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回响》渝小白

21、第 21 章

　　她只想听到几句认可鼓励的话却难如登天，或许是本不该期待能从她的嘴里听到些什么。
　　顾兰臻吃完后她敲了敲夏怡房门接着说：“我又没说你成绩不好，是说你还能继续努力，我先出去玩了，你自己出来吃饭。”
　　夏怡就是犟种类型的性格，就算顾兰臻这样给台阶，她也不愿意下，她打开手机列表好友，点开信息列表的置顶，点开林时瑞对话记录，全是夏怡个人发的晚安。虽然知道他是被收了手机，但内心总有一种失落感。
　　那一晚她没有出房间门去吃那顿没吃完的饭，顾兰臻也没有管她，见她不吃也就作罢。
　　第二天早晨夏怡早早就醒了，今天天气有些冷，她在带帽卫衣里面加了一件内衬，去洗漱时发现眼睛有点微肿，她捧起冰凉的水往脸上敷着，好了一点后，她拿着礼物和书包就出了门。
　　到校门口买了一盒牛奶后，正好遇到萧晨阳他们。
　　“这送谁的啊？”萧晨阳看着她手里提着的蓝色礼袋好奇的问。
　　夏怡笑容从嘴角漾开，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你猜啊？！”
　　“噫，好难猜啊是谁呢？”刘志鑫在旁边笑着吃瓜。
　　“哎，林时瑞不就在前面吗？”萧晨阳看着校门方向说着。
　　夏怡也看过去，两人视线悄然交汇，不过也就那一瞬间，林时瑞就回过头和旁边的男生说笑着走进校园了。
　　“我又不是给他的？！”夏怡故意傲娇自欺欺人的说着。
　　“信你个鬼！”旁边异口同声的声响传来。
　　到教室时，翟晓晓就已经用炙热和阳光的眼神和笑容欢迎着她。
　　“来啦！来啦！”
　　翟晓晓帮夏怡提着礼袋，等夏怡坐在位置上后，她小声凑近问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给他呢？”
　　夏怡原先的锐气突然在进学校的那刻就削减了一半：“他要是不接怎么办啊？”
　　“不会吧他！？？”翟晓晓诧异的说。
　　“你这么有主意，自己不也只谈过一个吗翟晓晓！！！！”夏怡岔开话题。
　　翟晓晓摸了摸鬓角的头发有些心虚
　　“哎呀，你别管我谈没谈过，我看过的小说足够有经验！！”
　　“那你不和陈伟试试？他被你拒绝那么多次还在追，好有勇气……”夏怡联想着说
　　“那你不是谈了的情况吗，我又没和他谈！”
　　接着翟晓晓双手握住夏怡胳膊，更有力地抓着说“所以！你要更勇敢才行啊！”
　　“那我大课间找个时间悄悄给他吧。”夏怡没底气地说着。
　　“为啥要悄悄的，为自己的心动选择而行动又不丢脸，没事的，大不了我陪着你。”翟晓晓灵动的双眸看着她。
　　“你说的对，但我自己去吧，总要自己面对的。”夏怡眼神坚定了一些。
　　前几节课夏怡要么是看不见林时瑞的身影，要么是在睡觉，她根本没机会靠近，也不舍得打扰。
　　到大课间下课时，大家都一股气全趴在桌子睡觉，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林时瑞没睡反而像是快要出去，夏怡把礼物袋藏在身后，快跑向他的位置走去，正好拦截住他要出去的步伐，他看见她也是一愣，又看了站在门口催促的付志澄，付志澄看他们两个有事处理就先走开了。
　　林时瑞和夏怡在座位边面对面站着，眼神中藏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又有一丝紧张。夏怡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巴微张要说着什么，却被林时瑞先一步说出口：
　　“我们出去聊吧。”
　　接着夏怡就乖巧地跟着林时瑞的步伐走到了走廊转角处。
　　他微微抬起下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像阴天里幽深的海水，声音低沉地看着她手里的袋子问：
　　“这什么？”
　　夏怡不断在内心鼓励自己，温柔且小心翼翼的说：“给你的礼物，杯子。”
　　他笔直地站在原地，眼角下垂后又看着夏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味，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却始终没发出声音，两人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气息。
　　他没接过夏怡的话
　　“你最近都没来找过我。”
　　夏怡心里一顿，不知道是自尊心作祟还是什么，说出了一句比嘴巴比石头还硬的话：
