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怪夜动门》踏春光

103、皮影（11） “看我。”

　　监控没有，寻妖符又飞进了下水道，但人却不能飞进去，这线索有也跟没有一样。

　　林风摇坐在汀云公馆的休息室里，愁得简直无边无际，最后只好将目标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她靠在沙发上问：“燃燃说她看见的那个被扛走的演员是谁啊？”

　　晏淮在平板上划拉了两下，拿着凑到她身边：“这个演员叫黄云澄，是个选秀节目出道的，人气一直都不错，而且最近他有一部剧在播，热度也很高，势头非常好。”

　　“这个人，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林风摇翻了好几张，但精修的照片实在没能让她想起来，“……他是你这儿常客？”

　　“不是，我这里是会员制，入会要求很高，但是会员可以带客人，一次最多两人，”晏淮又调出两份资料递过来，“带黄云澄来的是这两位老板，加上昨天一共来了三次，至于他们干什么，无非是资源交换，不过我这儿‘条件有限’，所以他们想’娱乐‘就得另找地方，还巧了，就宋昀查的那栋楼，就是这个黄总的地盘，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晏淮像难以启齿一样犹豫了半天才颇有些嫌恶地说：“这个黄总‘男女不忌’，所以他那儿纯粹是他给自己留的个‘销金窝’，但宋昀说报案的是什么少爷小姐的，恐怕是另有说头了。”

　　林风摇感觉他话里有话，但她实在没太明白：“什么叫另有说头？”

　　“要么是这黄总家里的混世魔王打上门了，要么……是这黄总请了一台的‘少爷小姐’们上门玩乐。”

　　“……”林风摇这下听懂了，她抬头睨着晏淮，啧一声，“你们这些资产阶级玩得真是‘与众不同’啊。”

　　晏淮立马摆手解释：“你别误会，我这儿就是个单纯的商务休闲会所，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真的。”

　　林风摇表情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也不说话，就闲闲地歪在沙发上撑着头打了个哈欠。

　　晏淮放下手里的平板，顺手递给她一杯水，转换了话题：“不过你的符怎么会进了下水道呢？”

　　“不知道，”她接过水喝了一口，拿着杯子晃了晃，“说不定是个专走下水道的蟑螂妖、老鼠妖什么的呢。”

　　“蟑螂也能成妖？”
　　晏淮一下声调都高了。

　　林风摇这才支起身，表情颇有些不怀好意：“小少爷怕蟑螂啊？”

　　“也不是怕，就是这东西它有点恶心，要是成了妖……那不得更恶心人啊。”

　　看得出来小少爷对蟑螂是十分的嫌弃和恶心了，光想想眉头就已经拧成麻花，一副恨不得立马喷上十瓶杀毒剂的表情。

　　林风摇不禁失笑，半晌才开口安抚：“我逗你的，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成妖啊。”

　　晏淮像是被她气恼了，嘴一撇伸手将她手里拿了半天的杯子夺走往茶几上一放，玻璃杯磕在石桌面的声响实在有点大，两人都是一愣。

　　他立马转头看她：“我手重了，我没……”

　　“我知道。”林风摇凑过去对上他的目光，“你怎么了？为什么最近老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嗯？”

　　晏淮盯着她看了两下，忽然又扭过脸，他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我怕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不高兴，你又会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是这么说的吗？我说的明明是……”林风摇急急忙忙地开口，说到一半，自己先怔住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表达得不够，不够让他确认她的心意。

　　她深叹了一口气，一手穿过他的指缝将他紧紧握住，一手掰过他的脸：“看我，是我没有说清楚，我现在重新说——晏淮，我想跟你一起去探索那条属于我们的路，即便要开山凿道、渡洪涉江，我也想跟你一起，一起去感受迎面而来的一切。”

　　晏淮怔怔地看着林风摇，看到那双烟波流转的眼睛里只倒映出他，一瞬间，他那长久的不安忽然烟消云散，高高悬起的心也落回了胸腔，他好像终于握住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半天，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晏淮只好松了手起身过去开门，林风摇看见姚经理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外，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晏淮听完立刻走过来说：“有点紧急情况，我下去处理一下，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我回来，好不好？”

　　看他这反应估计是急事，林风摇也没多问，点了头就放人走了，屋内一下变得异常安静。

　　一静下来她就又开始想事情，不知道究竟什么东西在盯着姜燃燃，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一次不成还会不会再次出手……她越想越乱，本来就没休息好的脑子直接宕机了。

　　晏淮推门进来的时候，林风摇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小心翼翼地将毯子盖在她身上，突然心下一动，干脆又蹲下来细细地盯着人看，他越看越觉得看不够，甚至很想伸手描摹一下眼前人的眉眼，最后还是担心会吵醒她，这才只好作罢。

　　林风摇实在太困，一觉睡醒时已经是大下午，外头天都快黑透了，树影重重在风中摇晃，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窗前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察觉到她已经醒了，仍旧不动如山地站得笔直，沉静又挺拔的身姿往那一站，颇有点风雅气质，她看了好一会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也不说话，就学着旁边的人一样盯着窗外看。

　　晏淮一偏头满脸带笑地看她：“醒了怎么不叫我，睡好了吗？”

　　“嗯，晏总的沙发挺适合睡觉的，”林风摇抬眼瞟了他一眼，又转着眼睛往窗外看，“……看你在这儿站了半天，在看什么？”

