫无预兆地破碎成一块一块，掉进平台后的悬崖。
　　姜潜心下一惊，连忙拉着她往后推了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十字架的底座，才停下脚。
　　“这是、怎么回事。”沈静客抓紧他的手，“这里不安全，我们走。”
　　姜潜目光低垂，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如果这只是场寻常的梦。
　　他真希望不要醒来才好。
　　……
　　教堂很大，有些结构已经因为承重设计缺陷而扭曲，看上去摇摇欲坠，姜潜牵着沈静客走到门口，推了推门。
　　门被锁住了。
　　看来又是像上次一样，找不到梦境的主人，就找不到醒来的方法。
　　“这是你的梦吗？”沈静客眉头紧锁。
　　姜潜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敢确认。
　　毕竟，这样的场景，他真的设想过。
　　直到沈静客问出这个问题，姜潜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因为爱情而变得蠢了不止一点。
　　是啊，万一这是他自己的梦呢？
　　万一是沈静客死在自己的梦里。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是不是生病了？”
　　沈静客踮起脚尖，将手心覆在他额头上，眉头轻轻蹙起来。
　　“没有。”姜潜低低地笑一声，握住她的手，“我身体好着呢，还能陪你很久。”
　　听他这样说，沈静客垂眼，轻轻说了句：“谁要你陪。”
　　姜潜叹了口气。
　　算了，跟小孩家计较什么。
　　站在原地等不来救援，两人打算四处看看，如果这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其他人，那这个梦境便理所当然的属于二人中的一个。
　　至于是谁，姜潜希望是他自己。
　　教堂侧边有一道窄窄的楼梯，二楼的长廊似乎还能够通往别的地方。
　　姜潜不放心她打头阵，于是自己先一步走上楼梯。
　　“有点陡。”他回过头，向沈静客伸出手，“这扶手不稳。”
　　言下之意，他的手很稳。
　　沈静客没多想，抬手任由他握着。
　　也确实如他所言，狭窄的楼梯有些摇晃，姜潜在前面走得很慢，时不时要回头看她一眼。
　　沈静客抬眼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这个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索性不再去想。
　　二楼的走廊勉强允许一个人通过，姜潜挽起袖子，示意她走在里面，自己则扶着右手边的栏杆，仔细地打量四周。
　　下一秒，一道男声响起。
　　“沈姐姐！”
　　姜潜身形一僵。
　　……
　　怎么又是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