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无事生非（三） 王爷要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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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亭外，水灵被人墙挡住视线看得不太真切，只听见夜繁没由来的几句，心中一时感慨：原来小姐不是窝囊了，是脸皮变厚了！
亭子周围的众人看得心惊肉跳：这哪是脸皮厚，分明是命硬啊！
要知道妖王身边的黑衣侍卫可不是吃素的，她那样贸然冲过去，简直是连命都不要了。
而“不要命”的某人还在挣扎。
沛然落招不中，一时技痒还想出击。
夜繁连忙闪到尧璞身后，叫道：“我好歹也是相府千金，你若是伤了我，如何跟我爹交代？！”
沛然面无表情道：“不需要。”
夜繁闻言一愣，随即告状道：“王爷，他想害你。”
沛然：“……”
尧璞兀自啜茶：“本王倒觉得想害我的人，是你。”
“怎么可能！”夜繁反证清白，“王爷身边十六个侍卫虎视眈眈，我是痴心妄想才要害你。”
“不然呢？”
沛然硬气反问，眼里却流露出忌惮之色：能从数个一流高手眼皮底下闯过的人，又岂是等闲之辈？
尧璞开始嫌吵：“自知敌不过就安分点。”
他这一语双关直接让前者得逞，后者不甘收剑。
苏紫蓉已然走到红袖亭前。
她将夜繁躲入亭中的举动尽收眼底，心下对他们的关系产生猜疑。
一个弱小姐能闯过黑凰兵的阻拦，有且仅有一种可能——那人有意放行。
她敛容行礼道：“臣妾三皇子妃给妖王请安。”
妖王？
夜繁低头瞄了某人一眼。
对方正安然喝着茶，亭前一排侍卫依旧悍然不动。
早年间有传言道：妖王年少封王，空挂个头衔而已，并无实权；而三皇子却实打实的圣上最宠爱的皇子，若是招惹了他，便会处处受到打压。
但看妖王眼下架势，貌似是混得太差，导致无法选中？
约莫过了半盏茶。
端着架子的尧璞才慢吞吞移步到亭前，招呼道：“传闻苏家千金不喜出门玩赏，今日有缘相遇，可否赏脸与本王畅饮一杯？”
他话音一落，亭前侍卫迅速散开，露出了亭中人的面孔。
夜繁当即与苏紫蓉四目相对。
前者落落大方行礼，后者久等不悦连头都不愿意点。
她们这边暗潮涌动，那边众人的注意力全在尧璞说的话上。
苏紫蓉与三皇子去年婚成，妖王离京两年正好错过，叫错称呼无可厚非；而今有三皇子妃见礼在先，妖王却依然称她为苏家小姐，排除耳聋的可能，那就只剩下挑衅了。
苏紫蓉淡定接招：“王爷好客，人尽皆知，臣妾荣幸。”
尧璞眉眼一弯，装模作样地对身后人敦促道：“还不赶快添双碗筷。”
夜繁状若迟钝，刚有动作，就听亭外人道：“奈何有些人生偏要坏了臣妾的兴致，叫人无法答应。”
“哦？”尧璞故作惊奇，“是哪位没头没眼的小人得罪了你？若是有心之举，那本王今日便要替你做一回主。”
苏紫蓉闻言冷冷笑道：“那敢情好，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尧璞道：“本王眼前只有你。”
……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在点躲入亭中的夜繁。
苏紫蓉笑意渐淡：“王爷风趣，臣妾说的是您身后之人。”
妖王身后就两人，一个是沛然，一个是夜繁，前者不可能，后者……
尧璞恍然大悟，扭头认真问夜繁道：“你芳龄几许？”
“刚满十六。”
尧璞点头：“嗯，不小了。”
他随即回头正色道：“本王身后皆是大人，并无小人。”
苏紫蓉脸瞬间冷了下来。