　　晏淮没回答，垂眼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将她往怀里一揽，轻言细语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林风摇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还好啊，怎么了？”

　　晏淮搂她搂得更紧了，声音有些低：“就是好像一下子钻出来好多事情。”

　　“你在这儿站半天就是在想这些？”林风摇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想事情的时候确实挺多的，但我也不是很急，总有人会忍不住把我往前推的，不用担心。”

　　晏淮一惊，松开手盯着她：“你的意思是，背后有人在给你设局？”

　　“是不是给我设局不知道，但是一直在引导我却是真的。”林风摇耸了耸肩，丝毫不在意，“你记得去秦运达旧宅的时候吗？我那晚其实在那儿遇到了一个奇怪的黑袍人，那灰狐也是他杀的，后来杀白秋月那个妖道还被人救走了，甚至连黄一天的辨妖符都是被人换过的。”

　　“你从那么早就开始怀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之前我只是怀疑背后有人作怪，直到白玉精那次，我才感觉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林风摇抬手拨弄了一下晏淮胸前缀着的小银铃，“你被绑走的时候，我原本是打算通过这个子铃寻找你的踪迹，然后借机抓住陆舟和白玉精，结果半路杀出个黑袍人，他十分‘慷慨’地送了我一个白玉像，简直就是生怕我找不到这位‘上神’，他还叫我别让他失望。”

　　晏淮有些诧异：“这么说这个黑袍人认识你？”

　　林风摇摇了摇头：“不止，他对我的招式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按理说，这样的人早就入土好多年了——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师父师叔也都是我亲手安葬，应该没有哪捧灰还能复活，况且我学的东西比我师叔师父都更多，算得上集大成者，即便我现在还是个半吊子，但能如此了解我招数的，除非我那素未谋面的太师祖还魂了。”

　　时隔多年，林风摇突然发现自己最近说起这些逝去的人时，好像没有那么沉重了，甚至还能更加客观地回忆当初的事情，以期能从中寻出些从前未能察觉的蛛丝马迹。

　　林风摇忽然又叹了口气：“太师祖要真能还魂就好了，最好能再战一百年，这样我马上就把清荡山这摊子丢回去，自己逍遥快活去。”

　　“你这个太师祖挺厉害的吗？”

　　“天才中的天才吧，”林风摇嘴角弯了弯，“据说不仅天赋卓绝，性格更是极其放浪形骸——也正常，呆子也做不了天才。”

　　晏淮不禁失笑：“……怪不得宋昀让你别用敌敌畏当漱口水呢。”

　　“那又怎样，反正他又打不过我，”林风摇歪了歪头，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不过我现在更担心的是燃燃被人盯上了。”

　　“燃燃？”晏淮眉头一皱，“盯她做什么？”

　　林风摇抱着手往身后的桌边一靠：“那就不知道了，在商场那次，那柱子分明是有人故意弄倒的，最近她又屡次三番地撞见妖异之事，我很难不心生怀疑。”

　　“燃燃以前并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真要说起来，也是在白玉精之后才知道这些东西。”

　　“莫非……她当时在里面遇见了什么事？”林风摇颇有意味地看了晏淮一眼，“她不仅没受白玉精的蛊惑，还能隐在一群信众里不被发现，心智和能力都远超想象。”

　　晏淮点点头：“燃燃虽然看起来活泼跳脱，但是却并非不学无术。”

　　看得出来他对妹妹的能力倒是十分自信，林风摇抬眼望着他意有所指地说：“嗯，跟你一样，深藏不露。”

　　晏淮笑了一下，忽然走过去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桌上，盯着她的眸光微微晃动：“那我不还是在你面前露馅了。”

　　“我就说你是个白切……”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忽然往她面前一凑，林风摇一时反应不及，睁着眼睛木头一样愣在原地，有些凉的嘴唇堵住了她没说完的话。

　　晏淮克制着没有深入，就这么轻轻地贴在她唇上，好半天他才退开几寸，又用额头蹭了她一下，直到急促的呼吸平稳了些才轻声说：“……没忍住。”

　　林风摇手往桌上一撑，食指轻轻搭在晏淮手上蹭了两下，侧身微微偏头盯着他，直盯得眼前人耳根通红，她轻轻一踮脚贴上他耳侧：“下次盯着人看的时候别那么露骨，否则藏不住你的蓄谋已久。”

　　她轻飘飘的声音往晏淮耳朵里一吹，几乎要把他烧着了，他失笑着伸手将人往怀里一带，头搭在她肩头：“被你看出来了。”

　　“很难看不出来。”

　　晏淮蹭了蹭她的头发，半晌才松开她，转脸正色道：“你睡觉的时候，出了个新闻。”

　　林风摇：“……”
　　就硬转话题啊。

　　“那个黄云澄今天原本有个活动，但他却没有现身，”晏淮贴着她一步也不想挪开，倾身从桌上拿过平板，“主流电视台的节目，对于刚刚崭露头角的小演员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况且这个节目的嘉宾名单是早就公布了的，临场放鸽子，除非他不想在娱乐圈混了。但从他如此频繁地跟投资人接触，可半点不像是要退圈的意思，而且大半天过去了，连紧急公关也没有，除非……”

　　“这人出了什么意外。”