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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揭秘 “我会等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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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母丧仪,场面恢弘盛大。
就连还在禁足的太子谢晏也被放了出来,他挺直脊背就跪在谢明筝身侧,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
谢明筝静默着,跪在最前方,此刻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明明现在跪在下方的手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大多哭泣着,但试问又有几分真心呢。
她内心不禁觉得可笑,人都不在了,还做出这幅情态干什么。
夜间有守灵的规矩,谢明筝自然留了下来。
月亮向西,夜已渐深。
殿内灯火通明,谢明筝与谢晏跪着烧着灵纸,裴叙则被交代去盯着其他事宜。
谢衡走了进来,声音严肃:“太子,你先下去吧,朕有些话想对你皇姐说。”
“是。”谢晏担忧的看着谢明筝,低下头默默走了出去。
谢衡俯下身,抬手拿起了灵纸投入火光,光影倒映在他脸上,上面带着白日没有的哀伤,更像是一位活生生的人。
“恨朕吗?”他率先发问。
谢明筝抬眼看着金棺,真是价值不菲啊,只是现在要这个有什么用。
她手中的动作没停,声音带着久哭后的沙哑:“儿臣不敢。”
谢衡竟一笑,看着金棺旁摆放着的山茶,像是自言自语:“名贵的花种奇多,世人多爱牡丹,而你母后却最爱这山茶。”
白色山茶花瓣展露着自己的生机,同样吸引了谢明筝的目光。
她垂下眸子,看着火焰将灵纸吞噬,化为灰烬。
“母后告诉过儿臣,成为太子妃那夜,您带她去看过满园山茶,是她此生见过最美的山茶。”
现在她都还能记起母后提到时眼里闪着的光和温柔。
谢衡的手却顿住了,半晌才道:“是吗?”
“父皇,从前在东宫时明明你和母后也很恩爱的,明明我们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一家人,为什么父皇你却变了?”
谢明筝不再平静,原来母后要记得的温暖时光,早就被另一人遗忘。
谢衡没回答,却沉声问道:“就没有其他想问的吗?比如万承钧的事……”沉思了一下又道:“你应该查到了些东西。”
“是。”谢明筝稳下情绪,尽可能平静说道:“从您登基开始便一直忌惮万家手中的兵权,一直想找机会将兵权收到自己手中……”
她停住,直视着她这位帝王父亲。
谢衡脸上却没有被看穿的恼怒,他直言:“继续说。”
脑中所有的线索在此刻被一股脑儿连接起来,谢明筝以一位旁观者的视角开始讲述:“但苦于没有机会,直到一日,万承钧被平阳郡主带入宫……
万承钧人品兼优,太傅常夸他,反而是谢煜轩,资质平平,在学堂丢脸,太傅时常让他向万承钧学习。
谢煜轩也不是个肚量大的人,他便因此记恨上了万承钧。
那日,谢煜轩找准机会将万承钧推下了宫门口的荷花池,他故意支走了人,想给他个教训。
后来一夜高热,万承钧被接回府养了大半年才出现。
其实,那时从池里上来的便不是真的万承钧对吗?”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而假的人选您一早就选好了,与万承钧长相相似的卫家村的孩子。
这样的人或许有很多,不止他一个,统一由花公公训练,成功的人才配执行您的重要任务……
再后来许是时机成熟了,没有比反叛更合理的彻底诛杀的罪名了,您利用假万承钧,成功收回来兵权,但您一直想要的万家的兵符却不见了,便一直留下假的万承钧……”
她低下了眸子,略带悲凉:“而儿臣在其中的作用便是向外界宣告,曾经的皇家与万家的关系有多亲密,没有人会怀疑到您的身上……”
“又或许,儿臣的感情正好会成为这里面最真实的见证人,儿臣的身份又恰恰可以牵制母后和慕容家,对吗?”
“故事讲的不错。”
而后谢衡抬眼看着她,语气中还带着欣慰:“令仪,你很聪明。”
“那父皇将儿臣困在宫里,是想对慕容家动手,对晏儿对手对吗?”
谢衡撇开眼,郑重严肃道:“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那儿臣呢?父皇打算何时彻底解决儿臣这个麻烦?”谢明筝眼中闪着泪光。
谢衡闭了闭眼,直接打断了她:“令仪,朕所有孩子中,你最像朕……”盯着金棺,语气变得苦涩:“也像你母后,都不肯相信朕。”
良久他道:“你母后给朕留了信……”
“她的最后一个心愿是希望你能远离皇城……”
细看其实谢衡的眼眶早就红了,“朕已经决定,守灵期后,便由你护送你母后的灵柩前往岭山。之后便不必回来了,为你母后守陵三年,三年后……”
他定了定神,又说道:“三年后,便前往你的封地吧,那里富庶,安定,你母后或许更希望你生活在那。”
在谢明筝震惊的眼神中,他又道:“朕一定会废了太子,你若实在舍不得,便可以将他也带去。”
“父皇,没有人比晏儿更适合当太子,她比谢煜轩强百倍,您……”
谢衡脸上瞬间严肃:“好了!”
