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皮影(7) “这妖怪还 ...
-
闹腾了一晚上,又吹了半宿凉风,林风摇人都要傻了,睡到日上三竿后才起来,昨天一屋子的人只剩晏淮还在楼下逗弄小猫。
她打着哈欠走过去,嗓子还有些哑:“他们都走了?”
“嗯,燃燃说要去什么见面会,一早就没影了,”晏淮从厨房端出一碗汤递给她,“你先喝点这个,昨晚吹了凉风,去去寒——好像是又出了新案子,宋昀他们回去加班去了。”
林风摇喝了一口热汤,对为人民服务的警察们发出了诚挚的“祝贺”:“新年第一天就加班,开门红啊。”
晏淮蹭过来坐在她身边,黏糊糊地说:“那我新年第一天就……是不是也算开门红。”
他中间说的什么林风摇实在没听清:“你就什么?”
晏淮却不肯再说,留下一句“我给你蒸个鸡蛋羹”后飞快进了厨房。
林风摇:“……”
话也说不明白,什么毛病?
她吃完鸡蛋羹后就进了书房,一抬眼看见桌上放着老大一捧花和一堆礼物盒。
一直以来晏淮没少送过花,只是鲜花在林风摇家基本无法长命,加上能送的种类也不太多,好些连她家门都进不了,三天两头送一样的他又感觉显得太敷衍,于是就掺着送些别的,倒显得他花送得少了,突然见了这么大一捧还着实让人有点意外。
晏淮无声地悠到林风摇身后:“选了好些想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一时挑不出来最好的,干脆一股脑全买了。”
“……”林风摇一时有点无语,“感觉被资产阶级‘霸凌’了。”
“那你拆开看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林风摇也不好拂了他的心意,坐下来一盒一盒地拆礼物,有日常能用得上的实用品,也有她平常喜欢的小饰品,但也有些她不太理解的东西。
“你送耳环项链就算了,你这大金钗是让我打架的时候拔下来给妖怪一钗子吗?”林风摇从盒子里拿出一支金灿灿的发钗掂了掂,这不盘个大发包都簪不上去,“……而且这玩意儿戴在头上,有点太招摇了吧。”
晏淮笑了笑:“那你就摆在家里看。”
林风摇:“……”
这可恶的资产阶级。
来自资产阶级的“春风”在林风摇家打了几圈转忽然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大白和小兔子都跟冬眠了似的,一天睡到晚,屋里一时只剩下她和小猫干瞪眼。
她将桌上的一堆礼物收了收,发现宋昀留下的那封信似乎不见了,但想了想反正也是垃圾,可能是哪个有眼力见儿的给丢了吧,那也好,免得脏她的手了。
宋昀提起了陆舟,林风摇就又想起来那些没扯清楚的事情,于是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些关于黑色蝴蝶和母绿毒蛾的资料。
母绿毒蛾是一种极其偏门的蛾子,它们通常生于高山极其隐秘之地,又只在夜间活动,很少有人能发现它们,但网上也能找到只言片语,可不管是黑色的蝴蝶还是蛾子,她却怎么都没有找到从那妖道手里飞出来的那种,而且那黑蝶可不是一般的蝶——它们似乎食活肉。
虽然确实有少数蝴蝶需要从肉里补充一些特定营养,但对着活人生啃的,她确实没听说过。
之前的几次事件里出现的情况——挖心、换血、吸寿、抹记忆,林风摇总觉得背后像有人在实验什么,还有那黑袍人对她似乎很熟悉。
即使她最张扬那两年也极少把自己彻底暴露在外,所以很多人光知道有这么个天才捉妖师,但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样貌,那这黑袍人究竟是谁?
总不能是清荡山入了土的祖宗们吧。
林风摇觉得自己深陷迷雾,但她有一种预感,她这条盲鱼很快就会被卷入下一个漩涡。
自家祖宗有没有“卷土重来”不知道,但活祖宗是来了。
新一年第三天,夜里十一点多。
林风摇人都跟周公打上招呼了,却蓦地被什么东西拍打窗户的动静吵醒,她扛起十二分的坚定意志把自己从那暖乎乎的被窝里拔了出来。
一打开窗户,一只鸟不像鸟、鸡不像鸡的丑符窜了进来,林风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能画出这种丑东西的,只有一个人。
那丑鸟在屋里不停打旋,扑腾着翅膀有些急躁,她叹了口气,迅速换好衣服,拿着明光提溜上大白,两人出门坐上了车。
林风摇本来车技就一般,有了晏淮当司机后更是直接甩手不开,车玻璃上都落了一层灰,她滋水刮擦一阵忙活,那丑鸟好似急不可耐,飞来飞去比她的雨刮器还忙。
大白打了个能吞人的哈欠,瞅着乱飞的符鸟十分嫌弃:“这玩意儿画得可真丑。”
“他能画出来就不错了。”
林风摇揶揄着看了一眼那丑鸟,终于启动了车。
车跟在符鸟后面一路出了城,九曲十八弯地开到了郊区一个村子,村里已经没有亮灯的人家了,就剩几盏路灯还在寒冷的冬夜为突如其来的造访者引路。
林风摇的车停在山坡下,符鸟却还在往上飞,她好一番心理建设才裹紧衣服下了车。
这大冬天的,又是深更半夜,寒风跟那刮骨刀一样,引她来的人最好是真有事,否则她不一定能忍住不打人。
她站在寒风中扫视了一圈,抓着外衣领口紧了紧,这才跟着符鸟往山坡上去,没走多远她便觉出不对劲了,那坡上野土堆的、石头砌的一座一座立着——这地儿竟是个野坟地啊。
不知道挂了多久的纸花在风中沙沙作响,大白缩着脖子左顾右盼:“深更半夜来这儿干什么,跟死鬼唠嗑啊?”
