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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谋算 “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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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一年后。
这一年来,守陵的日子静谧安详,谢明筝与谢晏的生活倒有几分悠然自得的意味。
小屋门前是开辟的一小片菜园,此刻谢明筝正用瓜瓢为长得翠绿可爱的白菜浇水,一丝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身上。
光影进入她的眼里,里面盈满笑意,眸子微亮,微微笑着。
不经意间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收入眼底,她顿住片刻,点头示意。
她放下手中的瓜瓢,缓缓走过去,青色发带在身后随风飘扬着。
“找我何事?”她抬眼看着眼前人,嘴角的笑意早已收起。
见她的变化,鸦隐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剑,冷静道:“这是最后一次。”
她的目光带着疑惑,头微微侧偏。
鸦隐这才看清楚那发带上甚至带有海棠花纹样,简单清雅,是那人送的东西。
他的唇线绷直,又放松下,带着微笑,语气熟稔:“皇上让我来看看公主。”
谢明筝低下头,轻笑出声,不屑道:“不会再来了?”
鸦隐低下头,默认了。
这一年里,从最初的暗哨开始,她的父皇根本就没放弃过对他们的监视,除了第一次由鸦隐护送他们外,鸦隐期间也受命来了几次。
不外乎是她的父皇并不相信他们,不,是不相信她罢了。
谢明筝微微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指尖不断向上,感受到对方肌肉的绷直,眼神锁定对方的脸上神情,试图从其中找到破绽,转瞬却骤然冷漠:“那真是恭喜鸦隐大人了。”
鸦隐之所以来,一开始是为了监视,但是经历了江家的刺杀事件后,谢衡派他来则是还多了一重保护的意味,但鸦隐不会说。
他沉默着,直到……
谢明筝收回手,用手帕轻轻擦拭着方才手上残留的水渍,漫不经心道:“还是我还有什么价值,是鸦隐大人还未曾利用到的,说说看?”
鸦隐握着剑的手放松,解释道:“我不是……”
谢明筝显然没信,她转身继续拿起瓜瓢,为菜浇着水。
鸦隐大步上前,固执地抢过她手中的工具,利落地进行方才她的活。
谢明筝也不和他抢,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反常举动,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
不一会儿桶里的水就浇完,鸦隐朝着前方的小溪而去,大有担水灌溉的架势。
谢明筝伸手拦住了他,眉毛轻佻:“你是要浇死它们来故意报复我吗?”
“我……”鸦隐低下头,有几分无措的茫然。
他默默放下桶,看着她身上粗糙的衣衫,拉过谢明筝的手,摩挲着上面已经有了的薄茧。
“从前你从不会干这些。”语气中藏着他自己都不明的情愫,世人将这称之为心疼。
谢明筝却笑着收回手,抬眼缓缓道:“从前我也不在这里。”
鸦隐慢慢握起手,虚空握了几下,凝视着掌心,试图留住方才的温度。
穿着粗麻衣,嘴里叼着根草的谢晏一路哼着歌回来,不时低头看着手里的鱼,心情好极了,今晚可以烹煮姐姐爱喝的鱼汤了。
再一抬眼,他便看见戴着面具的男子站在姐姐面前,他不用想也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人。
嘴里的草掉了,毫不犹豫丢下手中的鱼,大步跑上前,一把推开鸦隐,右手张开将谢明筝护在身后,眼中布满警惕。
鸦隐低垂下眸子,行礼后离开。
鸦隐察觉到跟随着的视线,回头看见女子扬着笑唇,转瞬又无声说着什么,他读懂了,是兵符。
见人离开,谢晏立马转身,紧张道“姐姐,你没事吧?”
谢明筝轻手拍拍谢晏,“我没事。”
“他是谁?”谢晏疑惑,低下头,呢喃开口。
谢明筝轻声解释:“父皇身边的暗卫罢了。”
提及谢衡,谢晏似乎更加紧张,“那我们是要回去了吗?”他不想回去,起码不是现在。
谢明筝轻轻摇着头,带着笑反问道:“不是说今晚喝鱼汤吗?鱼呢?”
谢晏抬手拍着自己的额头,惊呼:“哦!我的鱼。”
他小跑着去捡鱼,谢明筝看着他欢快的背影,眼底带着担忧,没打算告诉他那是谁。
欢乐的谢晏在捡鱼的片刻,极快地抬眼望着鸦隐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阴鸷,像是看见了仇人。
捡起鱼后,一切如常,回身举着鱼冲着谢明筝傻笑。
谢明筝眉宇的忧虑消散,展露笑颜。
没过两日,谢明筝收到了裴叙传来的信。
她露出欣慰的笑意。
但这样的事,仅靠一方的势力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完成呢。
京城。
下了早朝,几位江家的人就拦住了沈砚的去路。
沈砚抬眼,脸上没有表情,问道:“各位大人这是何意?”
