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回响》渝小白

22、第 22 章

　　暮色渐浓，街边店铺的暖光里，两人身影在涌动的人潮中，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林时瑞忽然偏头说了句什么，风卷走后半句话，却让夏怡不自觉加快脚步，在喧闹中与他并肩的瞬间，连心跳声都变得和脚步声一样笃定。
　　“你刚刚说什么？”眼眸清澈地望着那人
　　那人放慢脚步，和她走在同一条线上，温柔的说着：“你回家晚点没事吧？”
　　她抬眸看着他，声音细软软的：“应该没事，我们去哪儿呢”
　　“带你看个电影。”只见林时瑞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眸看着她，夏怡还有些许发怵。
　　两人到了电影院，夏怡跟着林时瑞检票，入了座后，气氛逐渐缓和，看的是一部动漫片，影厅内蓝紫色的光影在墙壁上流淌，爆米花桶搁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剧情演绎得正精彩时，满场观众的抽泣声里，夏怡感受到他微微侧头的动作。屏幕蓝光映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爆米花的甜香裹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茉莉气息漫过来，他全程都没怎么说过话，夏怡也没开口，本来突然来看电影就挺意外的。
　　散场时，通道的地灯在地毯上投下暖黄光斑。夏怡抱着空爆米花桶走出来，林时瑞自然地放慢脚步等她并肩，两人走在影院外的街道上，浸在橘色霓虹里，寒风卷起夏怡散落的发丝。她垂眸盯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她攥紧衣角，用比落叶坠地还轻的声音开口：
　　“那个......你......”
　　林时瑞转过的侧脸镀着路灯的暖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不一会儿夏怡头顶传来轻笑：“想问什么？”
　　两人的脚步很一致，连路旁的阴影也步调一致：“你怎么今天会和我出来看电影。”
　　他低垂眼眸看着旁边的女孩：“想看就看，你看了这个电影有什么想说的吗？”
　　霓虹灯在夏怡睫毛上碎成细碎的光斑，她垂着头乖巧地点了两下，思考过后，喉结动了动又咬住下唇：
　　“最后那段……蝴蝶化茧为蝶的镜头升华的很好，背景音乐也特别衬。”
　　寒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微俯下身，几乎与她平视，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躲闪的瞳孔上，轻声道：“那你觉得蝴蝶化茧是时间问题吗？”
　　她仰起头，对上他垂落的目光，声音像裹着蜜糖般清甜：“也许吧，它能力足够的话，化茧只是时间问题。”
　　他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卫衣帽：“你和形成蝴蝶之前的茧……很像。”
　　接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张了张嘴，却又抿紧嘴唇，把要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两人快走到学校门口时，夏怡眼神躲闪着先开了口：“我……快到……家了……”
　　他点了点头后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到了校门口后，一阵低沉的声音传来：“你……”
　　“注意安全……”
　　夏怡挥了挥手告别后攥着书包带匆匆转身，他望着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深色卫衣在风里空荡荡鼓起来。他踢开脚边的石子，金属拉链在指间反复开合，发出细碎的咔嗒声，过了许久才离开那条街道。
　　…………
　　回到家后，夏怡和翟晓晓两人聊了十分钟左右还是逃避不了写心得体会，夏怡就去网上找了模板套写了。
　　夏怡写完后已经是21:20左右了，家里此时很安静，外面是黑暗的，顾兰臻还在外面玩。夏怡把耳机摘下伸了个懒腰，突然手机屏幕亮了，弹出了一个消息。
　　【林时瑞是个小可爱】：回家了？
　　【夏怡】：嗯