　　“你不也没来找我吗？”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他冷静得可怕的气息凝结住，他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随着微微的气流轻轻晃动。
　　夏怡拎着礼袋，眨着闪烁的眼睛带着询问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说：
　　“你不要这个礼物吗？”
　　林时瑞垂眸望着她拎着的礼盒，眼底漾开浅浅的无奈，低沉而又温润的说：
　　“不要了，拿回去吧。”
　　这无疑是在拒绝她，只是夏怡没想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简练，楚余鸿从教室里出来一下搂住林时瑞就走了，只留下夏怡一个人呆滞的身影在原地。那一瞬间，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攥住，酸涩感从心口蔓延至眼眶。精心准备礼物时的雀跃、一路上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此刻瞬间都化作尖锐的刺痛。
　　收回失落和失望的神情，从后门悄步回到座位，把礼物塞进桌箱后，不给她们询问的机会就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只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一滴滴泪水湿润了手肘内校服的布料。
　　翟晓晓和宋静在旁边看着，也感受到了一种忧伤的氛围，也没再多问，照顾着她的情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从那天之后，两人几乎很少会碰到面，也没说过话，礼物也被夏怡带回房间里将它尘封起来，看见礼物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一面伤疤，她也没有每天都发着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回的信息，每天患得患失，担忧着，不知道她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如此地步；就算夏怡一次一次重建内心想要去找他探讨，到了跟前也会因为各种事把两人隔开。就算她的内心已经有了预感，她还是不想面对。
　　两人关系的破冰，发生在两周后学校组织的冬游活动上
　　那天的天空呈现铅灰色带点白，仿佛给天空蒙上厚重的绒布，连平日里明亮的阳光都被尽数吞噬。风裹挟着潮湿的寒意掠过街道，枯叶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打着旋，连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色彩。
　　同学们都上了大巴车后就开始抢座位，夏怡上车时就已经没座位了，翟晓晓让她坐在她腿上，她推脱了半天，最后还是听了翟晓晓的话。
　　等人坐得差不多后，任一琳就站在开车师傅旁边开始点名，点名的时候有许多的陌生名字。问了翟晓晓后，夏怡才知道是和别的班分开坐的。
　　点完名后，师傅就开车了。
　　窗外的树木光秃秃的，只剩嶙峋的枝桠在冷风中瑟缩，街边的商店人员稀疏。
　　夏怡和翟晓晓们在座位上嬉戏着，任一琳看见后就给她们几个拍了照片，拍了照片后还调侃几句：“呦，夏怡、翟晓晓关系这么亲密呢，不知道窗户玻璃能不能支撑住你们这么嬉闹呀。”
　　她俩一听就知道是故意借阴阳的语气说着警告的话，就端正了态度。
　　到了科技馆门口下车后就看见了一列一列的队伍。
　　“按自己班级排队啊！”任一琳在后面叫唤着。
　　排好队伍后，科技馆里分配的带队员带着队伍进入里面，推开旋转门，暖烘烘的气流裹挟着淡淡的电子设备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前厅穹顶垂下无数发光体，像倒悬的银河簌簌流淌，地面玻璃内嵌着动态星图，每踩上去一步，便会漾开涟漪般的星座轨迹。左侧弧形长廊里，机械臂正精准地绘制梵高的《星月夜》，笔尖与画布摩擦的沙沙声，混着3D打印机嗡嗡的运转声，谱成一曲科技交响乐。再往前，量子物理展区的超导磁悬浮列车模型悬浮在轨道上方，泛着幽蓝冷光，旁边围满了伸手试探磁场的观众，惊叹声此起彼伏。许多人都好奇着这些科技，纷纷向解说员提问，任一琳也在一旁笑着默默拍照记录。
