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和离 “那我就一 ...
-
谢明筝无法拒绝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竟有些贪恋这份温度,却依旧冷硬地说道:“你没听清吗?我说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从来都只是利用。”
两人微微分开,裴叙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脸上带着笑,听到这话反而多了几分从容:“臣知道。”
“你……”谢明筝抬眼带着惊讶,这样的话对于任何一个世家公子无异于羞辱,但偏偏裴叙毫无反应。
裴叙眼神认真,仿佛眼中只看得见眼前这一人,语气温柔:“所以臣还有利用价值不是吗?公主何不再好好利用一下微臣……”
谢明筝几乎忘记挣脱他的束缚,“裴叙……我……”
裴叙却打断了她的话,“所有的一切都是微臣心甘情愿,是微臣想被公主利用……”
“我没那么快回来,父皇或许还会针对你……”谢明筝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话里充满着担心。
裴叙眼神温柔得让人不禁想要沉溺其中,嘴角含着笑:“那我就一直等殿下,多久都无妨。”
眼神太过灼热,谢明筝的目光触及后便被烫了一下,低下头了头,裴叙明白这算默许。
他倾身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
“和离书公主写好了吗?”
谢明筝利落地拿出,递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
“但还需要你我演一场戏。”谢明筝带着狡黠。
……
果然,不出两个时辰,公主与那位驸马大吵一架并和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
听到这消息时,几方人马的态度各异。
沈砚趁着机会进宫向谢晏请示后面的安排,谢晏脸上没有被废的忧伤,眸中的墨色此刻也化作了轻柔,抬手道:“让大臣们此刻不必费心了,先休养些时间。”
“殿下,这……”
沈砚当然是疑惑的,毕竟太子在朝中尚有势力存在,这太子既然能废,当然也能复立。若是这些人在肯为他争一争,也不见得没有机会。
谢晏手中的海棠发簪依旧那么美,他的嘴角勾起笑意,“明日,我便会与姐姐一起前往岭山,没个三五年是不会回来了,这京中还得劳烦你看着了。”
“殿下……”
谢晏抬头看向沈砚,“如今姐姐与裴叙和离,沈大人也觉得此番安排甚好吧。”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芒。
沈砚也不好此刻扫兴,点了点头,心思早飘向了别处。
宣政殿,谢衡正翻看着些旧物,手中拿着的是华贵的金簪,上面带着浅浅地山茶纹路,精美极了。
谢衡对着身旁的鸦隐道:“令仪和驸马和离,你觉得里面有几分真?”
鸦隐跪下身,恭敬道:“属下不敢妄言。”
谢衡却冷冷撇了他一眼,“朕许你说。”
鸦隐这才接过话题,“公主是聪明人,此刻斩断这关系离开京城也好,想来是真的。”
谢衡满意点点头,“道理是不错,但你不了解朕这个女儿,她没那么甘心放弃,所以……”
看着谢衡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鸦隐明白过来,“属下听凭皇上吩咐。”
“要说这皇城令仪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那便是你,那日,朕希望你亲自护送她前去,确保她到岭山。”
“属下领命。”
“下去吧。”
鸦隐转身离去,眼神染上恨意。
“找人盯着他。”谢衡淡淡嘱咐。
福禄愣了一瞬上前道:“皇上是以为鸦隐大人会背叛您……”
“他可能是不会,但朕的女儿可就不一定了……”当年的事是谢衡亲自布局,她的女儿动的是真感情,那这鸦隐就不是吗?
世上无绝对,凡事都得多伤心,再者当年消失的虎符还没有找到,这事一直让他悬着心。
“都下去吧,朕想一个待会。”
殿内变得寂静,望着金簪,谢衡的目光变得温柔,却掺杂着几分悲伤。
这簪子是素雅拿着亲笔信一起送来的。
这金簪是当年他与皇后的定情信物,当年。
父皇为他选择太子妃,满京城的名门贵女都参加了,人人都争着想当上太子妃,他也暗中见证过无数次贵女间因此产生的不睦。
那日,他明明厌烦得不行,却还是不得不参加。
他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心的慕容云舒。
彼时的慕容家声名赫赫,朝中为官者众多,谁能娶到这慕容小姐,谁的地位也更加稳固,因此当上这太子妃或许对于慕容家而言也不是攀附。
后来,他与她结识,将这簪子送给了她。
成婚那日,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
彼时的东宫只他们二人,夫妻琴瑟和鸣,没有那么多权利的干涉,外人无比感叹两人的情深,是当时的一场佳话。
也在东宫,他们迎来了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谢明筝,他一路稳步,成功登上帝位。
帝王的三宫六院,权势的争夺让他们两人不再如初,甚至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云舒,我只是……”谢衡哽咽着,才又道:“我只是没有办法。”
帝位高悬冷寂,他在其上无法反驳。
“皇上,玉贵妃娘娘求见。”
谢衡眸子一冷,将簪子收起,沉声:“让她进来吧。”
玉贵妃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要说这人逢喜事精神爽,玉贵妃现在可是这宫里最高兴的人了。
皇后死了,这后宫只会是她的天下了,她也不必再被谁压制了,慕容云舒,你不是还是输给我来吗?
