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摊牌 他唯公主至 ...
-
“好久不见了,殿下。”
对方整个人浸在黑夜里,面具遮挡住了他的容颜,只能清晰看见他嘴边勾着笑意。
谢晏面色不善,夜风将他的粗布衣衫吹得作响,慢慢逆风踏步上前,整个人都会显得阴鸷。
他眼底满是轻蔑,开口道:“死人就该安安静静地死去,如果活着,也合该安安静静地消失。”他微微倾身,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方,“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风过,鸦隐面具上缀着的银链发出轻响,他低低笑了一声,转脸迎上对方视线,毫不畏惧。
“殿下害怕了吗?”
谢晏恍惚了一瞬,情绪开始不稳,下一刻狠厉威胁道:“你休想再利用我阿姐。”
鸦隐头微微轻仰,这个角度让他处在了上峰,眼底的嘲讽之色刺得人眼疼。
他却无视对方的神色,唇边凉薄的笑意消失,发问:“阿姐?”
谢晏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笑意在脸上一步步扩大,直到说出那个困扰他日夜的问题。
“你是令仪的弟弟吗?”连殿下都不叫了,鸦隐此刻也不想再跟眼前的人演下去了,他暗自转转了手腕。
此刻谢晏眼里的恨意太过浓烈,他的拳头早已经攥紧,下一刻直接朝着鸦隐的脸上就是一拳。
鸦隐脸上的面具掉落,那幅令谢晏厌恶了多年的脸瞬间完全显露了出来。
谢晏的动作不停,抬手又是一拳,却被鸦隐抬手挡住那拳。
方才那一拳就当是还他的,之后他可不会客气了。
你一拳我一拳,两人都不落下风,你来我往,分不出胜负。
暗处两边的人都在想要不要上前去帮自家主子,但没有命令,两队人马接在暗处继续蛰伏着。
半个时辰后,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喘着粗气,动作慢了下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两人都停住了。
谢晏微微弯着腰,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语气不肯示弱半分,“离我和阿姐远一点。”他不是询问谁的意见,只是一次警告,他不希望谁来打扰他和姐姐。
鸦隐顺着月光捡起掉落的银色面具,顺手把玩着上面的银链,回击:“那殿下是否也该离她远一点呢?”
谢晏的眸色变得认真,轻笑:“鸦隐大人凭什么敢这么理直气壮说出这样的话?”
他站直了身子,死死看着对方,“你和父皇之间的事不该牵扯到她身上,她是无辜的。”
鸦隐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很荒谬的言论,仰天大笑后看着谢晏,“殿下,你我都不是皇室中人,何必为他们卖命。”
“皇家有好人吗?殿下。”
谢晏的声音冷漠到了极点,暗含着威胁:“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谁都不能伤害我阿姐。”
从前是他没有能力反抗,只能听从父皇的安排,他太害怕真相被姐姐知道,后果他承受不了。
鸦隐的野心他知道,可就算他和父皇最后会你死我活,他也不在乎。
他在乎姐姐,所以谁死都可以。
但绝不能伤害姐姐。
“那就请殿下看一出好戏吧。”说罢,鸦隐手中的面具灵活地被戴在了脸上,转身消失在了黑夜里。
谢晏安静了一瞬,抬脚回来小屋。
他看着小屋的彻底熄灭才小心翼翼推开木屋的门。
他背身的一瞬,光亮正朝他走来。
“晏儿……”
谢晏深吸一口气,低下头,不想被姐姐看到脸上的伤。
低声道:“姐姐。”
“抬头看着我。”谢明筝冷冷地开口。
谢晏知道,她生气了。
鼓足勇气,快速抬头又低下头。
谢明筝一把拉过他的手,让他乖乖坐着。
“伤怎么回事?”
