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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陵前是非 别怕,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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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如今,她走了,你的计划达成了?”江行远饮了一大口酒,将另一壶酒递了过去。
鸦隐抬手接过,他有多久没好好醉过一场了,他也记不清了。
“那你呢,满意现在的局面的吗?”他勾起笑定定地看着对方。
江行远眼中潜藏的恨意迸发,几乎咬着后槽牙道:“这才哪到哪啊!江家和那位,我都不会放过。”
鸦隐用酒壶与他的碰了一下,表达自己的赞同。
“裴叙还留在京中呢,我们得更加小心些。”鸦隐语气平淡,眼中却带着提及裴叙的敌意。
江行远见他的情绪波动却倏然一笑,玩味道:“你究竟是害怕他妨碍我们的事,还是恨他曾光明正大陪在她的身边?”
鸦隐一愣,却极快恢复:“任何人都别想破坏我们的计划。”这是他还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意义。
他起身,抬脚准备离去,脚步却在身后人的问话中停住。
“如果有一日刀剑相见,你会真的杀了她吗?”江行远眼神认真,这个问题他思索了很久。
鸦隐没有回答,抬脚离去。
——
当亲眼看着灵柩被送入地宫,谢明筝与谢晏跪了下去。
俯起之间,谢明筝眼里的悲伤化作坚定。
母后,此后,就让儿臣替您守护您在意的一切。
守陵的日子艰苦,陵墓不远处新建着的小屋就是他们的归处。
没有了往日的锦衣华服,珍馐佳肴,谢明筝却适应得极快。
虽然在这里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但起码以后不必再担心有些什么人来害她们,不必再步步心惊胆颤了,她期待这样平淡的日子。
此刻,留下来的人只他们,锦玉也留了下来,当然除此之外,离他们不远处还有个小茅庐,里面住着的是世代为皇家守陵的看灵人。
夜晚,这里的星星似乎都比京城亮很多。她与谢晏抬头欣赏着这难得景色,品味着这来之不易的悠闲。
“害怕吗?”谢明筝清浅地声音响起。
谢晏侧头看着她的侧颜,眼神坚定,话语温柔缱绻:“我说过,姐姐在哪,我便在哪。”
谢明筝低下头轻笑,却用身子撞了他一下,“说得这么煽情干什么?”
力道并不大,谢晏却配合着被撞歪了身子,眼上立马挤出难受的表情,捂着手臂抱怨:“痛!”
谢明筝立马紧张凑过去,“我看看。”不为别的,自己这位弟弟很多次都是受伤却不告知他们,自己一个人偷偷疗伤。
谢明筝是怕自己撞到他不知何时的旧伤。
谢晏很受用她的紧张,眼中滑过狡黠,可就是这短短的一瞬被人捕捉到。
女子嘴角勾起笑,抬手拍了他的头,“好啊,还敢骗我。”
谢晏泄气被看穿,佯装懊悔:“真不巧,被你看穿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样的场景好像回到了他们小时候。
“姐姐,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什么?”
谢晏认真的神色收起,淡然道:“没什么。”
谢明筝却撇了他一眼,抱怨:“人小鬼大。”
谢晏一下子炸毛,立马反驳:“我已经长大了。”
“好好好。”谢明筝顺毛哄道。
“公主,殿下,奴婢准备了些吃食,可要用些。”
“好,还是我们锦玉贴心。”
谢明筝起身往回屋的方向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人跟上来,回头,却见谢晏起身却留在原地。
她温声询问:“不进去吗?”
谢晏淡淡一笑,说道:“姐姐你先去,我稍后就来。”
谢明筝也没勉强,猜他是有事,先回了屋。
她不知道,谢晏一直望着她的背影。
眼中盛满的温情似乎快要溢出来了。
姐姐,我说,这里没什么不好,陪在你身边,没什么不好……
下一刻,暗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殿下,京城的信。”
谢晏抬手接过,沈砚的确是个可造之材。
他又询问:“周围有多少人?”
暗卫恭恭敬敬回答:“这几日,皇上派的人大多撤离,暗哨还有两处。”
“别打草惊蛇了。”
“属下明白。”
说完消失了,将信收好。望着远处小屋亮着的灯光,他整个人温柔了下来。
姐姐,我说过,我能保护你的。
夜深,雨下得极大。雷声轰隆作响,谢晏额头冒着冷汗,瑟缩在墙角,却死死咬紧嘴唇,害怕泄露一丝声音惊扰隔壁的人。
谢明筝听着雷声,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披上衣服,打开了门。
“晏儿?”