妖王离京两年，时间上理应与夜繁进京错过，两人究竟是何时扯上了关系？
绿荷见主子冷脸不满，当即对亭中喊道：“夜小姐躲在王爷身后作甚？有本事就站出来，让王爷做主。”
夜繁闻言好笑：“本小姐若有本事，名声怎会那么差？”
“……”绿荷的思绪立刻打成死结：不知该顺着说她有本事，还是逆着说她名声好。
为了拿回主动权，她开始数落夜繁的“恶行”。
“你未经允许私闯十三亭，还敢当着妖王和皇子妃的面不承认，实在毫无规矩教养！”
夜繁听得连连点头，一副若有其事的模样，她赞同道：“此举的确毫无规矩教养。”
绿荷冷哼一声，“那你还不赶快请罪？”
夜繁道：“我只是赞同此举确实不堪入目，又没说是我干的，为何要请罪？”
绿荷顿时被刺激得大叫：“众目睽睽之下，你竟还敢狡辩？！”
夜繁环胸看着她：“且不论你口说无凭污蔑于我，就看你质问的嘴脸，倒是与你适才所言一模一样。”
绿荷当即面色一僵，失言道：“你不要以为站在王爷身后就可以颠倒黑白。”
“我这叫狐假虎威。”
“……”
见绿荷嘴仗落入下风，苏紫蓉及时救场道：“可见夜小姐在府中训诫两年，已对礼节熟稔于心。只是不知是谁见我前来，未曾行礼，便张皇失措地躲到王爷身后去。”
“皇子妃殿下，您说这话可冤枉人。”
夜繁理直气壮道：“我下十三亭走来，红袖亭在前，我定先与王爷打声招呼；而王爷竖墙而请，我却之不恭，不知为何到你口中就成了躲？我前脚入亭，您后脚才到，侍卫挪位，我与您两相照面，及时作揖，不成，非我飞亭扑地，九拜三叩，才算礼成？”
众人直呼：三皇子妃好大脸面！
人想找茬无非三种手段：一诬陷，二误解，三小题大做。对于皇子妃这种身份，第三种再合适不过。
夜繁的手段反制直接让苏紫蓉被扣了一顶大帽子，后者只能强硬掉转话头：“王爷，绿荷所言句句属实，您如何看？”
王爷他此刻正在专注品茶，仿佛耳聋。
……
就在众人的目光快从好奇变为谴责时，某王爷才后知后觉道：“啊，她适才说了什么？”
苏紫蓉：“……”
夜繁差点没绷住“爽文女主”的表情。
其他人则是一脸恍然大悟——两年不见，妖王装傻充愣的本事果然更上一层楼！
“王爷适才不是说要为臣妾做主？”
尧璞认真想了想，道：“确有此事。”
苏紫蓉道：“三日前我曾与刁掌柜约定今日十三亭，而今夜小姐却无视规矩，执意入亭，见我前来，举止不恭，言辞不善，强词夺理，敢问妖王要如何定夺？”
三皇子妃亲口指认，就算没有证据，众人也信了三分。
尧璞听她一一列出夜繁的罪状，更是气愤叫道：“她竟如此目中无人！”
这口气听起来不像是要替皇子妃主持公道，倒像是要替天行道。
他侧头质问，语气不耐道：“你还有何辩解？”湛蓝色的眼眸里只有幸灾乐祸。
夜繁眉毛一挑，“没有。”
“没有辩解？！”尧璞声调拔高。
众人此刻看戏的兴致就如同水灵的心情——七上八下的。
妖王临阵倒戈的戏码两年前也见过不少，但还没见过他坚定袒护某一方，又突然胳膊肘往外拐的。
夜繁道：“不，我是说没有此事。”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方控告，一方否认，京城出了名不辨是非的妖王会如何决断？
“很好。”尧璞嘴角微微上扬，“本王既然答应了要替苏小姐做主，便一定会还她一个公道。”
这话听起来就毫无公信力。
众人心有戚戚焉地想。
只听他郑重道：“从双方言辞来看，苏小姐诉述得当，有理有据，夜小姐执口否认，并无论证，因此……”
“王爷！”水灵情急叫道，“我家小姐并无侵占他人亭子，是大掌柜邀请而来，您可叫人前来对质！”
尧璞充耳不闻，接下去道：“是夜小姐的过错。”
水灵：“……”
众人心里皆唏嘘一声。
还以为妖王会在最后时刻来个出其不意的反转呢。
