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回响》渝小白

33、第 33 章

　　刘志鑫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冷淡，立刻发来消息：
　　［要是不高兴了就说，我这就删了，让他也删掉。］
　　夏怡看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累。她回：
　　［没事，我只是想睡觉了晚安吧。］
　　发送之后，她直接退出了对话框，没再看有没有回复。
　　转身躺回床上，她重新点开那个日记本APP。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删除键。一页页消失的字迹，像在撕掉过去的便利贴。删完日记，她又找到APP的卸载按钮，确认删除。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把手机扔到床头柜最远处，拉过被子蒙住头。
　　窗外的虫鸣渐渐轻了，房间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这一晚，她睡得意外安稳。没有了从前那样，为点事就翻来覆去、惴惴不安到天亮。
　　夏怡神清气爽地背着书包走出单元楼，手里拿着刚买的牛奶，进学校后有两条路在眼前岔开，操场花园那边有很大几率会遇到熟人，她几乎没犹豫，拐进了旁边那条偏远的上坡路，尽管快迟到了——总觉得避开人多的地方，能少撞见些不用搭理的尴尬。
　　坡路有点陡，她低着头慢慢走，书包带往肩上勒了勒。到坡路和花园岔路处时，眼角余光瞥见前面站着个熟悉的背影，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步子迈得极慢。
　　是刘志鑫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想往旁边躲，可宽阔无障碍的坡路根本没地方藏。虽然昨晚已经说好了“还做朋友”，可真站在他身后，空气里还是飘着说不清的尴尬，就像多了一层芥蒂。
　　她盯着他的背影发愣，正犹豫着要不要等他走远点再动，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像是在等她。
　　夏怡低下头咬了咬下唇，加快脚步想从他身边绕过去，刚走到并排的位置，就听见刘志鑫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夏怡。”
　　坡路上的梧桐树被晨风吹得沙沙响……
　　她脚步猛地刹住，握着牛奶的手指紧了紧。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书包带，刚要挤出句什么，铃声突然“叮铃铃”炸响，尖锐的声音沿着坡路滚过来。
　　她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拔高声音：“哎呀！预备铃！快迟到了——要被任一琳罚站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冲了出去，书包在背后颠得厉害，手里的牛奶盒差点飞出去。脚步踩过满地落叶，发出簌簌的响，头也不回地往坡顶冲，一口气冲进教学楼的大门，身影“嗖”地一下消失在走廊拐角。
　　刘志鑫愣了两秒，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忽然低笑了一声，也迈开腿跟了上去，坡路上只剩下几片被踩碎的叶子，还沾着刚才两人站过的痕迹。
　　从那天起，夏怡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刘志鑫。
　　班里有同学看出端倪时也会起哄着打趣，
　　说“你们俩最近怎么跟避嫌似的”
　　她就拿起桌上的习题册挡脸，笑着打岔：
　　“别瞎说，最近沉迷一款双人闯关游戏，输太多了，正冷战呢。”
　　大家被这说法逗乐，没再多问，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过是用玩笑筑起的一道浅墙。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春末的风带着暖意，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所有人都默认，剩下的时间会在刷题和模考中慢慢耗到六月，然后踩着蝉鸣正式迈入高三。
　　直到六月的一个下午，任一琳突然戴着口罩走进教室，脸上带着少见的仓促：“紧急通知，收拾好书包，现在立刻回家，暂时居家上网课，具体返校时间等通知。”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的满面笑容，有的愁容更添，夏怡愣了愣，看着窗外飘进来的柳絮，手忙脚乱地把课本往书包里塞。混乱中，她好像瞥见刘志鑫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她就别过了脸。