　　就这样望着屏幕等着对方输入，过了几分钟后他都没回，夏怡就切入同学班级群看着他们吐槽着心得体会的实用性，接着屏幕顶部弹出了个让她不得不面对的消息。
　　【林时瑞是个小可爱】：嗯。
　　【林时瑞是个小可爱】：我们还是分了吧。
　　分了吧。
　　…………
　　分了吧
　　……
　　这几个字在她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手指停留在屏幕前，双眸呆滞无神。鼻子逐渐酸涩，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哭出来，在屏幕里打着字。
　　【夏怡】：好啊。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挽留，而是回答的很干脆，她其实就早已经有预感了，她留不住他的。
　　她把昵称和头像都换了个遍。
　　【林时瑞】：嗯嗯。
　　夏怡见他的头像不变，接着追问，像是还带有一丝希望似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夏怡】：那分都分了，头像换了呗，没必要留恋了。
　　接着对话框对方发来一张图片，是一张聊天界面图，显示他的头像已经换了，夏怡回了个问号。
　　【林时瑞】：大概是因为最近政策调整期间吧，所以出BUG了。
　　【夏怡】：那情侣空间呢
　　【林时瑞】：那个你解吧。
　　夏怡也没有犹豫，点开解了，在那一刻她很希望有一个弹窗是关于他的挽留，可是没有。她给翟晓晓发了个信息后就双腿蜷缩在椅子上，眼神空旷的盯着手机屏幕笑，说不清是什么笑，很像一种无奈。
　　【翟晓晓】：分了？为什么分呢？谁提的啊？？
　　【夏怡】：不合适呗，他提的。
　　【夏怡】：你们以后也别在我面前提他了。
　　【翟晓晓】：下午还好好的看电影，怎么晚上就这样了？
　　【翟晓晓】：都没挽留？
　　见夏怡不回她，翟晓晓就在同学群里艾特了林时瑞
　　【翟晓晓】：@梦真分了？
　　【萧晨阳】：？
　　【楚余鸿】：？
　　【刘志鑫】：？
　　过了几分钟后
　　【林时瑞】：嗯
　　下一秒群里就炸开了锅
　　【楚余鸿】：卧槽，真的假的？
　　【孙恒钧】：这么突然？
　　【李冰冰】：这不是愚人节吧？
　　【宋静】：你不会伤心吧@夏怡
　　【刘志鑫】：劲爆啊
　　夏怡此时看不出来是什么心态，很平淡。
　　【夏怡】：没有啊，我挺开心的，怎么会伤心呢。
　　【李冰冰】：怕不是嘴硬？
　　【刘志鑫】：真不伤心啊？
　　【夏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说你们都不信，随便了。
　　【杨超】：咋感觉你们跟没谈过似的，笑得这么开心
　　【楚余鸿】：就是啊，怎么了？
　　接着她把手机关机了，不管群里有没有继续轰炸，转过身就扑到了床上，回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不知道是伤心还是释然。心动不是假的，担心也不是假的，患得患失也不是假的。这下好了不用整天都担心这儿担心哪儿了，挺好的，至少她的内心现在是这样想的，但是下一秒眼泪就如温热的泉水般从眼角滑落打湿鬓角的头发，身体比她的嘴更诚实，这一次她没有闷声哭泣而是放开了声音，密闭的房间像下了一场大雨，窗帘缝隙漏进的月光碎成冷霜，却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细碎而压抑，偶尔夹杂着急促的抽气声，像受伤的小动物在发抖。
　　哭到没了反应，那个晚上就那样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6:50了，夏怡勉强撑开肿胀的眼皮，酸涩的痛感瞬间蔓延，泪水未干的睫毛黏在一起，让视线蒙上一层模糊的水雾，仿佛连清晨的光线都变得刺目而难以承受。
　　去洗漱后背着书包就去了学校，她今天没去买牛奶，停顿了几秒后她就径直进了学校。凛冽的风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刃，不顾人死活地拍打在脸上，寒意顺着衣服缝隙直往脖颈里钻，街道两旁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发出呜咽。
　　“果然什么都变化无常，什么都是留不住的，再茂密的树也会有变得光秃秃的时候。”
　　铃声响了，但夏怡一点也不着急，她慢蹭蹭地走到教室门口，此时任一琳已经站在讲台上点人名了，正好排查出夏怡没来。
　　她背着书包，一脸沉静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气息站在门口