水灵申诉无效，急切地看向自家主子，却发现她的视线停在妖王身上，根本注意不到她。
而尧璞做裁判相当专业，归咎完责任后就开始征询当事人的惩罚意见：“事已定局，苏小姐是要她赔礼道歉，还是罚酒三杯？”
！？
众人刚沉寂下来的心顿时又颠簸了一下。
这惩罚未免太……
“这惩罚未免太轻！”绿荷一马当先，喊出了众人心声。
三皇子妃失了亭子，还受了一肚子气，最终却换来轻飘飘的一句道歉，这换谁谁受得了？
尧璞转身与她对视，微笑道：“你若再敢于亭前大喊大叫，本王定会如你所愿。”
绿荷霎时脚下一软。
主仆一心，苏紫蓉有些话不便说，皆由绿荷口中道出，反之，若绿荷遭遇阻碍，也等同于她受到威胁。
所以苏紫蓉挺身而出道：“臣妾管教不严，以致于下人冲撞了您，还请王爷恕罪。”
尧璞装听不懂：“苏小姐也有心愿？”
苏紫蓉从善如流道：“臣妾所愿便是惩罚有度，人法有情。绿荷所言有理，小小惩戒恐难服众。”
尧璞闻言赞同：“这点惩罚确实不能服众，但本王不善惩戒，若是罚重，你可得给本王出出主意。”
这话听来倒是通情达理。
众人心情稍稍缓和。
但他们都忘了妖王向来正常不过三句，只听他道：“究竟是断手好，还是断脚好？是腰斩好，还是凌迟好？”
好好好，好你个鸟！
最毒妇人心指的就是你！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她纵观盈水涧，只有妖王能够与苏紫蓉抗衡，选他来拖延时间，应是上策。
而如今嘴仗打了两个回合，与其说妖王在拐着弯袒护她，倒不如说他在火上浇油的同时针对三皇子妃——天知道亲王会跟三皇子妃阵营不合？此刻妖王提议极端，任谁来都无法答应，那她百分之百要被对方视为同党，引火烧身！
夜繁失策，追悔莫及。
不过此举落在苏紫蓉眼里，又是另一番意思。
尧璞与夜繁之前从未交集，今日袒护是看在夜辰面上还是夜繁自身，她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有的放矢。
苏紫蓉笑了，她道：“传言妖王为人乖张，性情多变，语出惊人，今日一见——”
“如何？”
“不虚此行。”
尧璞也笑了：“太子常说本王偏心护短，父皇却说本王爱美心软，世人皆传本王怪诞无常…”他话锋一转，问夜繁，“你如何看？”
“并不荒唐。”夜繁顺口溜。
尧璞笑眯眯地看着她。
“……”
某人随即朗声道：“王爷身姿风范宛若天人，其言行举止又岂是我这等粗人所能评判的！”
“好极好极。”尧璞附掌称赞道，“那就斟茶赔罪吧。”
夜繁撇了下嘴角，心中暗骂。
只见她拿起桌上茶壶，倒满一整杯茶水，然后‘小心翼翼’地端下台阶。
“夜某在此赔罪，还请皇子妃殿下宽宏大量，既往不咎。”洒剩半杯的茶水被双手奉上，递到苏紫蓉跟前。
后者看也不看，抬手就把那半杯茶挥掉。
夜繁早有所料，在衣袖碰到茶杯的一瞬间，及时收回了手——
茶杯如愿地摔了个七零八碎。
某小人立马告状道：“王爷，她对你不敬。” 既然谣言已无法自清，那就坐实吧。
苏紫蓉看着她冷冷道：“斟茶赔罪是王爷的定夺，我自有权决定是否接受。”
“那你这是接受了？”夜繁惊讶。
苏紫蓉冷哼一声，“看在妖王的面上，今日姑且作罢，如若再犯，定不是碎个茶碗这么简单。”
全场陷入冰点。
尧璞身负判官之责，不负众望，出来打圆场道：“苏小姐所言极是，本王也不承想竟是碎个茶碗这么简单。早知如此，便让掌柜多拿几个茶碗过来，好让你解解气。”
……
破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无事生非（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