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摊牌 一起坐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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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幽幽一叹，道：“无所谓，反正都是一死，只是有些不甘心啊，死之前连害死我娘亲的幕后黑手都没找出来。”
翼皇听到此，眉头一蹙，道：“你到底知道什么内情。”
姜芽眸光无畏，再次对上翼皇，神色也不由严肃，问道：“您呢，那个使用雷火的黑衣人跟您有无联系？”
“你以为我火眼金睛，透过一段记忆就能知道一个将自己全身包裹的人是谁？是否与我有联系？”翼皇顿了片刻，眸光陡然阴沉下来，“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只有两点。”
姜芽看着翼皇，静静听着，觉得翼皇对她的态度仿佛发生了微妙变化，兴许是方才几番言语交锋中，她谈及姜郁公主之死时所露出的郑重，也可能是她看似玩笑、不以为意的言语中，也算进退有度，让翼皇对她不再像是先前那般轻慢，至少是将她视之为一个可让他严肃对话的谈判者。
翼皇声音带着极寒的冷意，道：“第一，我若知道北海公主所在，不会给宋烈去杀她的机会。第二，对于姜郁的死，我所掌握的线索全指向北海公主，我当年找龙族宣战就是想替你母亲报仇，顺便寻九阳真火下落。此外，我不知道你从姜茗抑或是太尊后那处听过什么，兴许是我对你母亲怀着嫉恨之类的话，我承认，我有，但我并无害她之心，这点，你不必再揣测。”
姜芽看着翼皇严肃认真的神情，虽然还透着一丝阴沉的冷意，但她忽然觉得翼皇这番话是真诚的，除非他演技无痕，不然她看不出任何作伪的痕迹。况且，翼皇后面那番真实地表露，让姜芽觉得，翼皇可能确实是阴鸷的、狠毒的、冰冷的，但他终究没有害长姐的心，这莫名就让姜芽对翼皇生出了一丝好感。
翼皇冷冷扫了姜芽一眼，兴许是看出了姜芽面上露出的几丝动容，他轻不可闻地鼻哼一声，面色沉冷道：“至于宋烈记忆中的这个黑衣人所使用的雷火弹，我可以帮你找线索，以此为条件，你先吃了灵母果，我们再进一步交谈。”
姜芽忽然就对翼皇的好感轰然瓦解，霎时才想起手里还有一颗灵母果，此时像是烙红的铁块，烫得她直想扔掉！
姜芽努力露出一个快要裂开的笑脸，满是祈求地看向翼皇，道：“舅舅……我们可以先把重要之事办完了，再吃么……”
翼皇冷酷打断，道：“重要之事，乃至翼族的生死前途，和你的分内之事，并无矛盾。你短期内不会失去九阳真火，此外有灵树帮你孕育，亦不会让你像凡人那般拖着沉笨的身子。”
姜芽觉得现在翼皇像是一个催生的家长，简直可怕，他还从她的话中找纰漏，完美无缺地将她堵得不知该怎么回嘴了。
可她就是不想生啊！就算是无痛当妈，她也不想要小孩儿，她自己都没活明白，何况……要是哪天她不想在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还在自行运转，那她的小孩儿，不就没妈了吗？
她才不让自己这个没妈的孩子受过的苦，再让另外一个孩子承受，再说了，谁知道这母系家族的遗传病什么时候治得好，明知有病还生孩子，那不是丧尽天良吗？！
姜芽心里的算盘着，忽而对翼皇明媚地嘿嘿一笑，瞅准时机，一个漂亮旋身，跑向殿门外。
一旁的小婢女们都惊呆了，没想到这突然降临的帝姬不仅敢忤逆翼皇不说，还敢当着翼皇的面逃跑，这胆子也忒大了吧！
翼皇眉头一皱，他本不是话多之人，今日几次三番地给姜芽讲了许多话，解释也好，辩白也罢，他若不是看在她酷似姜郁的一张脸上，绝不会对她有如此多的耐心，没想她还敢逃，许久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了，上次姜茗公然助她逃跑，已被他关了数日的禁闭直到去龙族要人前才将他放了出来。