　　校门口挤满了接送的家长和车辆，她回头望了一眼教学楼，刘志鑫的身影混在人群里，已经看不清了。谁也没想到，这场仓促的告别，会把原本的轨迹彻底打乱。
　　从学校仓促回家那天，夏怡刚把书包往书桌上一扔，手机就震了震，是刘志鑫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夏怡回了个［早到了］
　　没过几秒，对方又发来：［有空吗？组队打两把？］
　　正犹豫着该怎么回，对话框又跳出一条新的：［别僵着了］
　　他好像看穿了她那点不自在，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坦荡，［打游戏而已，又不是让你写八百字检讨，有其他大神带飞，怎么样？］
　　夏怡忍不住弯了下嘴角。既能玩游戏也能避免两人单独一起玩的尴尬，他的提议直接得让人没法再端着。她按亮屏幕，敲下两个字：［来了。］
　　夏怡刚登上游戏，就看见组队列表里除了刘志鑫、萧晨阳和张晋恒地开黑头像，还多了个全白的头像，ID叫“三分甜”。
　　加载条刚走到头，萧晨阳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来了啊，那我开了”
　　另外四个麦都陆陆续续传来唏嘘声，夏怡没开麦，听着他们聊。
　　到选英雄时，萧晨阳说想玩中路，夏怡就玩了辅助，那个“三分甜”一下就锁定了打野，刘志鑫就玩了下单，张晋恒选了上单。
　　游戏加载到100%的瞬间，刘志鑫率先开了麦：“我走下路，稳得一批。”
　　“三分甜”的声音里带着点温柔的少年音色又带着一点凉意，像变声器又比变声器好听些，随即轻笑一声，“那正好，我打野，辅助跟我？”
　　刘志鑫在那头啧了声：“三分甜今天转性了？平时不都嫌辅助碍眼吗？”
　　三分甜操控着打野英雄往红BUFF走，语气无辜：“带带人怎么了？再说……”
　　他拖了个尾音，声音清亮起来，“辅助跟着打野，不是很正常吗？”
　　张晋恒突然插话：“我怎么感觉今天野区要被保护得密不透风啊？”
　　三分甜没接话，只是在夏怡的辅助赶到红BUFF旁时，轻声说：
　　“帮我看一下草。”
　　夏怡发了个嗯嗯的表情包，往草丛里探了探视野。耳机里传来他清浅的呼吸声，混着游戏里的风声，竟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萧晨阳在中路清完第一波兵，又开了口：“三分甜，你今天打野怎么这么慢？平时不都跟抢命似的？”
　　“急什么，”三分甜的声音慢悠悠的，“稳一点。”
　　夏怡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她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看着屏幕上那个白色头像的打野英雄，总觉得那走位和操作很有节奏。
　　草丛里突然窜出对方的刺客，三分甜反应极快地往回退，同时喊她：“上我。”
　　夏怡下意识跟上，技能精准地给到控制。等解决掉对方刺客，三分甜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好配合。”
　　张晋恒在那头哼了声：“呦呦呦……”
　　路过下路刘志鑫那里时，三个英雄都停在那里。
　　三分甜没理他，只是对着麦里说：“继续跟着我？”
　　夏怡愣了几秒，刘志鑫说他不需要辅助一个人超神后她才“嗯”了一声，看着自己的辅助图标紧跟在打野身后，总觉得耳机里那道清亮的声音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说话的语气，好像在哪听过。
　　而此时，屏幕另一端，握着手机的三分甜看着那个紧紧跟着自己的辅助头像，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连着几局下来，夏怡像是形成了某种默契，有时选辅助，跟在三分甜的打野身后，他往草里探一步，她的控制技能就提前落位；偶尔换中路，他打野路过河道，总能精准卡着她技能冷却的时间点过来支援，连抢河蟹的时机都像是提前对过表。
　　第三局夏怡玩法师，被对面刺客蹲了个正着，技能全交也没跑掉，眼看就要黑屏，耳机里刚传来三分甜那句“往我这边跑”，他就从侧边草丛里冲出来，一套连招干脆利落，连带着把想过来补伤害的对面法师也一并收了。
　　有一局，中路高地塔局势正打得激烈，夏怡操控的法师刚放完大招，对面几个残血英雄正慌不择路地往水晶退。三分甜的打野英雄突然从侧翼草丛窜出来，技能精准黏住对面C位，夏怡下意识补了个控制，刚好卡住对方闪现的时机。
　　“拿下！”三分甜的声音里带了点急促的气流声，清透的调子第一次染上点灼热。
　　夏怡指尖飞快连点，技能特效炸开的瞬间，屏幕上接连跳出击杀提示——“双杀”“三杀”“四杀”。最后一个残血辅助想绕后逃生，三分甜的英雄一个闪现贴脸，普攻落下时，金色的“五连绝世”字样突然铺满屏幕。
　　几乎是同时，耳机里炸开三道声音，刘志鑫的低沉嗓音和另外两个队友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夏怡耳朵发麻：
　　“牛逼！！”
　　“我靠五杀！！”
　　“这波配合绝了啊——！！”