　　夏怡的余光看见转角处冒着淡紫色的梦幻光，她离开翟晓晓的拍照小团体，带着好奇的眼光走进了拐角，巨型全息投影在玻璃墙间骤然亮起，成千上万只蓝闪蝶从虚空中振翅而出，半透明的翅膀泛着金属光泽，掠过玻璃幕墙时，与室外阴沉天色形成对比，忽然，蝴蝶突然集体化作数据流，重组为DNA双螺旋结构，在空中缓缓旋转……
　　夏怡正沉迷于这种幻景中，目光随着一只蝴蝶的足迹她看向进来时的门口，正好和刚进来的林时瑞和付志澄对上眼，林时瑞最先进来，两人对视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都逐渐消淡，这一次不是夏怡逃跑，而是林时瑞对视一眼后就转头走了。
　　心里就是这种空落落的状态。接着大部队就走了过来，看了蝴蝶投影后，就要前往3D影院体验丛林冒险环节，夏怡一进去就看到了翟晓晓她们旁边位置都被其他班人坐满了，她就只好自己找座位。
　　面前就有一列空位，都坐的女生，虽然这个女生就是当初夏怡换位置靠近林时瑞时，故意示好的人，她还是硬着头皮过去了。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那个女生瞅了一眼夏怡，有些怠慢嫌弃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和我们这种人坐呢。”
　　夏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故意讥讽她嘛，但她选择装傻不理。
　　“没有啊，你旁边有人？”夏怡问着
　　那个女生也不打算继续为难她：“坐吧坐吧！”
　　她就坐了过去，把3D椅旁的眼镜戴上后就看到了类似原始丛林的封面图，很逼真，大约过了几分钟后影院的灯关了，椅子开始跟着剧情摇动，一路穿过丛林，正准备从高处利用滑索下降时，椅子前方的喷水装置把同学们都吓得叫了出来。
　　“我靠！”
　　尽管音响的声音很大，但盖不过夏怡最熟悉的那个声音，她顾不上什么故事情节，转身望去，是林时瑞。
　　夏怡回过头，心里一直砰砰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3D带来的震撼效果。
　　散场后夏怡就和翟晓晓她们一起上了车，她们几个在车的后排团成了一窝。
　　翟晓晓拿着手机在一旁看着群里任一琳拍的照片，说是看照片实际是在看有没有拍到她的丑照。正滑拉着
　　“哎，你看这张”
　　说着把手机拿到夏怡面前
　　“你俩这么巧就刚好坐前后排了？怎么不坐一块。”
　　这句话被翟晓晓问得让她说不出话。
　　夏怡就滑拉着把这张照片放大，刚好就有翟晓晓她们的丑照。
　　“你看，这张把你拍丑了”
　　她想忽悠过去，翟晓晓也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是向身边人求证自己和这个照片不一样。
　　夏怡笑了笑后把目光投向车外，冷风呼呼的吹，天色也呈现暗调。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也许这段感情不会长久了，只是她不想那么快就去面对。
　　…………
　　校车到了校门口后，下车后夏怡就陪翟晓晓在报刊处等着公交车，突然班级群里传来了一条大家都不想接收的消息，那就是800字的心得体会明天交。
　　私信又来了一条消息
　　【林时瑞是个小可爱】：你在哪儿呢？
　　【夏怡】：我在报刊亭
　　旁边的翟晓晓看到后就笑着说：“难得啊，你们能互相找彼此了现在。”
　　两人就在报刊亭处说说笑笑，过了一会儿林时瑞就背着书包，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走了过来，看了看旁边天桥的位置，示意她和他一起走。
　　“走？”
　　夏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吓到了，她看了看身旁的翟晓晓，翟晓晓看着她，笑着推开眼前的人
　　“去呗，你们约会，干嘛？还想让我去吃狗粮？”
　　夏怡迟疑了会儿后就挥手告别了翟晓晓，跟在林时瑞的身后走着，两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两个影子在梧桐叶斑驳的投影里忽隐忽现。风掠过发梢时带着几分湿润，像要落雨的前兆，任凭身旁的人流涌过，两人衣角都不曾被带动一丝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