翼皇挥出一道灵光，一根灵绳绑上姜芽双腿。
姜芽直直摔向地板，在亲吻玉白的大理石之前，她忙将手里的烫手山芋猛地往外一扔。
然而意料之中果子落地的“吧唧”声没有传来，她倒是“梆”一声，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男子清润的声音响起，饶是如此斯文清雅的声音，也听出了一丝愠怒。
“是谁暴殄天物，一年只结一果的灵母果也敢乱扔！”
一个雅蓝清瘦的身姿，牵着一个雍容妇人的身影映入姜芽眼帘。
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姜芽抬起头，与那目瞪口呆的男子对视，旋即哭喊道：“表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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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姜芽昏迷这几日都是姜茗在照顾，今日大夫诊脉后说，姜芽身体已无碍，可能要转醒。
姜茗就想着去将姜颜带来看看姜芽，哪儿想姜颜离魂症越发严重，半夜跑出避开众人，跑到后山去了，姜茗带着手下，好找一会儿，才将人找到。
待姜茗带着姜颜赶来栖梧宫时，差点就被一枚横空扔出的灵母果砸中，再进殿一看，就看到了姜芽四脚朝地，扬起一张可怜巴巴的脸向他求助。
姜茗和太尊后姜颜的到来，暂时缓和了姜芽与翼皇之间的紧张氛围。
四人坐在殿内玄晶长玉几上，中间放着那颗扎眼的火红色灵母果，小婢女为四人斟茶。
太尊后紧挨着姜芽坐着，握着她的手，看着姜芽一张酷似姜郁的脸，喜得眉开眼笑，一直摸着她的手，喊着郁儿。
姜芽听姜茗说了太尊后半夜神志不清地跑到后山，心底也颇感心酸，她回握太尊后的手，没想这离魂症发展到这严重的程度，连人都不认了，再想起先前自己所有的那些症状，挺害怕之后自己也会落得太尊后这般。
无论如何，她得在变成太尊后这样之前，赶快将一系列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不然真到了她也啥啥都忘的时候，没准儿连她可以兑换龙鳞币回到先前的世界都能忘。
三人气氛凝重地品着茶，太尊后摸着姜芽的手。
姜芽思索着，龙族飞升在即，龙北熄估计也没闲暇再分出多的心思追查牵扯当年事情的火荒岛之事，她又和龙北熄闹掰了，若想继续查下去，靠她一人之力，怕是很难快速推进。
现下，和翼皇一番言语交锋后，可以暂时信任他，即便他有诈，只要多多相处，也总能摸到狐狸尾巴。无论如何，她得想办法借助到翼族的力量，所以她需得有针对性地托出一部分所掌握的实情，交待她这一段日子以来，所遇到的、查到的、怀疑的。
姜芽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咳咳两声，以无比严肃的神情开始讲述。
她从十二年前姜郁公主被一群黑衣人杀害开始讲起，到她被北海公主和龙北熄救到龙族，在灵罗谷又同龙北熄一块儿被黑衣人掳到火荒岛，如何被拿菜刀的哑巴逼下山崖，后被舒柔救到小渔村，记忆全失，被一户质朴的渔家夫妇收养。
直到十六岁，她替好友献祭龙神，在北海再遇龙北熄，被发现了身份。龙北熄执意追查北海公主之死的真相，想要从她身上的慕情佩入手，由此带她闯三重阁从问灵那处问到了解开灵体封印之法，再去鲛人族那处借用灵溪珠，却没想遇到了高个黑衣人带着邪影士。
她灵体解开，龙北熄本想带她引宋烈露面，哪儿想半路被姜茗劫了去，这才又出面救出姜芽，去会见宋烈。没想，海底岩浆处，又逢了两个黑衣人带着大批邪影士，想要将她带走，好在救兵来得及时，没让邪影士们得逞。
途中得到了邪影士的消息，一路追查到了火荒岛，在火荒岛上看见了邪影士的炼制，以及被龙北熄怀疑是无凛的幽魂。回来后，他们直奔蛟龙族，追查、验证从火荒岛得来的线索，没想真摸出了个骆猛。