林风摇呼着寒气随口回:“你问鬼啊。”
“你别说这么渗人的话。”
“你一个妖怪怕什么鬼啊。”
林风摇啧一声,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丑鸟往上走,寒风冻得她鼻子都发酸了,那符鸟才终于停下。
她抬起头,只见半山上杵着一个灰白影子,道袍下摆在风中晃荡,在这一堆野坟茔里活像个孤魂野鬼,他一动不动地,不知道是面对着她还是面对着山下。
寒风越刮越猛,卷起林风摇的长发一阵乱舞,空气越发潮湿,她双指一凝一抬手泛着金光的符纸从她指尖飞到空中,照得方圆二三米亮堂堂的。
半山的人影被她的符光一晃,这才把魂捡回来。
林风摇皱着眉望过去,只见万山没事人一样顺着山坡走下来,见了她还是一贯贱嗖嗖的语气:“林掌门,好久不见啊。”
“你最好能说出点有用的东西,”林风摇冷脸睨着万山,“……否则我让你在这儿‘安营扎寨’。”
万山吊儿啷当地说:“啧,林掌门大冬天的火气还这么大啊。”
林风摇懒得废话,一抬手提起明光怼着他面门:“你也知道是大冬天——有屁快放。”
万山一侧身避开她的伞尖,弯下腰从地里捡起一把锄头,提着走到一座坟包后面,那墓碑历经了不少风霜,上面的碑文已经模糊不清了,只勉强能看见一堆密密麻麻的刻痕。
林风摇瞟了几眼石碑,还没分辨出个什么,万山扛起锄头就开始刨人坟堆,吓得她大惊出声:“你干什么?”
“挖坟啊,”万山头也没抬,一刻不停地刨,“难道指望林掌门自己动手吗。”
林风摇白眼一翻:“我没有掀人棺材板的爱好——祖坟都给人刨了,多大仇啊?”
“狗屁祖坟,这坟就是个幌子。”
“什么意思?”
万山没回答,仍旧吭哧吭哧地刨,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林风摇抄着手站在一边看了会儿就不耐烦了,正准备撒气时,万山竟一锄头刨出了一颗骷髅头。
“……”
林风摇这才站直了盯着那土坑。
万山越刨越深,翻出来的白骨也越来越多,成摞地堆在那一个坑里。
大白眼睛瞪得溜圆,浑身一激灵:“这、这怎么这么多白骨啊?”
万山蹲下身将头骨刨出来,抚去泥土放在一边,整整齐齐排着竟然有六颗之多,六颗头颅埋在这儿,还有那一大堆七零八碎的骨头,白骨森森看得林风摇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万山抬手将一根像腿骨的往她面前一戳,她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他说:“你仔细看看这骨头。”
林风摇也没伸手接,实在下不去手,就让万山拿着,撇着嘴凑上前看了看。
那骨头原本骨骼表面的天然纹理已经被磨平,她觉得有些古怪,伸出手指蹭了一下,虽然总体很平滑,但摸起来却有一点沙沙的感觉,就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大白缩着脖子凑上来:“这、是人骨吗?”
万山缄默地点了点头,一阵寒风刮过,野坟地变得更加渗人。
林风摇的表情也一瞬间变得极其严肃,如果这堆全是人骨,那意味着起码有六个人死了,甚至连白骨都被人打磨过——什么人这么变态,死了还要搓人骨头玩?
她抬眼盯着万山:“万大师引我来看这堆白骨是什么意思?”
万山风吹不动直直地站着,严肃地看着她:“我想请你调查害死他们的凶手。”
“万大师,我是捉妖的,要查案找警察。”
“警察查不了。”
“你的意思,这些是妖怪所为?”林风摇嗤笑一声,“那这妖怪还挺人五人六的,还知道给人‘入土为安’。”
“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接这个单子,”万山在身上摸索半天,从怀里掏出个密封袋,“如果跟这个有关——你愿意接了吗?”
林风摇狐疑地接过密封袋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只黑蝶尸体。
这还真是巧了,她前脚查这黑蝶的资料,后脚万山就送个标本给她,简直是上赶着要把她往前推啊。
她抬眼睨着万山,冷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万山一脸正色道,“重要的是我跟林掌门有共同的敌人。”
林风摇没回话,垂下眼看着手里的黑蝶,她沉默得太久,有些人等得不耐烦了。
万山说:“林掌门考虑得怎么样?接我的单子,不仅能赚钱,也许还能找到你一直想要的真相,一举两得。”
真相两个字戳中了林风摇,如果通过黑蝶能找到她想要的,那意思是清荡山的事跟那妖道或是他背后的秘密有关?但即便如此,万山知道的未免有些太多了。
林风摇略一思索后拿出手机递到万山面前:“可以,先付定。”
万山又戴上了一贯贱嗖的面具:“林掌门对我真是一点信任都没有,就这么怕我赖账啊?”
“我是怕你死遁逃单。”
“唉,活了半辈子了,”万山一边付款一边叨叨,“没想到最在意我生死的居然是林掌门。”
林风摇没理会他,看了一眼到账消息,又垂眼看那一坑的白骨:“这些……你打算怎么办?”
“这我还能劳动林掌门吗——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