“皇上,臣妾让小厨房做了几样糕点,您尝尝。”温柔小意极了,没有其他人面前的跋扈。
谢衡看了她一眼,“有心了。”
玉贵妃羞怯一笑,“皇上您喜欢就好。”
她戴着的凤凰头钗在发髻边晃动着,为她添了几分灵动,谢衡轻声疑问:“你这头钗?”
玉贵妃轻抚了一下,笑着回答:“内务府赶制的,臣妾看着精巧特意戴上了,皇上您觉得如何?”
“这凤凰是皇后的象征。”原本温柔的语气却倏然一冷,眼神凌厉,拔下了那头钗,冷冷道:“朕竟不知,皇后刚走,贵妃便这般迫不及待……”
玉贵妃抬眼看着谢衡,脑子还没回过神,身子就已经跪了下去,说话也不利索,“臣妾,臣妾……”
谢衡却用簪子挑起她的下巴,“那日太医院的人为何都被你叫去了,你心中最清楚。”
玉贵妃急切解释,疯狂摇头,为自己辩驳:“皇上,不是的,那日是……”
“事情过去了,朕不想再计较,只是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觊觎的好,你说了,爱妃?”
他拉过玉贵妃的手,将那头钗重重放在了手心,脸上带着笑,却看得让人内心发寒。
玉贵妃眼中带着害怕,脸上却强扯出笑,乖巧得生怕惹怒眼前人道:“臣妾明白,臣妾明白。”
谢衡脸上的笑早已不见,“下去吧。”
来了这一趟,玉贵妃的心思也歇了不少。
她以为没了皇后,自己便不再受人制衡,但这一遭,她才明白过来,自己侍奉的不是旁人,而是这天下之主,她也该劝劝兄长了,不能操之过急。
“皇上……”福禄走了进来,最近皇上的心情极差,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必须日日打起精神,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错。
“他们莫不是以为朕是傻子。”嘴角的笑愈发渗人。
谢衡摩挲着眼前的簪子,福禄自然认得这东西,不免多说几句:“皇上,明日长公主便要离京了,您可要去看看。”
过了半晌,谢衡才缓缓道:“不必了。”他又吩咐道:“将这簪子收起来吧。”
“是。”
谢衡神色清明,方才沉溺伤感的模样全然消失,“来人,将这几日的折子都呈上来,朕谁也不见。”
一大堆堆积的折子被人搬了上来,他提笔处理政务,他谢衡还是往日的那位冷静威严的帝王。
第二日,天色灰蒙,皇城朱红色的城门厚重紧闭着,城墙上挂着的白幔素幡迎着风簌簌飘动。
皇后灵柩在禁军仪仗的护送下,缓缓行至城门下,两边的百姓跪了一地。
谢明筝为首,身着一袭沉重的素服,头戴白绫,骑着踏雪,紧跟着灵柩。
察觉到一个熟悉的视线,她轻轻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同样身着素服的谢晏感受着她的动作,出声询问:“姐姐,怎么了?”
回过头,谢明筝笑着摇头,“许是我看错了。”
可谢晏却往那个方向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姐姐都不要他了,还出来讨人嫌干什么。
不过一想到以后,陪伴在姐姐身侧是他,他又一下子抒怀,收回了视线。
今晨的出殡皇帝没有出现,小太监收了之前谢衡的嘱咐,没人敢进去打扰。
谢衡批了一夜的奏折,此时唤人:“福禄!”
福禄立马跑了进去,“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谢衡抬手揉了揉眼角,“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刚过卯时,您可要传膳。”
谢衡突然惊起,“卯时……”
谢衡大步往开始往殿走,“怎么没人叫朕!”
说话间已经出了殿外,福禄这才惊觉,皇上也许是想去送皇后娘娘最后一程的。
“师傅,这……”
福禄用拂尘打了小太监的帽子一下,“还不快跟上。”
“哎……”小太监立马意识到自己可能又犯错了……
谢衡来到了皇城楼上,看着出城的队伍,他眸色渐深。
那些人跟上来时,只见他看着远远的队伍逐渐远去,白点消失……
他收回视线,耳边却好像听到女子的声音:“阿衡……”
云舒……
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
谢衡只淡淡说道:“回去吧。”
小太监满脑子不解,毕竟皇后在时,皇上也没多重视那位啊……怎的如今……
福禄看他这样子,一下子敲了下去,恨铁不成钢道:“还不跟上去。”
“师傅,这……”
福禄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我从前怎么教你的,不该问的,不该听的,一个字也别问,一个音也别听。”
小太监连连点头称是,反倒是福禄,望着灵柩远去的方向沉默了一下,而后赶上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