骆猛手下的黑衣人，很可能就是当年围困姜郁公主和在灵罗谷将她和北龙主劫走的那批人。
他们从蛟龙族回来后，自然想抓出下一个可疑人员，那个与宋烈交换信息，使用雷火弹的暗影，以及那个可能潜藏在龙族的内鬼。可这一切还没开始查的时候，便发生了“金柱案”，姜芽被不明不白地泼了脏水，回到了翼族。
一席话罢，姜芽只觉口干舌燥，忙大口咕咚咕咚将杯里的茶喝了个干净。
小婢女轻手轻脚给姜芽上茶，翼族祖孙三人，各有各的沉默，一时整个栖梧宫静谧至极极。
太尊后半耷拉着眼睛，昏昏欲睡。
翼皇脸色尤其阴沉，嘴唇紧抿，眉间的川字纹快挤成了三条紧挨着的竖线。
姜茗温润的脸上带着愤慨，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微显。
姜芽又喝了一大口茶，重重呼出一口气，叹道：“所以啊，舅舅、表哥，这些事未解决前，我真的没那个心去孕育小帝姬，虽然说是挂在灵树上，但不是每日还得去给她浇灌灵气么？要是不能保证天天给她浇灌，缺个几天，生出来个怪胎，得多损咱们翼族的面子啊。”
姜茗赞同地看向姜芽，转而对翼皇沉静道：“父君，此事事关重大，我觉得小芽说得在理，此时不是孕育小帝姬的最佳时机。许多事悬而未决，当年姑姑的死有蹊跷，那个与宋烈相见的暗影，使用又是您的雷火，若不把那人查清，他之后随意使用您的独创招数，到时不知会给翼族惹来什么麻烦。”
姜芽赞赏又感谢地看向姜茗，两人眼神交流，姜茗对她友善一笑，点点头。
翼皇阴沉的脸，显然被姜茗那番话戳中了心中的顾虑，他拇指和食指交叠出一个清脆响指，一朵幽蓝刺啦的闪电火焰在他指尖燃起，正是他所炼化的雷火，只是此时，只燃起小小一簇。
他开口幽幽道：“那人所使用的，不过是雷火弹，但凡和我交手，若是有心，收集一两簇雷火，便可炼制成雷火弹。”
姜茗一贯斯文温润的脸庞，在听到翼皇开口后，竟有些欣喜地泛红，他知道翼皇所言，是在给他们抛线索了，忙接道：“这几千年来，和父君交手的人并不多，稍一梳理，便可快速定位几个嫌疑人。”
翼皇沉吟着点头，蹙眉望向姜芽：“你说火荒岛的那个幽影兴许是无凛的幽魂？”
姜芽点头，正色道：“龙北熄曾在三重阁与无凛的灵兽沈鳄交手，沈鳄亲自说过，龙北熄身上的邪毒之气和无凛相像，而龙北熄在地宫时和那幽影交过手，他觉得幽影身上正是他所熟悉的邪气。”
姜茗疑惑道：“可无凛在我们翼族镇魂塔内被镇压得死死的，几乎不可能逃得出去。而且上次仙宗盟的舒柔也来看过，镇魂塔和无凛邪魂确实没有异状。”
姜芽神色严肃道：“那幽影每次来都是通过阵法，我在想，无凛会不会通过一种阵法，趁人不备，就从镇魂塔内逃走了，或者他像龙北熄一样，会用御影术，可分身？”
姜茗面露难色，道：“镇魂塔内的结界森严，虽现在没有九阳真火镇压无凛，但是依照灵炽珠和父君的雷火，以及镇魂塔的结界，他就算有分魂，也难以逃出去。除非……镇魂塔出现过问题。”
翼皇脸色阴沉，看着茶杯中幽沉的水，似想起了些不不好的回忆。
姜芽敏锐捕捉到翼皇神色间轻微变化，姜芽对翼皇道：“翼皇，镇魂塔出现过异常吗？”
姜茗也注意到翼皇的反常，试探着唤了声：“父君？”
翼皇抬眼，眼底是一片幽深，透着复杂神色，沉冷道：“如果要追查镇魂塔是否出现过异常，需得从始祖姜尚开始。”
姜芽眼睛一亮，福至心灵，道：“不如，我们进到坤佩的小空间结界，那里有历代帝姬的回忆，再加上翼皇的，我们将所有关于无凛和镇魂塔的记忆汇总，也许就能找到一些线索。”
姜茗对姜芽赞叹道：“好办法。”
一旁一直默默发呆打瞌睡的姜颜忽然振奋，欣喜地叫起来：“我要找玉坤灵！玉坤灵！我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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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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