“沈大人,你我都在朝为官,不知沈大人可愿与在下等人一同聚一聚?”
对方脸上的谄媚讨好尽收眼底,沈砚静静看着他们,这些人拦住他,不外乎是今晨皇上亲自下令由他彻查江家科举受贿舞弊一案。
这些事身为寒门学子的沈砚从前便领教过,现在他更要为同他一样的寒门学子申冤,就如同从前她拯救他的人生一样。
沈砚作揖,义正言辞道:“下官自然会寻找事情的真相,一切按证据说话,不敢妄言。”
几位江家人听到这消息脸色便阴沉了下去,在听到沈砚说有事要离开的时候,为首的人伸手挡住了他。
逐渐靠近沈砚,眼镜微眯,话中满含威胁:“江大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请吧。”说罢示意另几位官员,大有压犯人的架势。
沈砚拂去他们想要按住他的手,理了理官袍,开口:“下官自己会走。”
为首的人上前,抬手拍了拍沈砚官袍上不存在的灰尘,满脸得意,“这才对吗?”说着收回手,冷声道:“请吧,江大人……”
“沈大人留步——”
众人一回头,见身着绯红色官服的裴叙款款而来。
为首的人见是他,脸上的不屑在转身后又化作了谄媚讨好,这位他们可不敢得罪。
“裴大人……”
“裴大人……”
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虽然他们不知眼前为何眼前的人就算和公主和离了,皇帝依然重用他,但这位不是他们能惹的。
裴叙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视线落在沈砚身上,一下子明白了这些人的用意,漫不经心道:“这是?”
那人忙接过话头,解释:“多日来沈大人事忙不得空,今日得空,下官等想邀沈大人一聚。”忙示意剩下的几人回应。
那几人也得了令,忙附和道:“是啊是啊。”
裴叙轻笑,迈着步子走到沈砚身旁,对着那些人说道:“不巧,今日本官与沈大人早已约好,还是改日吧。”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这……”这人迟疑了,他若是办不好这事,江大人怪罪下来,说起来他就一依附于江家小喽啰,这……
“各位大人好热闹啊!”江行远将局面尽收眼底,大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侧头撇了一眼江家的这几位官员,那几人立马心虚低下头去。
他先是低声斥责道:“裴大人与沈大人事务繁忙,你们怎么好打搅二位大人呢。”
没等那些人解释,回头看着裴叙轻笑道:“裴大人勿怪,底下人不懂事。”又将目光落在了沈砚身上,赔罪道:“得罪了沈大人。”
裴叙静静看着他演,见对方姿态十足,漫不经心道:“不敢,江大人还是归束好底下人才是,免得闹出什么大事。”
在江行远耳中,这几句话充满着警告,他咬紧后槽牙,尽力扯出一抹笑,“多谢裴大人,下官受教了。”
裴叙转头道:“沈大人请——”
沈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了,料想是真的有事安排。
江行远目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面色不善,方才那几位人上前小心翼翼道:“公子,大人那边……”这事没办成,他们总得给个正当理由。
“一群蠢货……”骂完却也道:“这事我会亲自向父亲解释。”
没理会这群人的感激,大步踏下台阶离去。
就江家这一次事来看,皇上已经有了对江家打压的打算。
一进裴府,裴叙也不在遮掩,直言道:“沈大人以为这事该如何?”
沈砚这还是头一回来这里,还说这裴叙裴大人与公主和离后,便搬离了公主府,住回了裴家。
传言裴大人与裴丞相关系不好,但他见着方才丞相回府时,貌似是裴大人似对方如无物来着。
“沈大人?”裴叙轻声询问。
沈砚回神,自知失礼,先开口请罪:“下官失礼了。”
裴叙抬手,“无妨,我有一事想问沈大人。”
“下官自当知无不言。”
裴叙这才幽幽开口,“这江家的事为何出现的那样巧?”
沈砚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愣。
“是谢晏吗?”
沈砚抬头与对方对视,认真道:“那裴大人又为何?”他的嘴角扬起弧度,肯定道:“是公主吗?”
两人达成一致,各位其主,又同为一主。
夜深,谢晏得到消息时,同样欣慰。
待暗卫转身离开后,他转身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
“你还敢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