谢晏视线模糊,却依稀看见亮光奔他而来,轻声呢喃:“姐……姐姐……”
谢明筝这才发现在墙角的他,大步走来。
刚想开口说话,怀里便被人填满,谢晏宣告着自己的脆弱:“姐姐,我害怕……”
谢明筝将灯放在一旁,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极了:“姐姐在呢,晏儿别怕。”
谢明筝眼中满是心疼,谢晏自小便害怕雷声,他的母亲离开便是这样一个雷声轰鸣的雨天。
一个没有母亲的,不受重视的皇子在这宫里活得连奴才也不如。
宫人嫌麻烦,夜间便索性将他锁在屋子里,雷雨夜,他喊得再大声也无人理会,而后来长大后住在东宫,雨夜天,东宫的灯总是要亮一整夜的。
“姐姐……”
“我在呢。”
谢晏觉得他整个人都好像活过来了,他抬头,谢明筝为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心里却暖暖的。
却听见外面有淡淡地雨水溅起的声音,很轻,几乎隐匿在这样的雨夜。
谢晏却极为敏感,瞬间清醒过来,谢明筝也察觉到了,两人对视。
缓缓起身,利剑出鞘。
屋子被人推开,那些人正疑惑无人时,谢明筝从后刺来却被躲开,谢晏从另一方向而来,刺伤了他。
为首的人瞬间恼怒,战局从屋内换到了屋外。
冰冷的雨淋湿他们的衣襟。
对面的人太多,他们渐渐落了下风。
锦玉也加入了战局,却依旧敌不过来势汹汹的他们。
这些人的剑锋凌厉,没有手下留情,却几乎都朝着谢晏的方向攻去。
谢晏被几人缠斗之际,被人用力一掌拍出,他顿时体力不支却仍然用剑死死撑着,伸手擦拭着嘴角的血迹,眼神逐渐变狠。
对面的人却不肯放过他,重又提起剑便朝他的面门迎了上来。
“晏儿!”
谢明筝在抵挡之余,瞧见了这样惊恐的一幕。
却见一个身披蓑衣的老者飞身过来,手上提着刀,抵过了那一剑。
以一敌百之势加入,四人合力之下,对面的人见势不妙,逃走了几人。
“别追了。”
老者捡起了地上的令牌,谢明筝接过,唇线绷直,“江家。”
谢晏被扶着进了屋,老者拉过他的手腕,号了脉,看了看他的脸色。
下一刻从怀中随手拿出一瓶药丸,倒出了小小一颗,塞进谢晏口中。
声音沉稳有力:“没什么大事,养些时日就好了。”
谢明筝微笑着道谢。
“外面的人自有人处理,你们不必费心。”
守陵人世代守护皇家陵园,虽对他们语气算不上恭敬,却是可靠的人,谢明筝如是想。
再一细看,老者手中的是一把寻常的菜刀,谢明筝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隔着窗,见老者离开时踢了那地上挡路的尸体,暗自骂了一句:“吵死了。”而后便回到了不远处的屋子,门关上,暖光消失。
“公主,要查查他吗?”
谢明筝摇摇头,关切地看着谢晏。
“江家太着急了。”
谢晏胸腔震动,咳嗽着,眼中隐隐闪现着怒火,“江家便这么迫不及待置我于死地。”
谢明筝却出言安抚:“他们啊,怕我们再回去,搅扰了谢煜轩的位子,只是……”
只是他们的父皇怎么会允许好不容易集的权,再分出去呢。
异想天开。
“晏儿,便让这边的消息传回京城吧。”
姐弟两人对视,两人眸底皆凉,嘴角却勾起弧度。
来的这些日子,皇帝的人马逐渐离去,留下来监视的见他们没什么动静渐渐也就放弃事事回禀了。
眼下这可是他们立功的好机会。
江家想要权利是吧,那就先让他们意识到什么才是帝王之心吧。
雷声飒然作响,谢明筝伸手替谢晏捂住了耳朵,轻声道:“别怕,姐姐在呢。”
谢晏脸上不再是面临雷雨的恐惧、害怕,此刻他的眼底逐渐被笑意浸染,只觉得心跳声比雷声更响,他不安地捂住胸口,试图让不争气的它跳得慢些。
姐姐,不知名的角落里,他眼底甚至浸上了迷恋……
安顿好这一切,锦玉递上来了信。
谢明筝趁着烛光,欣赏那人隽秀的字迹,等待,她需要时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回去的机会和理由……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指尖在触及信角的海棠花时顿了一瞬,眉眼不自觉染上笑意,想起那人的存在,她竟也不自觉觉得温暖,这是爱吗?她不知道。
但她想要。
从小她想要什么,母后便能给她什么,如今她想要,她相信凭借自己也能得到。
雨水将血水冲走,没有留下一丝,隔天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