谢晏小声嗫嚅:“不小心……不小心摔的。”
谢明筝被气笑了,回怼:“那还真是不小心啊。”
看着对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起身去了另一个屋子。
谢晏莫名觉得有些委屈,姐姐现在不管自己了,要不是鸦隐那个疯子出现,也不会有今天的事,都怪那人,他默默在鸦隐身上添了一笔账。
他在记仇的这么个小片刻,谢明筝重新落座,“过来我看看。”
原本内心有些小脾气的谢晏暗自笑了一下,他就知道姐姐不会不管他的。
十分乖巧地将脸奉上。
谢明筝将活血化瘀的药膏涂在他脸上,揉的时候一点没放松力气,疼得谢晏倒吸一口凉气,却没开口让她停下来,一副任凭对方搓圆捏扁的样子。
当然,结果就是谢明筝无奈地减轻了力道。
谢晏不自觉将脸颊靠近了对方的掌心,一眨不眨地望着对方,像是害怕对方突然消失。
“怎么了?”谢明筝停住动作发出疑问。
谢晏扯出一个笑意,认真问道:“姐姐,我们是不是快要回京了?”虽然他一点儿也不想。
谢明筝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晏握住了她正渐渐收回的手,郑重道:“好,我们回京。”
在哪里都无妨,只要姐姐在,哪里都好。
谢明筝要是摸了摸他的头,浅笑着。
……
几日后,京中传来了消息。
因为江家的事,江贺擎被降职,不日就将被外调离京。
皇宫里,江贵妃跪在门外,福禄上前劝了几句,她却怎么也不肯离开。
“皇上,江家绝无不臣之心,臣妾兄长也无二心,还请您明鉴。”
她说着重重磕了几下头,额间已带上血痕,眼角滑过着泪珠,再配上素雅的衣衫和脱去华丽的发簪,格外惹人怜爱。
福禄叹了几口气,走了进去。
“让她回去吧。”谢衡平静地处理着政事,江贵妃前来并未引起他一丝波澜。
“皇上,贵妃娘娘担忧兄长,不肯走。”
谢衡睨了他一眼,手中的工作未停,唇瓣轻启,“告诉她,若再求情,朕会让三皇子也一并外放。”
福禄心下一惊,这位帝王现在对任何人都不曾有真心,刚利用完江家便迫不及待收拾他们,不给人留喘息的时间。
果然这话一出,江贵妃是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了,她现在唯一的依靠便是她儿子了,若是没有他,江家便再无回京的希望了。
只是,她还是没有明白,从一开始,他便没有希望登上那个位置。
裴叙从转角走了出来,看着江贵妃离开的背影沉思片刻,便见福禄迎了过来。
“裴大人,皇上等您多时了,请——”
裴叙点了点头,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微臣参加皇上。”裴叙恭恭敬敬地,比以前更沉稳了。
谢衡扫了他一眼,笑着道:“爱卿平身。”
无他,现在在朝中,裴氏一族的势力不是掌握在官居丞相的裴嵩手中,而是被牢牢掌握在眼前这位裴侍郎手里。
“此次让爱卿前来,是想有一事想让爱卿去做。”
……
半个时辰后,裴叙踏出了宣政殿,远处乌云正朝着皇宫的方向袭来。
要变天了。
他匆匆回府,半道被江行远的车马拦了下来。
对方来意明显,也没想着拐弯抹角。
“裴大人,皇上找您有什么事吗?”
太过直接了,这种事情放在平时是要被治罪的,但现在不同了。
裴叙抬手掀开马车车帘,映入眼前的是一张心情不佳却仍扬着笑的脸,让人看了生厌。
裴叙不自觉皱眉,先是出言警告:“江大人,私下议论皇上交代的绝密可是重罪。”
江行远哂笑一声,手中的缰绳勒得越发紧了:“哦?看来裴大人是不愿说了?”
裴叙轻轻朝他那边勾了下手,示意他附耳上前,江行远半信半疑着靠近。
“此次能成事还得多亏江大人了。”
江行远一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笑了。
原来被发现了啊。
江家这次能出事,江行远在其中可是有大功劳,若说最希望江家倒台的,江行远算一个。
帝王的阴谋,偏偏执行者是父亲的家人,亲弟妹,那就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江行远力道加深,缰绳上染上的淡淡红色。
拉开距离,江行远笑着说道:“既然目标一样,希望能和裴大人有合作的机会。”
说完,马蹄哒哒声中,人早已消失。
裴叙维持着原来的动作,眸子微微低垂,轻声回复:“不了。”
他们想要颠覆皇权,但他唯公主至上,本就道不同不相为谋,走不到一路了。
放下帘子,冷声道:“回府。”
“大人,您的信。”
裴叙原本冷色的脸在触及到“子逸亲启”几个字时,整个人温柔了下来,明明没有笑,那笑意却从眼里跑了出来。
他回了书房,小心翼翼地拆开,第一个字都再三确认。
看完后将每一封信都放入暗格存放,拿出信纸,再在信末熟练地画上一支海棠,笔停心至。
司宇很识趣,拿到信,还未等裴叙吩咐就回道:“属下一定让人快马加鞭安全送到。”
裴叙心情好,也不介意,淡淡说了句贫嘴便回屋了。
按照目前的局势,要不了多久,公主他们便能回京了,至于这京中的事,也该好好肃清了,他看着桌上的残局,黑子被落下。
眼神落在临近地一枚白子身上,透过它仿佛在看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