　　夏怡看着屏幕上那行还没消失的金色大字，指尖有点发烫。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跟上他的节奏的，只觉得两个人的操作像被无形的线串在了一起，连技能释放的间隙都严丝合缝。
　　队伍频道里还在刷着“666”，她悄悄往三分甜的头像瞥了眼，发现那只白色头像的图标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MVP”的标识，像颗悄悄亮起的星子。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眼角微微上扬，嘴上带着微微笑意。
　　结算页面的“胜利”字样还在闪烁，刘志鑫已经打着哈欠说要撤：“散了散了，再熬下去要成仙了。”
　　他们陆续退出，组队频道瞬间清净下来。夏怡刚点了返回，就看见“三分甜”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简单明了：“加个好友，下次再玩。”
　　她点了同意，对方紧跟着发来消息：“账号发我？”
　　有这么难得的大神能和她配合，极不容易，夏怡发了号码，很快收到好友请求。点进去一看，头像是白色的，资料页干干净净，连条动态都没有，资料点赞也只有900多个赞，怎么这么像小号。
　　正蹙眉时，对方的消息弹了进来：［这号不常用，平时都挂游戏。］
　　夏怡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回了个［行］
　　她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她也用小号玩的。
　　寒假的日子大概因为疫情，夏怡会觉得过得缓慢，夏怡和三分甜的组队却成了常态。刘志鑫他们不在时，两人就双排，他从不催她上线，只在她登录后发来一句“来了”。
　　起初夏怡只打字，直到一次情急之下开麦喊了句“小心”，他轻笑着应“听见了”。后来他随口提了句“开麦方便”，她没反驳。
　　渐渐的，她会提醒他“红要没了”，会在他被围时说“我来了”，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生涩，却总能被他稳稳接住。
　　深夜散场时，他说“早点睡”，她回“你也是”，简单的对话里，开麦的拘谨慢慢淡了，像窗外化了又落的雪，无声无息间，已经成了习惯。
　　长久的陪伴中也会出现她从未发觉过的一些变化，有一次周末夏怡去找三分甜玩游戏，对话框里懒洋洋的语气说着：［不想打，累。］
　　夏怡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委屈文字说着：［哦～］
　　［你就是不喜欢跟我玩呗］
　　［我懂了，那我走了。］
　　［可别挽留］
　　这段文字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对话框里跳出他的回复，依旧是打字：
　　【是是是，我的错，真拿你没办法】
　　紧接着又来一条：
　　【我上号了】
　　…………
　　暑假刚开始时，谁都以为日子会这样在游戏和每天的作业，看书里慢悠悠淌过去。夏怡和三分甜开黑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闲聊时，还会说起等疫情好转，9月开学就要陷入伟大的学业中了。那时新闻里的新增数字正慢慢降着，连刘志鑫都在队伍里打趣：“说不定秋天就能摘下口罩打球了。”
　　可没过多久，形势突然变了。手机推送的新闻里，确诊人数一天比一天刺眼，社区群里开始发通知，提醒大家减少外出，如需出门做咽拭子，可去相关试点。夏怡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时，总觉得窗外的天好像都比平时暗了些。
　　可没过多久，形势突然变了。手机推送的新闻里，确诊人数一天比一天刺眼，社区群里开始发通知，提醒大家减少外出。夏怡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时，总觉得窗外的天好像都比平时暗了些。
　　三分甜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某天双排结束后，难得在对话框里多打了句：【你那边还好？】
　　夏怡回了句【没事】，看着日益上涨的确诊人数心里却有点发沉。
　　转眼到了8月底，离高三开学只剩几天。夏怡正和三分甜打着游戏，手机突然弹出学校的通知——【鉴于当前疫情形势，高三开学延期，9月起实行线上网课教学】。
　　那个消息出来的一瞬间群里炸开了锅，都在讨论着上网课时，自己能不能起得来，夏怡没有参与到话题之中，反而是点开了手机闹钟设了五个间隔1分钟的闹钟。
　　不出所料的是第二天上网课时，她被闹钟吵醒了，也点开了网课的界面，但是没过多久睡着了……
　　第三天直接把闹钟给关了……睡过去了……
　　因为班级里出勤率有点过低，学校那边想了不少办法，实行人像打卡和随机抽取……还有调整上课时间
　　……情况也确实得到了有效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