　　“报告……”
　　一片寂静，任一琳望着夏怡，讲台下的同学也目瞪口呆的盯着这场面，几乎都在心里为夏怡捏一把汗。
　　任一琳开口：
　　“怎么迟到了？”
　　场面一度凉飕飕的，仿佛处于冰库中。
　　夏怡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带着些许还没睡醒的起床气说着：“睡迟了。”
　　出乎意料的是任一琳没有为难她，直接让她下去了。走下去时路过付志澄那一组，在后排的楚余鸿看了看夏怡趁着她往下走来，他就问
　　“你哭了啊？”
　　夏怡撇过眼去呵笑了一声像是不屑
　　“怎么可能”
　　就走回座位了。
　　接着大家就开始早读了，清脆的英语单词像颗颗珠子弹跳而出，明亮清脆，后排同学半眯着眼，带着未消的困意，摇头晃脑地吟诵古诗，尾音拉得绵长又含糊。读书的过程中，翟晓晓时不时地会用余光扫视夏怡。往常总挂着笑的眉眼此刻笼着一层薄雾，睫毛投下的阴影像是在眼下凝成小片乌云。
　　下课后翟晓晓就陪着夏怡去了厕所，两人在厕所的洗手池洗着手，不知道何时，张媛秋、李心冰她们就从厕所里出来了。
　　“你们谈的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分了？”张媛秋先开口问道，其他人接连看过来。
　　“都不想谈了，所以就不谈了。”
　　“哎呀，你们也别问了，不想说了。”夏怡有气无力地说出这些话。
　　冷风瑟瑟，吹得人发抖，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夏怡就看到了上次刘宁给她介绍的李梓睿，她悄然抬起手向他打了个招呼，不带着什么情感，李梓睿也委婉点头示意。翟晓晓她们发现后就开始八卦起来
　　“什么情况？”
　　“这么快就第二春了？”
　　夏怡唇角耷拉着，像是吞了颗酸涩的果子，轻轻摇头
　　“不过没事啊，错过了他林时瑞，还会有更好的。”
　　一行人都在安慰着她，但只有她内心才清楚自己就算遇到更好的就真的能放下他了吗，他才是鼎鼎好的，但她放不下面子去，自己现在也给不了他最好的一面，也没必要去耽误谁。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都尽量和林时瑞他们一行人避开走，期间刘宁也和她说过摄影社团的事，但她都说了考虑考虑，还记得她加入摄影社团还是因为有池莉的推波助澜，说活动很多，特别累。夏怡也想让自己累一点，就加入了，因为有刘宁托李梓睿多照顾她，所以李梓睿经常有活动时都会带着夏怡，因此夏怡也认识了很多人，也慢慢接触到了美妆知识领域。
　　有一天下午社团活动个人类别作业要完成，夏怡带了美瞳和唇釉去了学校，放学时，夏怡就把东西拿了出来，翟晓晓受夏怡委托就留下来教她。
　　夏怡坐在凳子上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翟晓晓指尖捏着镊子悬在镜盒上方，看着浸泡在护理液里的淡蓝色美瞳，像两颗蜷起的果冻
　　“你待会别眨眼，先眨够了”
　　说罢，翟晓晓用镊子夹着镜片正往夏怡眼睛靠近，还没靠近眼球，就先戳到了睫毛，夏怡的眼睛就眨个不停。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敏感！”
　　接着看向旁边围着的张媛秋她们就说
　　“你们帮我按着她的眼睛”
　　接着两三个都过来了，扒眼睛的扒眼睛，按手的按手，翟晓晓又把美瞳放进盒子里洗了一遍后，夹了出来。深呼吸一口气后，就在美瞳快要进入眼睛时，夏怡敏感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眨巴了。
　　“啊！”
　　“太难戴了。”
　　“我来！”
　　李心冰走了过来。
　　她一只手捏着夹子夹着的美瞳，一只手扒着眼睛，就趁着夏怡一个不注意，美瞳就戴了进去。
　　“我去，牛啊！”
　　镜片狠狠往眼球中央一贴，冰凉的触感让夏怡瞳孔猛地收缩。眨眼时异物感像小沙粒硌着，泪水不受控地往下掉。
　　围着看的女生们纷纷递过纸巾来，女生们的欢笑声吸引了教室外的男生，夏怡的余光扫过，正好看到了林时瑞走过，他没什么表情。
　　“来来来，我们把另一只戴上。”
　　接着又弄了10分钟左右才把美瞳戴上，唇釉一涂上更显得夏怡气色红润有光泽起来。
　　原本黯淡的眼神变得星光闪烁，嘴唇红润细嫩。
　　“这不纯纯美人坯子吗，我要是男的，绝对当你舔狗。”
　　夏怡嘴角上扬浅笑，眼角露出很久都没看到的月牙状笑意：“去你的翟晓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