谢明筝只得俯身:“儿臣谢父皇恩典。”
谢衡转身看向外,天色深沉,他只心慈这一次:“去休息吧,你母后不会怪你……”
他缓缓走向殿外,背没有那么挺直,谢明筝的耳边却飘来一句嘱咐:“离京前,该处理的事尽快处理完,别让朕亲自动手……”
谢明筝嗤笑,回头看着金棺,母后,您看啊,他始终是帝王。
盯着牌位,她默默攥紧了袖袋里的虎符。
母后,儿臣一定会回来,您辛苦经营的一切,儿臣都会夺回来的,您放心。
她重重磕下头,暗暗发誓。
帝王的无情总来得那样快,守灵期还没过,废太子的旨意就下来了。
谢晏跪在下面,静静听着将自己废黜的旨意,早就料到了不是吗?
他没有太多难过,像是平日听到再正常不过的旨意,他缓缓脱下官帽,俯下身道:“儿臣领旨谢恩。”
接过太监手中的圣旨,他笑了,这么多年一直以来的担心辜负母后和姐姐的期望,害怕哪一步走错了就被废了,如今终于可以不必日日焦心了,今夜该睡个好觉了。
破天荒地在守灵期召开朝会,竟然是为了废除太子,这个消息在一下子炸开。
下了朝官员们议论纷纷,虽说照皇上的态度这太子被废是迟早的事。
但现在正值皇后丧期,皇上不准慕容家入京吊唁不说,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废太子。
要说不恨吧,皇上不给慕容家留半分颜面,要说恨吧,皇上也没有要动彻底铲除慕容家的意思,帝心难测啊……
谢明筝在灵前跪着,殿内的人早早被她遣散走了。
谢晏在门外驻足,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下一刻就被叫住:“晏儿,还不进来吗?”
他这才走了进来,却默默将圣旨放在了身后,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异样的眼光,但他害怕姐姐对自己失望……
谢明筝起身,伸出手,“给我吧。”
谢晏低垂着头,乖乖递了过去。
谢明筝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冷笑着将这圣旨投入火盆,火舌瞬间吞没。
“姐姐……”
毁坏圣旨可是大罪,只是现在没什么好怕的。
“对不起,我让母后和姐姐失望了……”他低下头,声音哽咽,眼眶微红着。
谢明筝抬眼看着谢晏,目光温柔,轻声道:“晏儿,有姐姐在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谢晏默默擦去眼角流下的泪,被废时他也觉得无所谓,但偏偏姐姐永远对他这样好……眼泪却再也止不住,他从不曾对谁敞开心扉,除了姐姐……
谢晏一下子跪在了谢明筝身前,“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年如果我没有帮助父皇的话,又或者没有我的阻止,万承钧就不会死……”
谢明筝明白,他只是被皇帝利用罢了,万承钧是假的的是他恐怕也是不知情的。
谢明筝想扶起他,他却不肯起来,笑着安慰他道:“不是一早便说过了,我早就原谅晏儿了不是吗?”
可是……可是还有一件事我没办法告诉你……谢晏心里默默想,低下了头。
谢明筝蹲下身,拿出手帕提他擦拭着眼泪,说道:“明后,守灵期满,父皇已经准许我护送灵柩前往岭山,守陵三年后便前往封地,晏儿可愿陪我同往。”
谢晏愣住了,神情郑重:“姐姐在哪,我便在哪。”
谢明筝笑着戳了下他的头,“别难过了,母后看见该说你了。”
谢晏整理好情绪,姐弟二人挺直脊背跪在灵前。
“姐姐,如果我不是你的弟弟呢?”谢晏轻声开口。
“公主……”
谢明筝的视线被这声音吸引,回头便看见了裴叙的身影。
等她再次回头,问道:“什么?”她没有听清他的声音。
谢晏却笑着摇头,“没什么,我去看明看明日还有什么需要的?”
“好。”
见着裴叙,两人皆微微颔首。
谢晏回头看了眼裴叙,他知道,那人不会允许姐姐和他身后站着一个比慕容家更有力的存在。
从前利大于弊,赐婚在所难免。
但现在裴叙成为了裴氏一族的新族长,对父皇而言,弊大于利,已经不被允许了。
“你来了。”谢明筝声音轻柔,脸颊难掩憔悴。
裴叙眼中带着心疼,轻声道:“公主辛苦了……”
“父皇已准许我去守陵,一切该结束了……”
谢明筝抬眼看向裴叙,语气却逐渐冰冷:“裴大人该知道,我对你从来都是利用,所有的都是假的。”而后取下玉戒,递了过来,说道:“我会让父皇准许你我合离,从此互不相干。”
裴叙接过玉戒,摩挲了几下,感受着上面残存的温度。
他笑着,一早猜到了结局,却径直拉过谢明筝的手,将玉戒重又为她戴上。
“这玉戒既已经给了公主,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你……”
裴叙不顾谢明筝的反抗,将她一把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说道:
“无妨,我在京城等公主回来,左右已经等了许多年了,再等下去也无妨……”
谢明筝带着惊讶,裴叙太了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